凡煙小說

☆、原來我們都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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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妍姐,有位客人讓我把這交給你,”店員小梅把一根已經洗得有些發白的手繩交給她。

張靜妍看著手中的手繩一陣恍惚!這是她當年送給梁媛的同心繩,當時為了編織好這手繩她可是花了不少的心血在上面,如今再看到它,不由得想起那時候的她們。

“媛媛,我給你戴上,這是我們姐妹倆的同心結,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不能將它取下來,哪怕是你做新娘那天你也得把它戴著。”

“放心吧!妍妍,只要它沒斷,我就會一直戴著,就算是斷了我也會不會扔了的。”

兩張笑靨如花的臉,兩顆緊緊帖著的心。

“靜妍姐!”小梅不解的叫了一聲正在發呆的張靜妍。

“她人呢?”

“喏!坐在那裏呢。”朝著服務員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倩麗的背影映入眼瞼。

“你去忙吧!”

拖著千斤重步她終於走到梁媛的對面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她沒開口,對面的梁嫒好像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梁嫒帶有太多情緒的眼神看得她有點不自在。

“小梅,你說這個女人跟老板是什麽關系?你看她們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坐著都有半個小時了。”

“我也覺得奇怪,”小梅一臉狐疑的看著仍然靜坐的兩個人。

“該不會是情敵吧?”

“想什麽呢,老板還是單身呢,哪來什麽情敵啊!”

“說得也是哦,不過我覺得林總真的很不錯,你說老板怎麽就無動於衷呢?”年輕的服務員有些不解的問道。

“是啊!”小梅也很是惋惜的感嘆著。

“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跟你講個故事,可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後來終於可以講了,我又可悲的發現你是最不適合聽這個故事的人,”梁嫒緩緩的開了口,疲倦至極的聲音像是剛剛穿過千山萬水而來。

梁嫒端起桌上已經冷去的咖啡慢慢的晃著,似乎是在醞釀如何給這個漫長的故事一個開始。

“我在上初中的時候就喜歡上陳然,那時候年紀太小不懂得如何去表達這份喜歡,認為只要一直默默的陪著他就是喜歡他最好的方式,所以從初中到高中我始終跟在他的後面走著他走的路,再後來他終於註意到我,而且願意跟我做朋友,這個變化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的最好的禮物,當時我自負的以為他會是我的,因為我守了他那麽多年,陪了他這麽多年,哪怕他從來沒對我說過什麽喜歡之類的話,我還是會這樣覺得,因為我是除了他妹妹以外唯一一個可以經常陪在他身邊的女生。”說到這裏梁媛頓了頓,看了一眼張靜妍,繼續說:“直到你的出現,我才開始驚慌的發現,陳然每次提到你時嘴角似有似無的微笑,和每次被你調侃時的滿臉通紅!那樣的表情是我跟他同學多年從來沒見過的!這些發現對我來說都是可怕的!”

“但讓我安心的是,當時你對陳然的好還不及對林沐城的一半,所以我錯誤的以為你喜歡的人是林沐城。”

“直到,後來......,有一天你突然跑來和我說你跟陳然表白了,我本想問你表白的結果,看當時看你笑得那麽開心,我就知道我是沒機會了。”

“你為什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事?”靜妍愕然的看著這個曾經的好友。

“那種感覺如蚌含珠,隱痛而珍貴,我希望我對他的愛,他是第一個人知道的,結果......哈哈......現在想想都覺得可悲、可笑!”梁嫒苦笑兩聲自嘲道。

“原來我才是那個第三者”,張靜妍悲傷的語氣虛無縹緲。

“愛情不是排隊買票,講究先來後到,當初對陳然的感情純屬我一廂情願,若不是我當初的執念和無知,今天的你我也許還是很好的姐妹,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陳然一直愛的人只有你。”

“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五年前我以肚子裏的孩子央求你離開,你離開了,我以肚子裏的孩子做為和他結婚的籌碼,他拒絕了,他的冷漠和無情是我始料不及的,所謂孩子對來他說不過是個錯誤,而你當初願意選擇舍棄他來成全我,後來我才明白我真正失去的不是陳然,而是你!”

“靜妍,我在自己設的這場賭局中輸得一敗塗地,不僅將自己的尊嚴踐踏一地,還將你傷得遍體鱗傷,我知道有些錯是不被原諒的,所以我並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諒,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粱嫒悲戚的表情和滿目的痛楚看得張靜妍好不心酸。

梁嫒走後,張靜妍靜靜的坐了許久。

梁嫒的話像一根根細密尖銳的針,一字一句的紮在她的心上。

一件件被刻意塵封的往事像是決堤的洪水頃刻間洶湧而來。

那是2010年深秋的一個早上,張靜妍接到了梁媛打來的電話,電話裏已經泣不成聲的梁嫒給新婚在即的張靜妍扔下一顆□□。

“靜妍,我懷孕了。”

仿佛從睡夢中驚醒的張靜妍在醫院的一個角落找到了早已經哭成了淚人的梁嫒,可是任她怎麽追問,梁嫒始終都不肯告訴她孩子是誰的,只是嚶嚶泣泣的哭個不停,而她也在自己的腦海裏將所有跟梁媛接觸過的男性都濾了一遍,依舊找不到任何的頭緒。最糟糕的是,醫生的建議是希望她能留下這個孩子,原因是她的子宮先天發育不良本就極難受孕,若是這次舍棄,以後怕是會永遠的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這無疑是一個雪上加霜的消息,做為好姐妹,張靜妍是斷不會讓梁媛冒這天大的危險的。

終於在她鍥而不舍的追問下,梁嫒終於微微的吐出兩個字:“陳然!”

“陳然!陳然!怎麽會?嫒嫒你是不弄錯了,怎麽會是他我不相信!”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心竟然可以痛成這樣,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

“既然不相信,又何必苦苦追問?”冰冷的語氣冷漠的表情,這樣的梁嫒讓她覺得陌生至極,在她心裏那個笑若桃花,溫婉如水的女子是不會有這麽生冷的一面的。

小說裏,電視裏,好姐妹和愛人有染的狗血劇情在她身上真實上演,而她被迫做了那個悲情的女主。

那天的她如同瘋子一般奔跑在人潮擁擠的大街上,她迫不及待的要向他問個明白。

昨天他還溫柔的抱著她一起討論婚禮的細節,昨天他還下廚為她做了她最喜歡吃的飯菜,昨天......。

陳然,陳然,心中默念千萬遍的名字,每叫一聲就痛一次。

終於她失魂落魄的站到他的面前,淚如雨下的失聲問他:“嫒嫒懷孕了,她說孩子是你的?”梁嫒的態度讓她深切的清楚,梁嫒沒有說慌,但是她仍想在絕望中抱那麽一絲幻想,仍想給這個深愛了六年的男人一個辯白的機會。

“妍妍,我……怎麽會這樣……妍妍,不是這樣的……我……眼前俊雅斯文的男子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呆站在原地支支吾吾急於解釋,但最終卻沒能說出個所以然,頃刻間她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崩潰,那種椎心蝕骨之痛至今想起仍舊如此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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