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3)

關燈
”餘木夕無可奈何地擺了擺手,破罐子破摔。

“那我怎麽辦?媽都要把我掃地出門了!”秦深頓時急了,忙跑到餘木夕面前,“木木,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餘木夕攤了攤手:“我還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秦深洩了氣,抓起手機要給姜蓉打電話,餘木夕忙攔住了,沒好氣地瞪他:“你現在打電話給媽,再跟她吵一架,你猜媽會把這筆賬算在誰頭上?”

秦深頓時不吭聲了,煩躁地掏口袋找煙,但他已經戒煙很久了,偶爾心煩意亂會想抽,身上卻沒有煙。沒摸著煙,他只能進入休息室洗了把臉,出來喝了杯冷茶,坐在老板椅上思考人生。

餘木夕醉心於設計,很快就把這事兒丟開了,埋頭草圖中,不可自拔。

秦深看看餘木夕,只能跟著破罐子破摔,一切都等到木芳華回來再說吧!

木芳華乘坐的那趟飛機是去倫敦的,到了倫敦,先休息兩天,倒過來時差,就開始天南海北到處浪了。安然被搶走了,她又跟姜蓉吵了一架,心煩意亂的,保鏢傭人一個沒帶,一個人清凈自在。

在倫敦玩了幾天,她又去了挪威,然後過英吉利海峽,去法國、德國,輾轉到了意大利。

木芳華一進入歐洲,就被人盯上了,她慢條斯理地游玩,最終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對方家門口。

她一到威尼斯,就住進了當地最大的酒店,最近玩得比較累,琢磨著先休息兩天再繼續,越過地中海去非洲,然後去美洲。

路線計劃得很完美,可惜當天晚上就出事了。半夜時分,有人打開房門,長驅直入,把沈睡的木芳華帶了出去。

木芳華只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格外長,可是醒來時,天卻是黑的。一睜眼,面前是一張清瘦矍鑠的臉,看樣子總得有七十歲,一頭花白的頭發,一把山羊胡子,穿一身棗紅色唐裝,有那麽一股子仙風道骨的味道。

木芳華眨了眨眼睛,驚惶地問:“你是誰?”

老人沒回答,只是瞇著眼睛打量木芳華,那眼神癡癡迷迷的,分明是看著她,卻又像是穿過她,看向不知名的遠方。

木芳華戒備地盯著老人,越看越覺得那張臉很熟悉,仿佛曾經在哪兒見過。

“你到底是誰?”木芳華又問了一聲。

老人回過神來,眼神鋒銳地落在木芳華臉上:“你就是秦深的丈母娘?”

木芳華驚了驚,這人難道是秦深的仇家?她沒回答,瞇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老人,苦思冥想。她確定她見過這個人,只是時間太久遠,記憶已經模糊了。

“木芳華,五十九歲,原本是木氏大小姐,後來嫁給祥瑞集團的餘祖光,婚後十年無子女,餘祖光出軌無數。”老人看著木芳華,瞇著眼睛,語聲斷斷續續,仿佛在努力思考。

“你是……江恒濤!”木芳華腦子裏驀地劈過一道光,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

“你還記得我。”江恒濤微微一笑,陷入久遠的回憶中。

木芳華怎麽可能忘得了?那是她內心深處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婚後十年無所出,丈夫在外養了無數女人,毫無顧忌,為所欲為,她這麽強勢的女人,怎麽可能真的無動於衷?哭過,鬧過,打過,罵過,完全無濟於事,這個時候,江恒濤出現了。

他是來華投資的商人,她跟他在一場酒會中認識,她喝了個爛醉如泥,他送她回去,在狹小的跑車裏,荷爾蒙急遽升高,兩人理所當然地發生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江恒濤在國內逗留了一個月,兩人無數次幽會,纏綿悱惻,宛如一對情深意重的愛侶。而那段時間,餘祖光又包了個剛剛成年的女孩子,兩人正打得火熱,他已經好幾個月沒回家了。

江恒濤走後,木芳華發現自己懷了孕,她因為身體原因,很難懷孕,一旦放棄這個孩子,她以後很可能再也無法當母親了,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把餘祖光找回家,跟他發生關系,在適當的時機宣布自己懷孕。

江恒濤幽默風趣,溫柔體貼,是她心裏一個美好的夢,尤其她又生下了他的女兒。這些年雖說再也沒有見過他,但她從來沒忘記過他。

江恒濤曾經有過一個深愛的妻子,兩人生了個兒子,只是兒子十歲就病死了,妻子郁郁而終。他跟木芳華認識那年,妻子過世已有五年之久。他一直沒有再娶,雖說身邊從不缺女人,可再也沒有哪一個能夠走進他心裏。

木芳華當年是十足十的怨婦,那雙眼睛裏總是含著憤懣與悲傷,與他那痛失愛子的妻子極其相似。他在木芳華身上找到了亡妻的影子。兩個在感情上遭受重創的人,互相用對方的體溫忘卻自己的憂愁。

兩人都沒想到這輩子還有再見面的一天,尤其是木芳華,一認出江恒濤,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江恒濤也沒想到,秦深的丈母娘居然是曾經與他有過一段露水情緣的女人。他對木芳華雖然沒有什麽真感情,但作為一個替身,他偶爾在夜深人靜時,也會想起這個女人。

木芳華心亂如麻,好半天才平靜下來,哽咽問道:“你把我抓來的?”

江恒濤眉眼微冷,緩聲道:“我女婿跟秦深有滅門之仇,請你來,是有筆賬要跟秦深算算。”

木芳華倏然睜大眼睛,驚愕交加:“你們要對秦深做什麽?”

“滅門之仇,自然是要用滅門來報的。”江恒濤掃了一眼木芳華,見她嚇得面無人色,對上那雙驚恐的眼睛,不由得想起愛子病重垂危時,亡妻也是這般驚恐欲絕,心裏一軟,“你不用怕,你不是秦家人,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木芳華倒是不怕把她怎麽樣,關鍵是江恒濤說滅門之仇要用滅門來報,餘木夕是秦深的妻子,安然是秦深的女兒,那豈不是她們娘兒倆也要被尋仇了?

“不可以!”木芳華猛烈地搖頭,咬咬牙,說出隱瞞了足足二十八年的真相,“秦深他也是你的女婿!”

江恒濤聞言,整個人都懵了,緩了足足十秒鐘,才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我女兒餘木夕,兩個月前剛過完二十七歲生日。”木芳華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做親子鑒定。”

江恒濤整個人都傻了,他兒子死後沒過幾年,妻子也死了,自那之後,他再也沒娶過妻,也不讓別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而是收養了江寒越與江晚月兄妹。

“你、你是說,我有個女兒?”江恒濤的眼珠子都不會轉動了,語氣十分僵硬。

木芳華重重地點頭:“我結婚十年沒生養,好不容易懷孕,自然不舍得做掉孩子,小夕雖然是我出軌所懷,但餘祖光並不知道,這件事我從沒對任何人說過。”

江恒濤呆坐許久,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對木芳華說:“你先在這裏待著吧,這件事我還需要考慮考慮。”

木芳華呆呆地躺回床上,看著江恒濤慢慢走出臥室,悲哀地閉上了眼睛。

是該慶幸被抓,提前預知了危險,還是該後悔出來,把這輩子最大的秘密扒了出來?

☆、191 菊.花不保

姜蓉直接把小安然帶回了秦家老宅,為了防止兩口子過來要孩子,直接下了令,說是老爺子最近心氣兒不順,要麽兩口子回來陪伴,要把小安然留下來,安撫老爺子。

秦深正謀劃著給程少峰挖坑,餘木夕醉心於珠寶設計,安然不在身邊更好,少了個磨人的小妖精不說,還方便秦深跟餘木夕過二人世界。

既然知道程少峰就是錢越,想要弄死他,那就跟玩似的,搞個車禍啦,弄點意外啦,簡直不要太輕松。但秦大爺畢竟是秦大爺,他要是會選擇這種簡單粗暴不解氣的法子,那他也就不是秦大爺了。

秦大爺的想法很簡單,你不是要搞我麽?行啊,你怎麽搞我的,我特麽十倍百倍地還回去,看咱倆誰硬得過誰!

他裝得一副沒事兒人樣兒,不但不對程少峰怎麽樣,反而從中牽線搭橋,給他介紹了好幾筆買賣,讓程氏在家具制造業的名聲威望更上一層樓。

餘木夕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撲在鉆戒上,根本不管秦深到底幹了什麽。她的設計圖畫好了推翻,推翻了再畫,靈感一波一波來,一波比一波更猛烈。

這天她靈光一閃,有了新的構思,忙下筆記錄,草圖畫出來之後,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坐在辦公室一下午,都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於是頂著四點鐘的大太陽出了門,一個人栽著腦袋壓馬路。

火辣辣的陽光曬得她都快出油了,那點子缺失的東西還是沒找到。她晃晃悠悠地坐在馬路牙子上,托著下巴盯著地面的螞蟻出神。

邊上是一棵香樟樹,兩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跑了過來,在樹蔭下打羽毛球玩,幾個來回之後,羽毛球掛在了枝葉間,不很高,但小孩子跳起來拿羽毛球拍夠,怎麽也夠不著。

“姐姐,能不能幫我們拿羽毛球?”一個大眼睛小女孩滿頭大汗,喘著粗氣,紅撲撲的小臉蛋特別可愛,那雙烏黑的眼珠子閃著光,滴溜溜亂轉,又天真又靈動。

這種要求自然是沒法拒絕的,餘木夕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土,接過球拍,踮起腳尖用球拍拍打樹枝,兩下就將羽毛球夠下來了。

“謝謝姐姐!”同伴的小男孩跳著笑著,反手抹了一把汗,球拍一揚,“姐姐,你跟我們一起玩吧!”

“哎呀!”

球拍不小心打到餘木夕,她咧著嘴倒抽一口冷氣,痛叫一聲,低頭一看,手臂上已經被刮出一道長長淺淺的口子,鮮血汩汩溢出。

小男孩慌了神,不住口地道歉,小女孩連忙拉著餘木夕去邊上的小超市,拿水給她清洗傷口。

小男孩的母親把他臭罵一頓,對餘木夕說:“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經批評過他了。”

“沒事的。”餘木夕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別說他了,都快哭了。”

“這球拍有點斷裂,修過一次,重新包了鐵片,誰知道鐵片有點翹起來了,這上面都是鐵銹,要不我陪你去打一針破傷風吧?”女人小心翼翼,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餘木夕拿水沖了沖傷口,貼了個創口貼,讓保鏢開車送她去醫院。

女人目送餘木夕上車離去,低聲說了一句:“跟上。”

超市裏一對年輕男女點了點頭,開著門口的車就走。

打破傷風是小事,餘木夕去了最近的醫院,她的車剛開進醫院地下停車場,那年輕男人就下了車,徑直進入醫院,女人則一腳油門,沖著餘木夕的車屁股懟了上去。

輕微剮蹭,但女人嚇得不輕,呆若木雞,眼淚汪汪,話都說不出來了。

保鏢本著主子最大的原則,過來找懟了他們車屁股的罪魁禍首算賬,女人一見那張兇神惡煞的臉,“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餘木夕嘆口氣,下了車,見那女人穿著樸素,車也普通,心知她是賠不起被嚇壞了,又見她小腹微凸,像是孕婦,被爆.菊.花的憤怒瞬間被擔憂壓過去了,忙安慰道:“你別哭,我不要你賠。”

女人顫了顫,眼睫毛上還掛著淚,一疊聲地道歉。

“你沒事吧?要不我陪你做個檢查?”餘木夕也是有孩子的人,對孕婦自然而然多了一份關心。

女人心有餘悸地搖頭:“我沒事,謝謝你,你真是大好人!”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餘木夕拍了拍胸口,別說那女人害怕,她也怕啊,雖說不是她的錯,但對方真要是有個什麽好歹,她心裏也不好受。

女人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沖餘木夕點了點頭,接起來電話,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餘木夕看她走起路來挺正常,舒了一口氣,這才放心下來,由保鏢陪著一起進門診部。

重新清洗傷口,上藥包紮,打了破傷風針,餘木夕就直接回去了。

餘木夕前腳剛走,那年輕男人就拿著留有餘木夕血液的紗布針頭等物,密封好,馬不停蹄地送去做DNA鑒定。

餘木夕躺在車座上,聽著舒緩的音樂,突然想到那兩雙眼睛,小女孩靈動慧黠,小男孩驚慌失措,都是最純真的孩子,眼睛裏有一種令人一看就忍不住喜歡上的神采。

餘木夕豁然開朗,她的畫稿之所以一直被推翻,不就是沒捕捉到那種直擊心底的震撼麽?

她手舞足蹈,激動地吩咐:“快,回公司!”

到了公司,已經五點半了,秦深見她回來,笑著問道:“去哪兒了?收拾一下,準備回家。”

話音剛落,看到她手臂外側的紗布,眼睛倏地瞇起來了:“你胳膊怎麽了?”

“哦,不小心刮了一條小口子,已經打過破傷風了。”餘木夕徑直回到桌前坐下,拿過之前的畫稿開始修改。

“怎麽會刮傷?”秦深一聽小嬌妻受傷,頓時急了,連忙追問,餘木夕卻擺了擺手,不搭理他。

他立刻打電話給保鏢,怒氣沖沖地質問,保鏢把事情說了一遍,他這才松了一口氣,但還是嚴令保鏢要嚴加保護,絕對不能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半個小時的樣子,餘木夕就完成了畫稿修改,雖然只是小幅度的改動,但比起剛才的設計來說,卻有了更加強烈的效果。

戒指不是常見的心形、圓形造型,金屬指環在交匯處勾勒出半個同心圓的弧度,托著一顆閃耀的半片心形鉆石,不規則的感覺令人在第一眼就產生強烈的新奇感。

秦深眉頭一皺:“這什麽呀?”

……

餘木夕默默地搖了搖頭,在心裏嘆了口氣:“牛嚼牡丹!”

餘木夕連夜畫出了第二枚戒指的圖稿,標明詳細數據,讓秦深找工匠加工出來。

秦深看著圖紙,著實有些鄙視,這貨沒日沒夜地埋頭苦讀,畫畫改改,結果就弄出這麽一張看不出什麽玩意兒的東西來?

不過只要小嬌妻喜歡,就算是一坨狗屎,也是全天下最好的狗屎,他認了!

戒指的圖稿敲定之後,她就開始準備設計自己的婚紗,於是又沒日沒夜地研讀婚紗設計的教材。

每個女孩子心裏都有一個婚紗夢,想要什麽,心裏清楚,她以前也曾把自個兒夢中的婚紗畫下來,現在研究教材,只是完善細節罷了。

婚紗的圖稿敲定就簡單多了,個把星期的樣子,她就完成了。這一次秦深倒是頗為讚同,豎著大拇指誇讚一番。

完成心事的餘木夕,終於想起來她還有個女兒,於是回了秦家老宅,老爺子長時間沒見著孫子孫媳婦重孫女,好不容易她們來了,怎麽放她們舍得走?二話不說又把餘木夕扣下了,等著大孫子送上門來。

秦深正忙,沒時間回去,雖然沒少抗議,但老爺子鐵了心,就是不放人,他也沒轍,只能加快步伐,把手頭的工作了結,等到空下來再親自去接人。

兩口子很有默契地把在外頭放飛自我的木芳華忘了個一幹二凈,而木芳華正處在熱戀中,也沒那個閑心去理會女兒女婿那些子破事。

☆、192 我娶你

江恒濤的妻子已經死了三十多年了,這些年一個人過日子,寂寞慣了,現在木芳華來了,勾起了他對往事的回憶,再加上確認了餘木夕跟他的血緣關系,他突然就脆弱了很多。

“芳華,我想把小夕認回來。”江恒濤看木芳華的眼神,與多年前一般溫柔,好像看著她,又好像透過她,看到了亡故多年的愛妻。

但木芳華並不知道江恒濤的往事,以為那充滿愛意的眼神是給自己的,心裏暖融融的,這些天她一直活在懊惱中,當年她就該果斷離婚,帶著孩子來找江恒濤,也不至於浪費了將近三十年的大好時光。

木芳華嘆口氣,一臉黯然:“我當然希望咱們一家人能夠在一起,可是小夕……這孩子脾氣挺倔,又被秦深寵上了天,脾氣越發暴躁了,我怕她接受不了。”

江恒濤是在道上混的,若在三四十年前,他是無所顧忌的,餘木夕接不接受,他根本不在乎。可他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不再年輕,少了那麽一股子鐵血,多了幾分柔情。餘木夕又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不可能不在乎她的感受。

“那……”江恒濤想了很久,才毅然道,“芳華,我們結婚吧!”

木芳華全身一顫,呼吸一頓,驚喜交加地看著江恒濤,哆嗦著嘴唇問:“恒濤,你……你說什麽?”

“我們結婚,我娶你。”江恒濤的神色溫和中帶著一點點淺淺的興奮。

亡妻都死了三十多年了,他實在是過夠了寂寞的日子,現在人到晚年,能夠有女兒承歡膝下,想想就覺得無憾了。

聽說餘木夕已經有孩子了,他都做外公了,他真的特別期待看到他的女兒和小外孫女,那一定是全世界最美麗最可愛的小仙女。

木芳華眼含熱淚,撲進江恒濤懷裏,咬著嘴唇克制著哭聲,卻克制不住身子的顫抖。

江恒濤輕撫她後背,柔聲安慰:“怎麽?不肯嗎?”

木芳華哽咽中帶著嬌羞:“都這把年紀了,還結什麽婚?那不是讓人笑話嗎?”

“誰敢笑話?”江恒濤眉眼一橫,“芳華,你願意嗎?”

木芳華當然願意,她跟餘祖光的婚姻也就起先那幾年還過得去,到了後來兩個人各自跟別人生兒育女,有了外心,就是披著婚姻的殼子而已,其實感情早就已經死透了。

江恒濤拍拍木芳華的後腦勺,溫言道:“好了,別哭了,都做外婆的人了,還哭鼻子呢,丟人不?”

木芳華不好意思地從江恒濤懷裏鉆出來,抹抹眼淚,江恒濤又說:“你把咱們的婚事告訴小夕吧。”

木芳華咬著嘴唇,嬌嗔地橫江恒濤一眼:“這……這讓人家怎麽開口嘛!”

“你開不了口,那就我來開口好了。”江恒濤倒是好說話,笑著點了點木芳華的鼻尖。兩人雖然都到了垂暮之年,但秀起恩愛來,也是很甜。

“別!”木芳華心口一提,囁嚅半天,牙一咬,心一橫,豁出去了,“小夕跟秦深要舉辦婚禮,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國,參加他倆的婚禮,我正式介紹你們認識,這樣好不好?好歹也給孩子一段接受的時間呀!”

江恒濤想了想,點頭答應了:“那行,馬上準備回國。”

木芳華聽他這麽著急,又羞又喜,紅著臉兒低著頭不說話。

程少峰跟江晚月都在國內,江恒濤一回國,兩人肯定會收到消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江恒濤先找了江寒越。

江寒越只知道江恒濤扣下了秦深的丈母娘,卻遲遲沒什麽動作,他心裏存了疑惑,但是老爺子行事,向來不許底下人多嘴,他也不敢問。

“爸,您找我。”江寒越畢恭畢敬地站著,微微低頭,垂著雙手。

江恒濤開門見山:“寒越,你是我選定的繼承人,不但要繼承我的產業,還要為我做一件事。”

“爸,您吩咐。”

“我要你保護好餘木夕和秦深。”

江寒越懵了懵,霍然擡頭,吃驚地看著江恒濤:“保護秦深?可他是少峰的滅門仇人啊!爸,您不是要我幫助少峰對付秦深嗎?”

江晚月死心塌地地喜歡程少峰,這是幫裏所共知的事情,江恒濤也正是因為看中程少峰的才能,才會成全他跟江晚月。

江晚月雖說是江恒濤一手養大的,可餘木夕才是他的親生女兒,親生女兒總歸比養女更重要,況且秦深不論財力權力能力,哪一樣都比程少峰強,如果餘木夕肯認他,秦深肯接手他的事業,那再好不過了。

“我已經決定要娶木芳華了,以後餘木夕就是我的女兒,秦深就是我的女婿。寒越,你是我的兒子,是餘木夕的哥哥,我要你一輩子保護餘木夕和秦深,哪怕以後我不在了,你也要保護好他們夫妻,以及他們的孩子,不能讓少峰傷害他們一根汗毛。”江恒濤語氣嚴肅,銳利的鷹眸直視江寒越眼底。

“可……可晚月她……”江寒越有些接受無能,明明江晚月才是江恒濤的女兒,怎麽他不幫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卻要娶一個年近六十的老太太,去當便宜老爹。

“小夕是我的親生女兒。”江恒濤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她是秦家的少奶奶,我是道上混的,要認回她,唯一的辦法就是娶木芳華。但是她的身份註定她不可能接手我的事業,所以寒越,小夕不但不會對你產生任何威脅,反而跟秦深搞好關系,以後我們在中國做事會方便很多。至於晚月……”

江恒濤瞇了瞇眼,眼神閃過一絲陰狠:“晚月並不是你的親生妹妹,但小夕卻是我的親生女兒,孰重孰輕,寒越,你要掂量清楚。至於程少峰,他雖然有些才能,但跟秦深卻沒法比。如果能讓他知難而退最好,如果不行,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麽做。”

幾句話聽得江寒越冷汗涔涔,他恭謹地應下,垂著手退下了。

“對了,過幾天我要跟木芳華回國,參加小夕跟秦深的婚禮,哦,以後木芳華就是你媽了。”

“我知道了,爸。”

出來之後,江寒越長長地喘了一口氣,他怎麽也沒想到,江恒濤居然有個女兒,那女兒還是秦深他老婆。

人生處處有驚喜啊!

江寒越雖然是江恒濤選定的繼承人,可他手中並沒有多大的權限,那批跟著江恒濤打江山的老人還有很多在幫裏掌著權,而且對江恒濤十分忠心,如果沒有江恒濤發話,他坐不穩繼承人的位子,更別提成為掌門人。

江恒濤的意思,從來都容不得江寒越違背,況且他對他恩重如山,江寒越又是個重感情的人,他也不想違背他。

江寒越從江恒濤那兒出來之後,直接去見了木芳華,把江恒濤要他保護餘木夕和秦深的話說了一遍。

“媽,我以前開罪過妹妹妹夫,等過幾天回國,恐怕他們兩口子會找我麻煩,到時候還請媽幫我多說好話。”

江寒越這一把見風使舵剛好踩在了點子上,木芳華被他那一聲“媽”叫得心花怒放,也沒問他到底幹了啥傷天害理的事,單方面替女兒女婿原諒了江寒越。

三天後,江恒濤、木芳華、江寒越一起回國。

江恒濤興致勃勃地殺到江城,在木芳華的帶領下來到露華濃,卻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木芳華要給餘木夕打電話,江恒濤太過緊張,沒敢讓打,就在客廳裏坐著等女兒。

不料,一直等到晚上八點鐘,秦深一個人回來了,江恒濤連忙站起身,伸長了脖子往秦深身後看。

☆、193 攤牌

“媽,您回來啦!”秦深顫了顫,心虛地賠笑臉,“有客人啊!怎麽沒通知我,我好去機場接您。”

木芳華本來是反對秦深跟餘木夕舉辦婚禮的,現在她自己還想著來一場轟轟烈烈的黃昏戀,怕餘木夕反對,必須先盡可能多地找好同盟軍,秦深就是頭號人選,她哪還敢跟秦深板臉?

“阿深啊,來,媽給你介紹,這位是媽新交的男朋友,快叫叔叔。”

……

秦深一臉懵逼:“媽,您不是出國旅游去了麽?這是……”“艷遇”倆字,硬是沒敢說出來。

“江叔叔是媽多年前的好友,他的夫人去世了,媽也離婚了,現在年紀大了,想找個伴。”木芳華說到這兒,遞給秦深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秦深正興沖沖地準備著婚禮事宜,木芳華負氣離家出走,他媽還把丈母娘給惹了,他正一腦袋包呢,現在木芳華帶著男朋友回家,他必須表明立場,獲得丈母娘的原諒。

“江叔叔,您好!很高興見到您!”秦深笑得別提多狗腿了,那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您請坐,我這就給木木打電話,讓她趕緊回來。”

江恒濤一直沒看見餘木夕,心裏急得跟貓抓似的,又怕失了禮數,被女婿反感,不同意這門婚事,一直強忍著沒問。現在聽見秦深提起餘木夕,忙借坡下驢地問:“小夕不在家嗎?”

“她回老宅陪我爺爺去了,我這就叫她回來。”說著就給餘木夕打電話,說是木芳華回來了,讓她趕緊帶著安然回家。

江恒濤心裏猛地一松,又猛地一空,有些慶幸,又有些失望。

三人聊了一會兒,十點鐘的樣子,江恒濤就告辭了,江寒越來接他,但沒敢進門,就在車裏等著。為了防止江恒濤跟木芳華的婚事出什麽變故,他現在還不能在秦深和餘木夕面前出現。

第二天傍晚,餘木夕抱著安然,乘著她那輛拉風的大卡車回來了,車子照例在露華濃門口停下。

知道餘木夕傍晚到,下午江恒濤就來了,秦深為了巴結丈母娘,下午沒上班,一直在家陪著,接到餘木夕的電話,三人就到露華濃門口等著了。

江恒濤一看見大卡車上下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子,眉眼神似木芳華,知道那是他女兒,當時就激動了,哆哆嗦嗦地迎了上去。

木芳華和秦深也緊跟著迎上去,小安然邁開小胖腿,嘰嘰喳喳地叫著“爸爸”“外婆”,向兩人跑了過來。

“喲,居然接到小區門口,這待遇還是頭一次呢,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啊!”

餘木夕笑著調侃,看見江恒濤,揚眉一笑,問道:“這位是?”

“這位是江叔叔,媽媽的朋友。”木芳華連忙接口。

“江叔叔好,我是餘木夕,很高興認識您。”

江恒濤聽見親閨女叫他“江叔叔”,鼻子一酸,差點老淚縱橫。

自從妻兒死後,他再也沒娶過妻生過子,收養了江寒越與江晚月之後,對於孩子什麽的,也沒什麽遺憾了。可是現在看見活生生的親閨女站在自己面前,沖自己笑,他才恍然驚覺,這些年究竟錯過了什麽。

他哆嗦著手要去抱餘木夕,餘木夕皺了皺眉頭,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

木芳華連忙解釋:“你江叔叔這些年一直在意大利,人家老外見面都是擁抱貼面的,可熱情了。”

餘木夕“哦”了一聲,抱起安然,不動聲色地拒絕:“原來是這樣啊!”

江恒濤大風大浪裏過來的,哪能看不出餘木夕的心思?心裏微微閃過一陣黯然,轉眼又笑了開來:“真可愛的寶寶,我能抱抱嗎?”

老人家雖然七十歲出頭了,但道上混的人,常年鍛煉,身材容貌都保養得非常好,看起來也就六十歲的樣子。

江恒濤伸出雙手,小安然並不排斥,伸著胖乎乎的小手要去抓他的胡子,餘木夕點了點頭,江恒濤抱過小安然,雙手掂了掂,笑道:“挺敦實,養得真好。”

秦深一臉黑線,敦實……這麽說他家小公主,真的好嗎?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往家走,江恒濤一直抱著小安然舍不得松手,這個嬌嬌軟軟的小寶寶,一下子就把他內心深處埋藏多年的慈愛全部勾了出來,泛濫成災,剎不住車。

回到家,傭人已經準備好晚飯了,四大一小坐在一起吃飯,江恒濤自己沒怎麽吃,一直在餵小安然。小安然對他的胡子特別感興趣,又是捋又是拽,拔下來好幾根,他也不生氣,笑瞇瞇地抱著她餵飯。

晚飯後,就該跟餘木夕攤牌了。

木芳華和江恒濤並肩坐在沙發上,兩人都十分緊張,尤其是江恒濤,生怕女兒不肯接受他,額頭上都冒出汗了。

正僵持著,許曼把餘木夕親手設計的鉆戒送了過來。

盒子一打開,秦深就忍不住驚嘆出聲。他怎麽也沒想到,那麽不起眼的圖紙上畫的,居然是這麽精美絕倫的戒指。

兩枚戒指稍微轉一下,拼湊在一起,就是一枚完整的同心圓,同心圓裏躺著一枚完整的桃心,同心圓的外圈鑲嵌著一圈細小的碎鉆,內圈雕刻著兩人名字的字母“M.S”。

戒指好不好看無所謂,關鍵是寓意,秦深從戒指中看到了餘木夕想要跟他永遠在一起的決心與愛意,差一點兒激動得淚灑當場。

“媽,您看,這是木木親手設計的鉆戒。”秦深獻寶似的把戒指盒捧到木芳華面前,滿眼期待。

木芳華本來就在期待跟江恒濤的婚事,現在看到這麽精美的戒指,那顆心蕩漾的,都快成滔天巨浪了,連連稱讚好漂亮。

江恒濤看到女兒這麽有本事,老懷頗慰,拿過戒指仔細端詳,許久,堆砌出一大堆華麗的辭藻來誇讚,把餘木夕哄得心花怒放。

趁著餘木夕高興,木芳華小心翼翼地把話題往婚事上帶:“小夕啊,有一件事,媽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說。”餘木夕戴上戒指,越看越喜歡,把手跟秦深的手並在一起,那一臉得意都快流出來了。

她簡直是天才設計師啊!

“是這樣的,媽想……媽跟你江叔叔……”木芳華憋了好一會子,眼睛一閉,鼓起勇氣說,“江叔叔是媽媽的男朋友,媽媽想跟江叔叔結婚。”

餘木夕懵了,怔怔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