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酒店,江寒越第一時間聯系了江晚月。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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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桌子將她抱進懷裏,抱得很緊。

“怎麽了?”木夕心裏“咯噔”一下,以為又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沒事,就是想抱抱你,想親口對你說一聲謝謝。”錢越的聲音低低的,像九月底的夜風,帶著微微的暖意,從臉畔拂過。

木夕擡起手,松松地抱住錢越,彎起眼睛笑了。

“越哥,你跟我說什麽謝?咱們可是二十多年的交情哇!當年要不是你死活看不上我,我現在說不定都是你老婆了呢。”木夕半開玩笑地拍了拍錢越的後背。

錢越呵呵地笑了:“下輩子要是還能做朋友的話,你一定要記得提醒我,千萬不要再嫌棄你了,要不然以後我一定會後悔的。”

木夕哈哈大笑,攥起拳頭捶了捶錢越的後背:“越哥,你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辣條嗎?”

錢越松開木夕,戳了戳她的腦袋,笑著橫她一眼。

錢多多吃完泡面就回來了,剛好看到錢越叫木夕過去並抱住她,她默默地扒著門框站了一會兒,等到兩人松開了,她才若無其事地走了進來。

“哥,後悔了吧?我以前一直跟你說,小夕才是最適合當我嫂子的,你偏不信,現在後悔也晚了吧?”錢多多半開玩笑半認真。

錢越同樣半真半假地回應:“有什麽好後悔的?你以為小夕是誰都能娶得起的?你也不看看秦深,牛逼閃閃帶發光的大人物,在小夕面前還不是乖得跟孫子似的?我才不要娶小夕呢,娶回家得當祖宗供著,我又不缺祖宗。”

“去你的!我們家秦大爺比你高比你富比你帥,我還不樂意嫁給你呢!”木夕白眼一翻,傲嬌地昂起下巴。

錢越很喜歡她這個表情,三分嬌五分俏,還帶著二分說不出的呆萌。他伸手捏了捏木夕的下巴:“你這麽拽,你們家秦大爺知道嗎?”

三人鬧著笑著,悲傷的氣氛被刻意沖淡了很多。

“算了,班是上不成了,帶你們去吃午飯吧。”錢越故意沖錢多多笑了笑,剛吃了一桶泡面的某人臉色頓時不好了。

錢多多正要打錢越,木夕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木芳華的電話。

☆、282 貓膩

“我媽來了。”木夕有些懵,“你們誰告訴她這邊出事了?”

“沒有哇,我們連你都沒通知,怎麽會告訴媽?”錢越跟錢多多對望一眼,一齊搖了搖頭。

“這就奇怪了。”木夕甩了甩腦袋,“算了,人都到機場了,先去接人吧。”

木芳華沒想到錢越會親自過來接她,一看見錢越,她就撲簌撲簌直掉淚:“阿越,你……”

木夕趕忙拉了拉木芳華:“媽,別說了。”

木芳華接到木夕遞過來的眼神,抽抽著抹了抹眼淚,上了車後座,憂心忡忡地望著開車的錢越。

錢越雖然悲痛,現在已經能勉強克制得住了,沈默了很久,終於能平靜地開口了。

“媽,您怎麽來了?”

“你爸接到保鏢的電話,說小夕跟瘋了似的在你家擦地板打掃衛生,你爸查了她的通話記錄,才知道這邊出事了,忙讓我回來照應著些。”

“讓爸擔心了。”錢越輕描淡寫地回道,“媽,您給爸回個電話吧,別太擔心這邊,沒什麽大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保鏢的話都是零散的只言片語,拼湊不出事實真相,木芳華擔心了一路。

“晚月把樂安從窗戶丟下去了,樂安夭折了。”錢越嘆口氣,說起親生兒子的死因,一陣刺心刺肺的疼。

木芳華嚇得捂住嘴,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個一幹二凈。

“好了,媽,別問了。”木夕使了個眼色,制止住木芳華的詢問,“媽,你吃飯了沒?我們正打算去吃午飯。”

木芳華這會兒哪還有心思吃午飯啊?雖說江晚月不是她的親生女兒,但好歹也叫她一聲媽,錢越又是她看著長大的,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一時半會也難以接受。

“吃過午飯越哥還要去上班,我和多多大概要去幫忙。媽,你要是沒什麽事情,那就回意大利去吧。”

木芳華楞楞的,眼裏含著淚水,半晌沒吭聲。

午飯在一家火鍋店,賓客滿座,人聲鼎沸。

錢越一直在給木夕、錢多多、木芳華涮菜,各種殷勤,眉開眼笑,就跟沒事兒人似的。

木芳華看在眼裏,痛在心上,不停地抹眼淚。錢越越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心裏的擔子就越沈。他要是找不到發洩的方法,非把自己憋出病來不可。

“阿越,你……”

木芳華剛一開口,就被錢越悶了回去。

“媽,您嘗嘗這個,特別嫩,特別鮮,而且高蛋白低脂肪,不長肉。”錢越夾著一塊魚片,十分殷勤地送進木芳華碟子裏。

木芳華嘆口氣,默默地閉了嘴。

飯後,錢越問道:“媽,您是直接去機場呢?還是先找個酒店休息一會兒?”

木芳華還能說什麽?擔憂地看一眼木夕,木夕小幅度地搖了搖手,示意她回意大利。

“我直接去機場吧,搭最近的飛機回去。”

錢越點點頭,開車把木芳華送回機場,幫她訂了最近一班機票。

出來機場,錢多多猶豫著問:“哥,你真要去上班啊?”

“不然呢?”錢越好笑地反問。

木夕接道:“那就去公司吧,我過來的時候,飛機下降的過程中,我看見整個江城燈火輝煌,特別美,腦子裏有些創意,正好過去畫下來,要不然該忘了。”

三人轉道,直奔錢氏。進了總裁辦公室,錢越開始辦公,木夕手裏捏著筆發呆。錢多多看看錢越,再看看木夕,壓根坐不住。

她輕輕捅了捅木夕的胳膊肘子,沖她使了個眼色,起身往外走去。

木夕沒動彈,錢多多出去了有一會兒,她才慢吞吞地放下筆,伸個懶腰,緩步走出辦公室。錢越低著頭,在一疊文件上寫寫畫畫。

一出辦公室,木夕就被已經等得不耐煩的錢多多拉到了一邊,小聲問道:“小夕,你看我哥這樣,這太反常了,會不會出事啊?”

木夕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只能盡可能看著他,陪著他,希望他能夠轉移註意力吧。”

“那可是喪子之痛啊,怎麽轉移註意力?”錢多多十分擔憂。

“那不然呢?日子總歸是要過下去的,除非不活了,不然總是要振作起來的。”木夕無奈地按了按太陽穴。

錢多多倚著墻壁,抱著雙手,仰著臉盯著天花板。

“我真恨自己,你說我怎麽就忍不住呢?我別跟江晚月吵架不就沒事了?”錢多多連連嘆氣,愧悔不已,“那天江寒越打電話給我哥,說你爸把家產全部給了秦深,江晚月問我哥發生了什麽事,我哥告訴她了。她說的話很難聽我沒忍住,就跟她吵了幾句。”

木夕這時候才算是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忍不住蹙眉道:“江寒越打電話給越哥?他是養子,越哥只是養女婿,他都輪不上,打電話給越哥有什麽用?再說了,他就算是要打,也該打給江晚月,畢竟江晚月才是他的妹妹。”

錢多多這幾天腦子裏都亂成一團麻了,哪兒還有心思去想那麽多?這會兒木夕一提出來,她才察覺到不對勁。

“對啊!你爸就你一個親生女兒,你繼承家業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江寒越就算再怎麽不甘心,頂了天也就是跟江晚月嘮叨幾句,他找我哥幹嘛?”

木夕擰著眉頭琢磨了好一會兒,駭然問道:“他……該不會是想利用越哥搞事情吧?以前錢氏的事情畢竟跟秦深脫不了幹系,你說江寒越會不會是拿這事兒做文章?”

錢多多也變了臉色,顫聲道:“這……搞不好。我問我哥去!”

木夕忙拉住錢多多:“你先別急,現在越哥正難受著,這事兒先放一放,我讓秦深註意著點兒江寒越就行。”

錢多多嘆口氣,恨得咬牙切齒:“早知道江寒越不是好東西,我哥一定是被他帶壞的!”

木夕沒吭聲,慢悠悠地踱回辦公室,繼續坐在沙發上,握著鉛筆發呆。

“小夕,你思考人生麽?”錢越擡起頭來活動頸部關節,就見木夕正單手托著下巴,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前面。

木夕“啊”了一聲,回過神來:“越哥,你叫我啊?”

錢越笑笑,起身走過來,問道:“怎麽?無聊了?”

“啊,不是,只是靈感又跑沒了。”木夕訕訕地笑笑,掃了一眼門口,正好看見錢多多端著一杯咖啡回來。

“多多,你幹嘛去了?”錢越問。

錢多多揚了揚手裏的咖啡杯:“去接咖啡了,順便替你視察一下公司。唔,員工們都挺認真的,不錯,很不錯。”

錢越撇了撇嘴:“你居然會視察工作?別鬧了。”

錢多多走到辦公桌前,伸著脖子仔細看桌面上攤著的文件。只見打印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批註,優點缺點標得非常詳細。

“哥,不錯嘛!工作挺細心哇!”錢多多豎了個大拇指,原以為錢越說要來上班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能沈下心來工作。

木夕凝目看著錢越,半晌笑了:“越哥,加油,好好幹!爭取把錢氏做進世界五百強!”

錢越嗤的一聲笑了:“世界五百強,你怕不是在做夢哦?錢氏以前都沒能做得那麽大,現在規模資金技術人力都大不如前,想要做進世界五百強,只能等下輩子了。”

“越哥,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事在人為嘛,你好好幹,一定可以的!”木夕沖錢越眨了眨眼睛,拍著錢越的肩膀,“越哥,我看好你喲!”

錢越一把抓住木夕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好!等我把錢氏做進世界五百強,你就當我的專屬設計師,給我設計出席各種商會的禮服。”

木夕比了個“OK”的手勢:“設計費打八折。”

幾句玩笑話,將氣氛松緩下來了,錢越喝了半杯咖啡,又開始伏案工作,木夕這種情況下是肯定設計不出來什麽的,就在那兒隨意塗塗畫畫。錢多多百無聊賴,歪在木夕肩膀上看著她畫。

一晃神的功夫,天都黑了。錢越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朝沙發上看了一眼。只見木夕倒在沙發上,腦袋枕著一個抱枕,錢多多倒在木夕身上,枕著她的腿,倆人呼呼大睡,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錢越啞然失笑,走過去一巴掌一個拍醒。

“二位,是打算在這兒過夜嗎?”

木夕揉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哎呀,天都黑了。”

錢越連連撇嘴,取笑道:“就你們倆這樣的,還陪人呢!我真要是想自殺,都夠死八百遍了。”

木夕心口一緊,她不敢在錢越面前多說什麽,就是怕再次激起他的悲慟,沒想到他居然自己提起來了,還能這麽雲淡風輕地說自殺。

“越哥,你要是想自殺,那可千萬挑我們睡著的時候,要不然親眼看見了,肯定嚇個半死。”

錢越開玩笑,木夕也回應著他的玩笑,總之,盡可能使氛圍輕松些。

錢越笑著搖頭:“走吧,二位姑奶奶,再不吃晚飯,我怕是要餓死了。”

木夕拉著錢多多站起身,剛要跟著錢越走,手機突然響了。

☆、283 釋懷

“老婆,為什麽我回家了,你又不在了?”秦深無比怨念。

木夕隔著無線電波,都能聽出秦深的哀怨,想象到他正哭喪著臉面對空蕩蕩的房間,她有些不忍心。

“我回江城了,過一陣子就回去。”

“怎麽又會江城了?”秦深知道她回江城了,江恒濤已經跟他說過了,但是沒說具體原因。

木夕看了一眼錢越,不想在他面前再提起小樂安的死,遮遮掩掩地說:“沒啥,就是你不在家我一個人無聊,回來找老朋友玩玩。我現在在外面吃飯呢,晚上打給你哈。”

木夕掛斷電話,錢越體貼地問:“是秦深叫你回去的?”

木夕這個當口怎麽可能回去呢?錢越就錢多多這麽一個妹妹,她這麽一個真正的朋友,她要是走了,留下一個錢多多,萬一錢多多一個閃神,沒看住錢越,再出什麽亂子怎麽辦?

“沒有,他就是問問我在哪兒。”木夕笑笑,雲淡風輕,“他早就不像以前那樣管著我了,現在我還是有很大自由的,滿世界浪都沒關系。”

錢越扯了扯嘴角,笑容十分勉強。

錢多多機靈地拉了錢越一把:“哥,不是說去吃飯嗎?我都快餓死了。”

晚飯又是在很熱鬧的餐館吃的,檔次不高,但人聲鼎沸,賓客滿座,好像人多的地方,悲傷無形中也會消淡幾分。

錢越喝了不少酒,錢多多也跟著喝,木夕沒攔著他倆,默默地看著陪著。等他倆都喝得差不多了,她才把人扶上車,開著車回江城一號。

保鏢們二十四小時跟著,一到地方,馬上有人機靈地過來接手,把兄妹倆扶進屋,丟在床上。

過了一天,木夕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她沒有親眼見到樂安慘死的模樣,悲痛總歸是輕些的。

把兄妹倆安置好,她才拿著手機去外面打電話,立馬有兩個保鏢在她身後跟著,一臉戒備。

“這都幾點了?怎麽還沒睡啊?”秦深其實已經等得很焦心了,但接到木夕這麽晚打來的電話,還是忍不住責備。

“江城出事了。”木夕嘆口氣,沈痛萬分,“江寒越告訴錢越,爸爸把江氏交給你了,錢越又隨口說給江晚月聽,結果江晚月氣得半死,多多替我說話,跟江晚月吵了一架,然後江晚月就把小樂安從窗戶扔下去了。”

前面的話,秦深倒是滿不在乎,江寒越肯定會搞幺蛾子,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但是他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會牽到錢越那邊,更會引得江晚月親手把兒子丟下窗戶。

“什麽?江晚月她……她把自己兒子給……?”饒是秦深見慣了大風大浪,還是沒忍住驚呼出聲,“那孩子呢?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剛滿月的孩子,被從十九樓丟下去,就算是哪咤也給摔死了。”

秦深沈默了許久,才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氣:“那你現在……”

“江寒越告訴我樂安沒了,我就立刻回來了。我懷疑江寒越是要搞事情,他一定對爸爸把江氏交給你不甘心,所以才這麽殷勤地聯系錢越。秦深,你盡快處理好江寒越的事情吧,不能再讓他當攪屎棍了。”

“你放心,我會辦好的。木木,要不你快點回來吧,我怕你一個人在國內,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傷到。”

“沒事的,我帶了十個保鏢,都是爸親自指定的,絕對可靠。”

木夕現在說什麽都不能回去,尤其江寒越正在打錢越的主意,本來秦深跟錢越就有過節,萬一真被江寒越煽動了,錢越再跟著插一腳,那可就糟糕了。

秦深想了想,答應了:“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錢越,不肯回來,那也行,但是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出門一定要帶保鏢,盡量別跟錢越獨處,明白嗎?”

“嗯,我知道了。”

木夕相信錢越絕對不會傷害她,但未免秦深擔心,她還是答應了。

掛斷電話,木夕在樓下吹了半天風才慢悠悠地上去,一進門,赫然發現錢越正歪在沙發上,面朝著外,瞇縫著雙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越哥,你怎麽起來了?”木夕忙上前,正要扶他,他突然一把摁住了木夕的手。

“小夕,秦深叫你回去的,對吧?”錢越睜著一雙迷蒙的醉眼,半昏半醒地看著木夕。

“是的,但我會在江城待一段時間再走。”木夕側身坐下,拍了拍錢越的肩膀。

錢越掙紮著坐起來,認真地說:“小夕,你回去吧。”

“可是你……”

木夕還沒說完,就被錢越打斷了,他強扯了扯嘴角,若無其事道:“我沒事,天底下那麽多死了孩子的人,不都活得好好的麽?有幾個真的去尋死的?”

這話雖然是大實話,但說出來真的很殘忍。木夕心一酸,有些像掉淚。

“沒事的,我挺得住。”錢越一手擡起木夕的下巴,一手捂住她的眼睛,“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木夕心裏越發酸了,她是來安慰錢越的,沒想到反而要錢越安慰她。

“小夕,你回去吧,你在這裏很不安全。”錢越深深地看著木夕,他對不起她的太多了,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把埋在伸出的危險扒出來。

木夕心裏“咯噔”一下,整個人僵住了,緩了好一陣子,才將目光聚焦在錢越臉上,哆哆嗦嗦地問:“越哥,你、你說什麽?”

“你在這裏很危險,秦深在歐洲也不平靜。小夕,我沒什麽能報答你的,唯一能為你做的,就是不讓人悄沒聲地把你們害了。”

錢越的臉色很平靜,小樂安的死,江晚月的瘋,已經令他大徹大悟了。

犯下的錯就是造下的孽,早晚是要還的。

心裏藏著仇恨的人,永遠別想真正幸福。

陰謀詭計算計別人的人,早晚要被人算計回來。

木夕沒想到錢越會主動向她提起這些,她怔怔地看著他,一言不發,等著他自己說。

“小夕,江寒越沒安好心,他以前是爸爸選定的接班人,精心培養了三十年,你一來就把他的位置搶走了,他很不甘心。他一直在籌謀怎麽害你們,包括這次秦氏出事,也是他在暗中做的手腳。他找過我,希望我跟他合作。”

錢越緩了一口氣,沒看木夕的神色,接道:“我也不騙你,我原本是想等到秦氏垮臺了,再給秦深致命一擊。可是現在我想明白了,秦深的的確確傷害過錢氏,可那是因為我睡了他老婆。雖然這事兒是假的,但我縱容溫可人,造成這一切卻是真的。他報覆我理所應當,只是連累了我爸媽,但這也是我的罪孽,不能全都怪在他頭上。”

“後來你幫我要回錢氏,秦深又幫助我擴大錢氏的生意、資金,幫助錢氏高速發展,我真的很應該感激你們。這次樂安沒了,你二話不說拋下丈夫孩子過來陪我,照顧我,安慰我,如果我再做對不起你的事情,那我還是人麽?”

錢越一番話說得十分懇切,木夕聽得熱淚盈眶。她忍不住抓住錢越的手,顫聲說:“越哥,你能想通,我真的很開心。”

她一直以為錢越已經跟秦深化解了仇恨,沒想到錢越卻還一直記在心裏,逮著機會就要算總賬,現在錢越親口說出來,她才算是能夠徹底放心。

“江寒越向秦氏下手的事情我雖然知道,但是沒插手。他畢竟曾經救過我的命,以後我也不會插手秦氏跟江寒越的恩怨。江晚月瘋了,是她咎由自取,只是可憐了樂安,才剛剛滿月就……”錢越悶悶地點了一支煙,狠狠地抽了一口,才在一片繚繞的煙霧中沈痛地說,“也好,走了也好,天堂那邊不會再有傷害了。”

木夕默默地拍了拍錢越的手背,無聲地安慰。

錢越抽完一支煙,轉回目光,望著木夕的眼睛,神情認真:“小夕,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一定會越陷越深,被江寒越牽著鼻子走。你放心地回去吧,秦深一定很需要你的支持。”

錢越能說出這番話,說明他是真的想通了,也不會做傻事,木夕這才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冷汗。

錢越盯著木夕的小動作,咧嘴笑了笑,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別怕,以後再也不會了。越哥還是那個越哥,就像二十年前一樣。”

木夕“嗯”了一聲:“那你早點睡吧,我也回去睡了,明天一早我就回意大利。”

錢越默默地盯著她看了很久,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低低地絮語:“如果能……唉!哪兒來那麽多如果啊?”

木夕嘴裏有些苦,眼看著錢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步履蹣跚地回房,她腦子裏突然空了。

難受,心裏就像堵了一團破棉花,浸透了鮮血,悶沈悶沈,生疼生疼,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木夕站起身,走到陽臺上,拉開窗戶想要透透氣,窗戶開了一半,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好像聞到了血.腥味。

☆、284 被扣留

木夕心跳猛一陣加速,感覺血液直往腦門子上沖,忙關上窗胡,快步跑回客房。

錢多多已經睡成一灘爛泥了,酒氣濃重,木夕一躺下,就被熏得直皺鼻子。她又默默地起來了,抱著被子回到沙發上,叫幾個保鏢在屋裏守著,開著燈在沙發上蜷著打盹兒。

次日一早,錢越一起來,就看見木夕睡在沙發上,忙過去叫醒她。

木夕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慵懶地打招呼:“越哥,早啊。”

“怎麽睡沙發了?”錢越直擰眉。

木夕笑了笑,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去衛生間洗漱。

錢多多睡得正香,錢越過去看了一眼,她絲毫沒有要醒來的征兆,於是索性不管她了,等木夕洗漱完畢,錢越就帶她出去吃早飯,然後送她去機場。

“小夕,你一定要提醒秦深,防備著江寒越。雖說老爺子把位置交給秦深了,但江寒越作為接班人存在了三十年,勢力不可小覷,你們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錢越語重心長,神色嚴肅。

木夕一臉凝重地點頭:“好的,我記住了。”

錢越左思右想不放心,嘆口氣,道:“算了,我還是親自送你回去吧。江寒越既然已經下手對付你們了,恐怕會無孔不入,你一個人回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木夕失聲笑了:“越哥,你這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江寒越再厲害,他還能攔下飛機不成?”

“總歸是謹慎些好。”

“那既然這樣,不如我乘私人飛機離開好了,這樣江寒越總鉆不了空子了吧?”

錢越想了想:“也好,那就乘私人飛機走吧。”

木夕打了個電話給秦振業,讓他派飛機送她出國。秦振業已經知道秦深在意大利接手了江氏,目前秦氏的大事都是他在臨時決策。

“小夕啊,要不你先回家來一趟吧?”

秦深招呼都沒打就接手了江氏,根本不給秦振業抗議的機會,接手之後就沒回國,現在好不容易兒媳婦回來了,他總得抓住人問清楚。

木夕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秦振業派人來接木夕,錢越親眼看著她上飛機,這才肯離開。木夕回頭看了一眼,九月燦爛的陽光下,錢越的背影頎長清瘦,仿佛蒙了一層薄塵,黯淡得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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