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姜蓉就迎上來了,拉著木夕問長問短。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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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木楞楞的,被錢多多塞進車裏,順從地跟著她走了。

錢多多開車直奔錢氏,可奇怪的是,說要加班的錢越,壓根不在辦公室。大晚上的,錢氏黑燈瞎火,在呼嘯的北風中,冷颼颼的,就跟鬼城似的。兩人又直奔江城一號,不出意料的,錢越果然不在家。

錢多多急得都快冒火了,木夕也醒過神來,對錢越的擔心壓過對江晚月之死的恐懼。她想了想,問道:“小樂安葬在哪裏了?越哥說不定會去看小樂安。”

錢多多一想也對,兒子死了,老婆也死了,這個時候,錢越不在公司,不在家裏,十有八九就是去陪伴兒子了。

兩人立刻驅車趕往墓園,墓園在郊外,十分荒涼,車在墓園門口停下的時候,木夕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心口悶了悶,有些喘不過氣來。

☆、294 被抓

青山墓園是多年前錢氏出資購下了一片荒地,自主修建,然後將錢氏列祖列宗全部遷入此處,這裏可以說是錢家的私人墓地。

錢多多拉著木夕的手下車,強忍著懼意說:“別怕,這兒埋著的都是錢家的祖先,自己人,不會有事的。”

木夕心裏十分慌亂,江晚月的死狀,加上墓園這種特殊的地方,令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但她實在是太過擔心錢越,只能強壓著恐懼,沖錢多多強笑了笑:“沒事,以前跟著你和越哥來給錢家的祖先掃過墓,他們都認得我。”

兩人進入墓園,穿過一座座墳墓,尋找小樂安的埋骨之處。

“哥,你在哪兒?”

“越哥!越哥!”

兩道帶著顫音的呼喚在死寂的黑夜裏蔓延開來。

前面突然亮起一個小紅點,明明滅滅,應該是有人在黑夜裏抽煙。

錢多多大喜過望:“在那兒!”拉著木夕就往前跑。

因為是私人墓地,沒有守墓人,也沒有路燈,兩人摸黑往前跑,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到了煙頭前,黑暗裏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終於來了。”

錢多多有些楞怔,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倒是木夕,短暫的空白之後,腦子一下子活絡起來:“江寒越!”

嘴裏叼著煙頭的男人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融入無邊的黑暗中。

“小夕,我們又見面了。”

木夕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拉著錢多多就要跑。可江寒越既然在這兒等著堵她,又怎能讓她就這麽跑了?他一把抓住木夕的手臂,獰笑道:“想跑?往哪兒跑?”

木夕用力推了一把呆若木雞的錢多多:“快跑啊!叫秦家人來救我!”

錢多多這才反應過來,拔腿就跑,黑暗裏突然竄出個人來,舉起一根棒球棍,“砰”的一聲悶響,錢多多頓時被幹翻在地。

“你!江寒越!多多是越哥的妹妹!”木夕急得大叫,用力掙紮,想要去看看錢多多怎麽樣。

“放心,她死不了的,我怎麽舍得殺了老七的妹妹?”江寒越陰森森地笑了,“小夕,你是乖乖地跟我走,還是要我打昏你帶走?”

好漢不吃眼前虧,木夕毫不猶豫地回道:“我有腿。”

江寒越滿意地笑了:“那就走吧。”然後對手下吩咐,“這個女人就留在這兒吧,這是錢家的私人墓地,沒有人會來的,她很安全。”

木夕提心吊膽地被江寒越塞進車,蒙上眼睛,驅車帶走。

“江寒越,你膽子還真挺大的,敢在中國的地面上動我。”木夕冷笑,強壯著膽氣。

江寒越滿不在乎地笑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都已經被逼到這個份兒上了,再不背水一戰,那不就是只能等死了?”

木夕只知道秦深跟江寒越之間有過節,但具體情形她並不清楚,她雖然仇視江寒越,但並不參與任何行動。

“說吧,你打算怎麽辦?”木夕也不含糊,單刀直入。

“你不怕?”江寒越挺詫異,一般女人遇到這種事情,早就哭天抹淚要死要活了,這個一貫沒腦子的女人倒是挺鎮定。

“我有什麽好怕的?我是江恒濤的女兒,秦深的妻子,弄死我,你也別想活。”有後臺的人,底氣就是足,哪怕心裏慫成狗了,面子上也是挺硬氣。

江寒越倒是真沒打算要木夕的命,她活著,對他的用處絕對比死了大。

“江晚月的死,是你做的吧。”木夕很肯定,本來還納悶江晚月怎麽好端端的墜了樓,看到江寒越,她頓時明白了。

“她都已經瘋了,活著也沒什麽用處了,還不如死了好。”江寒越也沒否認,“至少她死了,你就會離開意大利。我雖然動不了秦深,但動你,還是有那麽幾分把握的。”

“真狠!連一起長大的妹妹都能下得了手!”木夕齜了齜牙,倒抽了一口冷氣,隨即笑了,“不過江晚月也是罪有應得,誰讓她親手把自己的兒子殺死了?這就告訴我們,為惡自有天收。江寒越,你做了這麽多壞事,小心哪天報應到你頭上。”

江寒越不以為意地笑了:“小夕,你還真是一身虎膽啊!都到了這個地步,嘴皮子還這麽硬。”

“雖說我現在落到了你手裏,可你求我的時候還在後頭呢,我當然有膽了。”木夕毫不示弱,“你要是有那個實力搞定秦深和我爸,也就不會對我下手了。你頂了天也就弄死秦深,可就算秦深死了,秦家還有別人,秦氏不會倒,你反而豎了一個強敵。如果沒有江氏的支持,你想躲得過秦氏的報覆,無異於做夢。可你弄死我爸的女婿,我爸不活剝了你都是天恩浩蕩。那你唯一的法子也就是把我攥在手裏,令我爸投鼠忌器。可是這樣也僅僅是讓我爸不敢對你下狠手,你還是什麽都得不到。”

木夕越說,江寒越的臉色越陰沈:“還有呢?”

“秦深死了,還有我在,江氏一樣落不到你手上。可我要是死了,我爸就算拼了老命,也會追殺你到底,你還想登上江氏繼承人的寶座?簡直做夢!”木夕雖然不知道江寒越到底打的什麽算盤,但她很明確一點,江寒越最終還是要利用她得到江氏,他絕對不會要她的命。

只要小命能保住,其他的都好說。她不喜歡動腦子,並不代表她真的沒腦子。

木夕的猜測基本上全中,江寒越沈默了好一會兒,就聽木夕呵呵笑了:“畢竟是看過幾十部宮鬥劇的,皇位之爭都不在話下,更何況是小小的家族繼承人?”

江寒越被木夕這句打岔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又對這個小女人刮目相看了。

到底是他曾經動過心的,就是不一般。也對,如果是一般人,又怎能惹得秦深生死相隨,錢越忠心戀慕,任東一腔癡情呢?

江寒越突然有些惱,這女人忒能招蜂引蝶,偏偏還不自知。瞧瞧,她跟錢越的關系多近啊!都有丈夫孩子了,還在錢越面前撒嬌耍嗔,把錢越迷得神魂顛倒,眼裏壓根沒有老婆的影子。

木夕摸索著把座椅往後放倒,打了個哈欠:“暖氣開足點,我睡會兒先,到地方了如果我還沒睡醒,那就別叫我,把車窗給我留條縫,別讓我悶死了。”

江寒越目瞪口呆地看著木夕躺下,她的雙手是自由的,但壓根沒去動眼睛上蒙著的黑布,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樣子。

“我說小夕,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你知不知道,我這是孤註一擲,拿命來拼的,一旦失敗,我說不定會拉著你一起死的!”

木夕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你這不是還沒失敗麽?你放心,你死不了的,我爸跟秦深誰都不會不管我的死活,只要你扣著我,他們不會對你下殺手。”

“這麽說,我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美得你!”木夕無情地戳穿江寒越的幻想,“你抓我真是走了一招臭棋,我死了,你也別想活;我跑了,你還是別想活。你除了走到哪兒就把我帶到哪兒,讓我當你的活體護身符,還能怎麽辦?而且你得好生伺候著我,萬一我心情不爽,自個兒把自個兒折騰死了,那你就完蛋了。”

江寒越沒想到她看得這麽透徹,的確,抓木夕無異於令他自己陷入騎虎難下的局面,可他既然上來了,就沒打算下去。

木夕不知道,江寒越從來就不想要她的命,他只想要她的人。

秦深之所以能夠得到江恒濤的青睞,完全是因為秦深是他的女婿。一旦江寒越成了江恒濤的女婿,這個繼承人的寶座,也就理所當然會是由江寒越來坐了。

江恒濤不是想要自己的骨血麽?好啊!他江寒越跟木夕生的孩子,豈不是比秦深的孩子更加名正言順?他是江恒濤的養子,從養子成為女婿,那不是比外人更合心意?

江寒越把車子開進一家廢棄的水泥廠,木夕已經睡著了,江寒越果然沒叫醒她,自個兒下車抽了兩支煙,默默地回到車上盯著她。

秦深很快就會來到江城,這一次,他要他有去無回!至於後面的事情,有錢越這個頂包的,誰能扯到他江寒越身上去?

錢越剛死了兒子,沒多久又死了老婆,秦深逼死他的父母,他老婆兒子的死又跟秦深脫不了關系,他暗中下手害死秦深,簡直合情合理。

上午九點多,木夕醒了,伸了個懶腰,下意識扯開遮住眼睛的黑布,就見江寒越正一臉高深莫測地盯著她。

“你怎麽……”話沒問完,木夕就想起了昨夜發生的事情,轉而問道,“多多怎麽樣了?還有越哥?他去哪兒了?”

“操心那麽多幹什麽?還是先想想你老公吧,他快該到了吧?”江寒越涼涼地諷笑。

“我老公是那麽好對付的?切!”木夕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雖然心裏的確很忐忑,但臉上卻裝得很淡定。

現在她只能寄希望於錢多多,只要錢多多能夠早點醒來,通知秦深,一切都還來得及。

☆、295 中計

木夕指望著錢多多能夠早點醒來,找人來救她,可她萬萬沒想到,錢多多醒得倒是不晚,只是昨晚她那一聲“江寒越”,是腦子裏反應過來了,嘴裏卻沒叫出來,錢多多壓根不知道是誰襲擊了她們。

錢多多醒來時,天剛蒙蒙亮,她放眼望去,觸目所及,全是錢家歷代先祖的墳墓,除此之外,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地上有幾個煙屁股,煙嘴很幹凈,是剛丟下沒多久的。

“哥!小夕!”錢多多一喊,才發現腦子疼得都快炸了,她捂著腦袋,扶著墓碑爬起來,顫顫巍巍的,有些站不穩。好不容易緩過來神,後知後覺地想起昨夜的事,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木夕被人抓走了,昨晚那個說話的男人是誰,她壓根不知道。這會兒腦子暈的厲害,她甚至分辨不出昨夜的男人是不是錢越。

錢多多拖著虛弱的步子走到墓園門口,赫然發現,墓園被人從外面鎖上了,她用力晃大門,大聲喊叫,卻於事無補。

這兒是荒郊野外,三五天沒人經過都是正常事兒。錢多多氣悶地罵了一聲,到處找手機,卻悲催地發現,別說手機,包包都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

要了親命簡直!

錢多多擔心木夕和錢越,又怕是錢越把木夕抓了,盯著足有三米高的大鐵門,咬了咬牙,強忍著頭疼開始往上爬。好在那是鐵柵欄門,有落腳的地方,她出了一身汗,總算是翻出去了,然後順著唯一的水泥路往前走。

木夕望眼欲穿,錢多多卻跟蝸牛似的,拖著又餓又累的身子,頂著快要爆炸的腦袋,艱難無比地往有人煙的地方走。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木夕的手機響了。江寒越努了努嘴,示意木夕接。

電話是秦深打來的,他一開口就是火急火燎地詢問:“木木,你在哪兒呢?我一下飛機,就看到東子打過來的電話,說是多多不見了,錢越也聯系不上。你們不回去,怎麽也不吱一聲呢?”

木夕心裏“咯噔”一下,完了,這下糟糕了!錢多多壓根就沒回去,一個救兵都沒有。按照秦深這脾氣,知道她被人抓了,肯定第一時間來救她。就算秦深再厲害,一個人來,也無異於送死。

不行!不能讓秦深一個人來!

木夕的腦子飛速運轉,怎樣才能讓秦深乖乖地去請救兵呢?

“報警,我撞車腿卡住了!”木夕沖著聽筒大吼一聲,突然爆發出來的力量,將江寒越嚇得打了個哆嗦。

木夕眼疾手快地打開車窗,將手機用力朝墻上砸了過去。“咣當”一聲,手機死無全屍。

“你!”江寒越沒料到木夕會來這一手,眉頭擰得死緊,臉黑得簡直能滴墨。

木夕攤了攤手,無辜地沖江寒越笑了笑。

撞車肯定是要報警的,腿卡住了還要找消防和120,秦深要是就這麽單槍匹馬地過來了,那只能說他沒腦子,天要亡他。

江寒越冷冷地瞪著木夕,驀地笑了:“你以為這樣就能改變什麽嗎?”

木夕閑閑地瞥他一眼:“盡人事,聽天命咯!總得讓我垂死掙紮一把不是?”

車禍出警,來的都是不帶槍的,消防官兵跟醫護人員就更別說了,沒有一樣能夠頂得過子彈的。木夕就算鬧出再大的動靜,也不過是多拉幾個人給秦深陪葬。而死的人越多,背鍋的錢越也就越慘,至於他江寒越,呵呵,誰知道他來過?

木夕心裏也怕啊,錢越不知所蹤,多多還沒回家,秦深那個二百五,什麽都不知道,她又不敢告訴他,到時候他貿貿然帶著人過來救她,天知道還會出什麽亂子。

木夕雖然沒告訴秦深地址,但手機可以定位,她相信秦深很快就會找過來,現在她唯一希望的,就是秦深別沖動,能夠等著警察一起來。

然並卵,天不從人願。

四十分鐘的樣子,一臺黑色卡宴就停在了廢棄水泥廠門口。其實一查出來木夕的位置,秦深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他媳婦絕對不會閑的蛋疼,跑到廢棄水泥廠撞著玩。聯想到江晚月莫名其妙的墜樓,他直覺這事兒有貓膩,十有八.九跟江寒越那孫子脫不開幹系。

越是這樣,他越是不能等,萬一真是江寒越幹的,那木夕落在他手上,簡直比進了鬼門關還可怕。但秦深也不是二傻子,在路上就通知了秦振業、江恒濤,一個電話直接打到江城市公安局,由上面調出特警來處理這事兒。

秦深沒下車,按了幾下喇叭,點了一支煙,狠狠地抽了幾口。雖然心裏已經是驚濤駭浪了,但臉上卻控制得很好。

他也不確定這事兒是不是江寒越幹的,但想來想去,會對木夕下手的,除了他也就沒別人了。

秦深的車距離這兒還有五公裏的時候,江寒越就收到消息了,他冷笑著對木夕說:“你男人腦子不大好使哎,你都把話說得那麽明白了,讓他報警,可他卻還是一個人來了。”

木夕心口一抽,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了一聲:“傻.逼!”

江寒越笑得越發得意:“你說你怎麽就看上這麽個傻.逼了?”

木夕寒著臉沒吭聲,腦子裏飛速運轉,琢磨著該怎麽挽救局面。可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水泥廠外已經響起了汽車鳴笛聲。

“來了!”江寒越精神一振,瞥了木夕一眼,“小夕,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木夕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江寒越這破釜沈舟的一戰絕對不是鬧著玩的,看似平靜的水泥廠,內外肯定埋伏了一大票人,秦深既然單槍匹馬地來了,基本上沒多大指望回去。

“看什麽看?親眼看著那傻.逼送死,我以後肯定每天晚上都要做噩夢。”木夕齜了齜牙,半真半假地打了個哆嗦,仿佛一想到那種畫面就會起雞皮疙瘩。

她一露面,秦深肯定方寸大亂,她幫不了他什麽,決不能拖他後腿。

“這麽絕情?”江寒越有些吃驚,審視地看著她,“你真的一點兒也不愛他?”

“你跟越哥關系挺好,總該知道我喜歡越哥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吧?”木夕苦笑著攤了攤手,“我猜你應該調查過我,那就該知道,我是怎麽嫁給秦深的,又是怎麽失去孩子的,你覺得經歷過那種事情,我還可能愛他嗎?”頓了頓,木夕一臉嫌惡地別開目光,憤憤然道,“是有多傻.逼,才會愛上殺了自己還在的強女幹犯?”

最後一句話說得特別重,由不得江寒越不信。

女人這種生物,絕對是全天下最難懂的,沒有之一。

錢越不喜歡江晚月,可江晚月卻對他死心塌地,瘋狂到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同理,秦深愛木夕入骨,不惜做盡傷害她的事情,最終換來的去表面上的屈服與骨子裏的怨恨,也是很正常的吧?

“哎,江寒越,有一點我可得跟你講清楚,你動秦深我沒意見,但你要是敢動我的兩個孩子哪怕一根頭發絲,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木夕陰沈狠戾的語氣簡直不能再正經,江寒越悶了悶,問道:“為什麽?你既然那麽恨秦深,為什麽還要留下兩個孩子?”

“廢話!那特麽是老娘親生的!十月懷胎生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木夕抓狂地瞪他,“你們男人之間的鬥爭,成王敗寇,各憑本事,但是別牽連到女人孩子!我可警告你,倆孩子是我爸的心頭肉,你要是敢動他們一下,我保證你會死無全屍!”

木夕有意拖延時間,她相信秦深肯定會報警,至少也會打個120,她只想拉著江寒越閑扯,扯到有人來為止。

江寒越何嘗不知道木夕的意圖?只是他也在等,背鍋的錢越還沒來呢,事情哪能那麽早結束?萬一等會兒他把秦深弄死了,錢越還沒趕到,他怎麽順理成章地甩鍋給錢越?他可不想惹上秦家這麽強大的對頭,搞得自己後半輩子不得安寧。

“哎,那傻.逼都來了,你還在這兒待著幹嘛?”木夕旁敲側擊地試探,“該不會是區區一個秦深,你不屑於動手,非要等到警察來了,火並一場,才顯得你江四爺威武霸氣吧?”

江寒越笑而不答,他幹嘛要被套話?

只要這邊一得手,威尼斯那邊他事先收買的人也會立即動手,控制住江恒濤跟木芳華,只要將老東西弄住,挾天子以令諸侯,還愁坐不穩一把手的位置?

江寒越點起了煙,木夕嫌棄地擺了擺手:“在車裏抽煙很沒公德心哇,江寒越,你這樣會沒有小姑娘喜歡的,當心打一輩子光棍,斷子絕孫。”

江寒越對於她的冷嘲熱諷完全不理會,他已經通知過錢越了,木夕跟錢多多被綁架,讓他帶著一百萬到這裏來贖人,他敢報警,這邊立馬撕票。江寒越相信,攥著錢越的兩塊心頭肉,他說什麽都不敢耽擱,更不敢冒險,只能乖乖地任人魚肉。

☆、296 對峙

秦深抽完三支煙,算著警方出動的速度也該差不多了,正打算下車,突然從後視鏡裏看見一輛黑色越野車。

錢越以為停在前面的黑車就是綁匪,忙停了車,拎著一個密碼箱,急匆匆地下了車,砰砰砰地砸秦深的車窗玻璃。

秦深搖下車窗,看見是錢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你怎麽來了?”

“你也來了?”錢越同時問出聲。

“上來說。”

錢越哪兒還有心情跟秦深多廢話?急火火地說:“多多和小夕被綁了,對方要一百萬,你來了怎麽不去贖人,反而坐在車裏抽煙?”

這個二傻子!

秦深好氣又好笑,沈著臉低斥:“你站在這兒,是等著挨槍子兒嗎?”

錢越這才拉開車門坐進來,秦深鎖死了車門,問道:“說說你接到的情況。”

錢越把今早接到電話,說是錢多多跟木夕被綁票,要一百萬贖金,敢報警就撕票的事情一股腦兒告訴錢越,末了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本來我還不確定是誰做的,現在看來,絕對是江寒越那孫子。”秦深嘆了口氣,“這人吶,明明有活路,卻偏偏喜歡自己作死,真是沒辦法。”

“江寒越?”錢越吃了一驚,“是他抓了多多跟小夕?”

“錢越,你不該來的。”秦深笑了,“這他媽明擺著是想弄死我,找你背鍋呢。我秦深要是莫名其妙地死了,半個中國都得轟動,江寒越再怎麽牛.逼,也不敢跟秦氏正面對抗,他不找個背鍋的,還真不敢下手呢。”

錢越懵了懵,他知道江寒越利用他,可沒想過他能做得這麽絕。

“等會兒我下車,你開著我的車逃出去,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停,也別管任何人。這車是防彈防爆的,他們動不了你。”秦深又點了一支煙,木夕管得嚴,不讓他抽,現在生死關頭,他正好趁機放縱一把。

“那你呢?”錢越沒想到秦深會把活命的機會留給他。

“你逃出去,哪怕我跟木木死了,還有個說出真相,替我們報仇的。你要是留下,那咱們都得死個不明不白了。”秦深苦澀地笑了笑,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沒多大指望了。

他相信警察快要到了,但他更相信,只要錢越一露面,要不了多大會兒,江寒越就會動手。他不能拋下老婆不管,哪怕是死,他也要跟木夕死在一起,現在只希望錢越能夠逃出去,將真相還原,替他們報仇。

木夕被江寒越從車裏抓了出來,提到水泥廠頂樓,站在窗口往下看。

“錢越上了秦深的車,你說這倆人會不會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用我動手,他倆自己就先打起來了?”

木夕已經沒眼看了,這倆二百五,二到一塊兒了!

“江寒越,你說秦深這腦子這麽不好使,會不會遺傳給我倆孩子啊?這倆孩子現在瞧著挺機靈,可別隨了他爸,要不我哭都沒地兒哭啊!”木夕心裏火急火燎,嘴上卻拉著江寒越東扯葫蘆西扯瓢。

其實她已經絕望了,她站在六樓上,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然而放眼望去,一臺車都沒有。江寒越想收拾了倆手無寸鐵的人,連一分鐘都不需要。

江寒越欣賞著木夕的外強中幹,他並不急著要秦深跟錢越的命,五公裏以內,每隔一公裏都有他派出去的人把守,警方到了哪兒,他隨時都能知道。他只要提前三分鐘動手,就足夠弄死秦深跟錢越,然後帶著他的人成功撤退。

他不僅是要秦深的命,他還要江恒濤的一切,而這一切的關鍵在於木夕。只有成為木夕的丈夫,江恒濤的女婿,才能避免江恒濤的打擊報覆。而木夕偏偏是個高傲的女人,他必須先挫挫她的銳氣,讓她打從心底裏認輸、臣服。

車裏,錢越有些猶豫,雖說他跟秦深有過節,但那已經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秦深要把唯一的生機讓給他,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想了想,錢越嘆了口氣:“我留下,你走吧。”沒等秦深開口,錢越接道,“小夕的第一個孩子,是因為我才沒有的,我欠她一條命,現在還給她。”

留下來的人必死無疑,他已經死了兒子,死了老婆,也不在乎多死一個了。

秦深不想死,可他怕萬一他走了,江寒越惱羞成怒,會拿木夕開刀;更怕萬一錢越死了,木夕被救出來,她會念著他一輩子。

“廢話呢麽多!還是男人麽?磨嘰!我老婆用得著你救?”秦深翻了個白眼,二話不說拉開車門就走。

錢越想攔,已經晚了,眼看著秦深進了水泥廠,他只能咬了咬牙,換到駕駛位上,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救人是肯定沒指望了,那就只能替他們收屍報仇了!

江寒越看到秦深下車,唇角不自覺地揚起篤定的笑意,可看到車子打了個轉,飛馳而去,他的臉色頓時變了,忙拿起對講機下命令:“動手!”

底下頓時響起突突突突的聲音,槍口冒著火光,狠狠地往保時捷上射去。但那車是定制版,材料防彈防爆,速度又快,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江寒越氣急敗壞,下令前面放哨的攔截,後面拿槍的追趕。

木夕“撲哧”一聲笑了:“哎,江寒越,你不是挺牛逼麽?怎麽也有失算的時候?”

江寒越狠狠瞪她一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也不知道在哪兒摸了一下,一眨眼的功夫,手裏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low不low哇?什麽年代了都?還玩刀架脖子這一套?別告訴我你這刀刃上有見血封喉的毒藥哈。”木夕笑得花枝亂顫,除非江寒越不想活了,要不然他絕對不敢要她的命。

江寒越狠狠地瞪她,木夕卻完全不在乎,還得瑟地轉了轉脖子:“你捅哇!你有種就給我捅哇!”

江寒越差點沒氣得原地爆炸,這死女人是有多心大?還是有多鄙視她?要不是需要她來坐穩那個位置,他早就一刀子送她回老家了!

秦深一上樓,看到的就算木夕被刀架脖子的畫面,他差點沒當場嚇得魂飛魄散,深呼吸好幾口,才能克制住讓自己不發抖。

“江寒越,果然是你。”

江寒越見秦深一個人上來,挑眉笑了:“我還真沒想到,你居然會讓錢越逃走,你一個人留下。”

那倆有著殺父殺母殺子奪妻之仇的人,居然沒拼個你死我活,簡直是奇跡。

“江寒越,你說你又不敢真捅我,還那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你累不累啊?”木夕擡手捏住刀刃,往邊上挪了挪。

“老實點!”江寒越臉一沈,抓住木夕的手猛的一緊。

木夕痛得倒抽一口涼氣:“好好好,我老實,我老實。”又悶悶地吐槽,“有本事你找我男人去啊!拿把刀威脅女人,算什麽本事?大寫加粗的鄙視!”說著還豎了個中指,以口型罵了聲“草泥馬”。

秦深被她不怕死的樣兒逗樂了:“江寒越,你的背鍋俠已經跑了,特警也已經來了,是要放了我老婆,橋歸橋,路歸路,還是要同歸於盡,你自個兒選吧。”

江寒越下意識皺了皺眉,今天是死是活,全看錢越,能抓住錢越,他就能全身而退,如果讓錢越跑了,那最好的結果是同歸於盡,最壞的結果是他死無葬身之地,而木夕跟秦深兩口子依然高高在上。

“我反正有兒有女,後繼有人,就算跟我老婆死在一起,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秦深鄙夷地上下掃一眼江寒越,“可你要是掛了,那可真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話簡直就是戳人傷疤,江寒越沒爹沒媽,沒兒沒女,江恒濤雖然收養他,把他當做親生兒子來對待培養,可畢竟沒給過他多麽溫馨的親情,他沒少羨慕別人家庭幸福美滿。

秦深緩步往前走,邊走邊說:“大家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幹嘛搞得那麽緊張?把我媳婦放了,別嚇著她。”

江寒越怎麽可能放了木夕,擰著眉頭將匕首往木夕脖子裏靠近了些,一言不發地看著秦深。

秦深頓時不敢再往前走了,他心裏也在打鼓,看這情形,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了,他只希望能夠留住兩口子的命。

“江寒越,不如我們打個商量?”木夕齜牙咧嘴地往下翻眼,瞪著閃亮的刀尖,“你看,你這一刀下去,咱們幾個都得掛,倒不如各退一步,既往不咎,多好!”

這絕對是假話,江寒越要是答應,他就是二傻子。

木夕說:“我是不想死啦,但如果你真的活不了了,我猜你肯定會拉我墊背。要不這樣,歐洲那邊我們既然已經吃下去了,那是肯定不能吐出來的,其餘部分你自己去搞定。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看怎麽樣?”

如果在今天之前,秦深提出這條件,江寒越興許不會鋌而走險,但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收手的機會了。

“四爺!四爺!”

對講機突然傳來聲音,三個人都變了臉色。

☆、297 中槍

氣氛一時間凝滯到極點。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對講機裏下一句話,決定了三人的生死。

木夕有些發顫,說不怕那絕對是假的。她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秦深死在她面前,而江寒越要是敗了,更加不可能會大發慈悲,留她一名。

總有人要死,要麽是秦深,要麽是她跟江寒越,這就是個AB選擇題,沒有C選項。

“四爺,姓錢那小子追上了!”

木夕心一松,眼前差點黑了。

“但特警也來了,我們只能撤退,姓錢那小子受了重傷,已經被救護車擡走了。”

秦深率先反應過來,冷笑道:“江寒越,背鍋俠都走了,你還要垂死掙紮嗎?”

江寒越陰森森地勾了勾唇角:“是麽?錢越有命逃,可不一定有命活下來!”

秦深嘴上雖然在說話,但戒備絲毫沒放松,他雖然不敢輕舉妄動,但已經不動聲色地移動位置,先將自己藏在墻壁後面,保證自己不會被悄沒聲地崩了。

木夕一聽到錢越身受重傷,有命逃,不一定有命活下來這話,頓時跟瘋了似的,兩手快速抓住江寒越持刀的手,腦袋往後用力一撞,後腦勺撞在江寒越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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