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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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

那個小女娃,長得還蠻可愛的,等到一切都結束了,如果餘木夕割舍不下,他不介意留下她,反正那麽小的奶娃娃,什麽都不懂,當他的女兒也好。

餘木夕跑出房門,又突然把腦袋伸回來了,嬌聲笑道:“我還是喜歡叫你越哥,不管你現在是誰,你都是我的越哥!”

像是有一道溫煦的陽光,一下子照進心裏,陰暗了三年的角落,突然就亮堂起來。

抱到女兒,餘木夕才敢卸下一臉僵硬的笑,心口撲通撲通直跳,她強撐著走到床邊,腿一軟,跌坐下去,抱著女兒發起了呆。

一想到陸川對秦深的恨意,餘木夕就背脊發涼。

她很清楚現在的形勢——不死不休。

秦深,陸川,兩人之間必須死一個,或是形同死亡,這一切才能消停。

這是一場要命的戰役,而她,不知道該站在哪邊。

錢越無辜受累,已經失去父母公司,難道還要他丟掉性命麽?

秦深雖然是受了溫可人的蒙蔽,但到底是他下的手,按理,他該付出代價。

可偏偏,秦深是她的丈夫,是她女兒的爸爸。

情感和理智處在對立面,攪得她心亂如麻。

半晌,餘木夕傻乎乎地笑了。她還想那麽多做什麽?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啊!人都被關起來了,丟在法國一個不知道具體在哪兒的旮旯裏,跟外界斷了一切聯系,她還去操那份心幹什麽?

還是先想想她自己和孩子吧!

這一夜,就在迷迷糊糊中度過,早晨很早就醒了,寶寶還睡著,餘木夕懶得起身,打開電視想隨便看看,不料,電視機居然打不開。

她挑了挑眉,撇著嘴嘀咕了一句,這別墅看起來也值個千把萬的樣子,怎麽電視機居然是壞的?

傭人來叫她吃早飯,她到了餐廳,才發現陸川已經在餐桌前坐著了,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

吃著早餐,餘木夕提了一句房間裏的電視是壞的,就見陸川擰了擰眉頭,眉眼間快速閃過一抹警惕,然後笑了笑:“你坐著月子,別看太多電視,傷眼睛。”頓了頓,才說,“回頭我找個修理工來看看。”

早飯後,陸川就離開了,餘木夕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愁眉苦臉地猜測外面的局勢。

客廳的墻上有一臺電視機,餘木夕百無聊賴,想找個連續劇啥的打發時間,不料,找了一圈,沒找到遙控器,過去按電視上自帶的按鈕,剛按下電源鍵,傭人過來了。

“餘小姐,該打掃衛生了,您要不先回房裏休息一陣?”

餘木夕挑了挑眉,指了指電視:“我看會兒電視,你打掃你的,不用管我。”

傭人卻不肯離開,拿著抹布開始擦電視櫃,伸了手去按電源按鈕。

“下面請聽詳細報道……”

電視裏傳來一句熟悉的臺詞,餘木夕腦子懵了懵,這不是國內某些省臺早間新聞裏的經典臺詞麽?

餘木夕瞬間瞪大了眼睛,定神去看電視屏幕,就見屏幕已經黑了,傭人正背對著她,一本正經地擦電視屏幕。

剛才的畫面一閃而過,她雖然沒看見臺標,但卻清楚地看到一個短發女主持人,分明是某省臺早間新聞的主持人!

“好吧,那我先回房了,記得通知修理工來把我房裏的電視修一下。”

回到房裏,餘木夕坐在床上,神情凝重地整理思緒。

如果是在國外,電視機一打開,首先出來的應該是國外的電臺,就算有中國的,頂多也就是中央臺,一開始就是省臺,這不太符合常理。

房間裏的電視壞了,客廳裏的不讓看,這是怕她知道什麽嗎?

別墅是歐式建築,她昏迷前上了飛機,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已經出了國,陸川又說她現在是在法國,可她自從醒來,根本就沒有見到任何法國人。

陸川說是中國的傭人月嫂更合用,那麽管家呢?別墅的樓梯封死了,她沒辦法看到圍墻外面的世界。陸川的車呢?她沒有見到車,也就看不到車牌,根本無法知道確切的地點。

陸川搶走安然,既然初衷是為了對付秦深,又怎麽可能把孩子送到法國?留在國內不是更便於控制嗎?

餘木夕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她並不在法國,很可能,她現在就在國內,甚至是一個距離江城並不遠的地方。

餘木夕心驚膽戰,距離江城越近,她和寶寶的處境越危險。現在陸川應該還沒暴露,她和寶寶暫時不會有事,可一旦撕破臉,秦家那麽龐大的勢力壓下來,萬一陸川抵不住,那她和寶寶可就首當其沖了。

不行,她必須帶著寶寶離開!至少,也要把寶寶送走!

餘木夕想了想,把兩根手指伸到舌根底下用力一壓,惡心感頓時湧了上來,“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大聲叫道:“來人啊!來人啊!”

傭人聞聲而來,看她臉色煞白,嚇了一大跳。

“快、快去醫院,我……我很難受……”餘木夕有氣無力,十分虛弱。

傭人連忙掏出手機給陸川打電話,很快,就有醫生上門為餘木夕診治。

來的是個老中醫,給開了方子調理身體,餘木夕並沒有看到他的車進門。

“先生說了,您是產後虛弱,請中醫調理最合適。這位趙大夫在法國可是數一數二的行家,婦產科的千金聖手呢!”

聽著傭人的解釋,餘木夕虛弱地笑了笑,心裏卻在暗暗盤算。

陸川既然想跟她破鏡重圓,也願意放過孩子,那他興許真的想把她送出國,讓她遠離這一切紛爭。可是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多半是秦深的動作太快,他沒有把握不動聲色地送走她,但又怕她生出什麽歪心思,便騙她是在法國,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陸川既然做不了全套的戲,說明他現在在國內的身份並不如何顯赫,或者說,他還不敢明目張膽地行事。

傭人送大夫出去,餘木夕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看見桌子上放著遙控器,打開來一看,電視節目已經變成法國的了。

果然,有貓膩,陸川到底是百密一疏了。

只是接下來,怎樣才能走出這棟別墅呢?就算她把一切都分析透徹,出不去也白搭啊!

☆、153 逃脫

一連五天,秦深都沒有找到餘木夕和寶寶,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沒有任何通話記錄,購票信息。

秦深確信人還活著,那些人肯定是沖著他來的,抓了他的老婆孩子,不外乎是為了利益。可他們遲遲不聯系他,就這麽幹耗著,他真的快被耗死了。

秦深已經瀕臨崩潰邊緣了,他不得不加大藥物劑量,以此來控制情緒,盡可能不犯病。他停下手頭的一切工作,集中精力去尋找餘木夕母女,任東也跟醫療界的人打過招呼,提供了餘木夕和安然的血液信息,一旦發現,立即通知他。

餘木夕等了好幾天才等來機會,那天風雨交加,別墅裏的電路壞了,她立刻偷偷溜到衛生間放了冷水往身上沖,沖了半個多小時,頭暈眼花,渾身無力,這才擦幹凈身子,躺回床上坐等發燒。

她本身就是處在坐月子期間,受不得涼,一通冷水沖下來,很快就發起了高燒。她摔了臺燈,咬著牙一腳踩在玻璃渣上,強撐著出了房門,嘶啞著嗓子求救。好半天,才叫醒了月嫂,月嫂看她發起高燒,又流了很多血,嚇得不輕,連忙打電話給陸川。

半個多小時,陸川就回來了,帶著醫生,醫生給她進行了初步的檢查,說是高燒嚴重,失血過多,必須送醫院輸血急救。

於是餘木夕就被送去了醫院,取出玻璃碴子,包紮好傷口,然後輸液靜養。

陸川當時就想把她帶回去,可看她奄奄一息的樣子,又怕回去了再出問題,只能把她留在醫院,但派了好幾個傭人仆婦看守。

醫院的醫護人員、走廊上來來往往的病人家屬,全都是中國人。這一次,餘木夕確定了,她的的確確是在國內。

餘木夕悄悄地松了一口氣,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把寶寶送走,然後再謀求脫身之計。

“寶寶呢?”餘木夕氣若游絲地看著陸川,眼裏閃著淚光。

陸川握著她的手,嘆了口氣:“寶寶很好,在家裏呢,有月嫂照顧,你別擔心。”他皺了皺眉,問道,“怎麽會突然發燒了?”

餘木夕捂著嘴巴,艱難地咳了幾聲:“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剛生完孩子,沒能好好坐月子,就被帶出來,又打麻藥什麽的,傷到身體了吧。昨天睡的時候就覺得腦袋有點暈暈的,還以為是著涼了有點感冒,沒想到半夜就發起了高燒。我察覺到不對勁,就去找傭人求助,沒想到停電了,不小心把臺燈撞下來了,紮了腳。”

陸川眉頭緊皺,一臉心疼:“好了,別說話了,休息會兒吧。”

“越哥,你現在是不是很忙?”餘木夕舔了舔幹澀的唇,躊躇片刻,“要是不很忙的話,晚上能不能回來住?我……我一個人待在這裏,人生地不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挺不安的。”

陸川摸了摸她蒼白的臉頰,溫聲道:“忙完這一陣就好了,你再忍忍。”

秦深找人找得正起勁呢,他本來就是突然出現的,最好是有規律地出入,以免惹人懷疑。

“那……那我就在醫院住到出月子吧,家裏雖然什麽都有,但畢竟不如醫院安全。我身體本來就挺傷的,還是要有專業的醫護人員照料更好。”

陸川想了想,點了點頭:“寶寶還是留在家裏吧,你現在生病,不適合照顧,而且你在輸液治療,不能母乳餵養。”

“可是我想看著寶寶。”餘木夕黯然垂眸,“也許很快就要把寶寶交給我媽了,越哥,讓我陪著她吧。”

陸川到底抵不過她的淚眼朦朧,嘆了口氣,答應了。

餘木夕住的是知名私立醫院,她一化驗,血液信息一出來,立馬就跟任東提供的樣本對上了號,院方第一時間通知了任東。任東當即就了解了對方醫院的情形,然後通知秦深。

秦深當時就要去救人,但被任東阻止了。

醫院裏只有大人,沒有孩子,要麽兩個一起救,要麽一個都不救,否則打草驚蛇,寶寶就危險了。

秦深心急如焚,餘木夕是他的命根子,被抓走這麽多天,搞成這麽一副慘兮兮的樣子,他哪兒按捺得住?

“你現在要是去了,就算能把小夕搶回來,那寶寶呢?如果寶寶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該怎麽辦?小夕既然能不顧自身安危去救寶寶,我相信,她寧肯自己受再多苦,都不想寶寶受到一絲一毫傷害!”

任東一番疾言厲色,把秦深罵得清醒了些。

“這樣,我去救人,你負責去追查幕後黑手。”任東皺了皺眉,趕在秦深頭裏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關心則亂,我怕你克制不住,自己再惹出什麽亂子,反而害了她們娘兒倆。”

秦深啞口無言。

任東立刻跟對方醫院通了氣,提交了一些警方出示的文件,要求對方跟他配合解救病人。

當晚,寶寶被送到醫院,一進醫院,院方就提出要先把寶寶送去做個檢查,評估一下健康狀況,才能決定寶寶是否可以陪在病人身邊。

孩子順利到了院方手裏,餘木夕也被以覆查為借口推走。

陸川下午就離開醫院了,現在這邊沒有主事的人,一切做起來十分順暢。

大人孩子一到手,立刻被轉移到安全地方,當地警方控制了病房裏的所有傭人仆婦,調取監控,順藤摸瓜地搜索。

餘木夕見到任東的那一刻,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親,眼淚刷的一下就汪出來了,嘶啞著嗓子嚎啕大哭。

任東心疼地抱住她,一手抱著寶寶,一手摟著她,低低柔柔地安慰:“別怕,別怕,我來救你了。”

餘木夕痛哭一番,把壓抑的恐懼全都哭出來之後,擡起臉來,咬牙切齒地問:“那傻.逼呢?我們娘兒倆遭了那麽大的罪,那傻.逼自己不來救我們,反而讓你替他跑腿?”

任東身子一僵,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問秦深!

心一涼,一痛,突然就沒知覺了。

任東強笑:“他協助警方去追查抓你們的人了。”頓了頓,苦笑著解釋,“他要來的,是我攔住了。他受了刺激,病情有反覆的趨勢,我怕他太沖動會打草驚蛇,反而害你們陷入險境,就沒讓他來。”

餘木夕頓時緊張了:“他又犯病了?”

任東搖了搖頭:“沒有,不過如果再找不到你和孩子,估計就要犯病了。”

“傻.逼!犯病有什麽用?他再多犯兩次病,老娘就特麽改嫁了!”餘木夕抹著眼淚破口大罵。

任東一臉懵逼,這確定還是那個笑起來明媚得像暖春陽光的餘木夕嗎?這臟話講得,真心666!

“好了,別罵了,他也是關心則亂。你現在怎麽樣?好點了沒?”

“死是死不了,不過也快了。”餘木夕嘆口氣,一臉苦逼,“這是哪兒啊?”

“Z市。”任東攤了攤手,自嘲地笑了,“都以為你一定被帶去很遠的地方,甚至有可能出國了,沒想到竟然就在臨市。”

“果然,我猜得沒錯。”餘木夕長籲一口氣,“起初我被帶上私人飛機,打了麻藥,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我還以為我到了法國呢。”

“你知道是誰抓你的嗎?”任東神情凝重,“據我們猜想,一定是秦深的仇人,抓走你和寶寶,是沖著他來的,只是那人很能沈得住氣。”

餘木夕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慘然笑笑:“那個人,你認識的。”

☆、154 兩不相幫

“我認識?”任東皺了皺眉,“誰呀?”

“他……”餘木夕想說出來,但是想到錢多多,突然就猶豫了。

錢多多就這麽一個哥哥了,陸川一旦暴露,必死無疑。這一切本來就是秦深的錯,再連累得錢越送命,她真的下不了這個狠心,而錢越雖然抓了她,但到底沒有傷害她和寶寶。

可如果不說出來,這一切什麽時候是個頭?

“任東,我告訴你,但是你先別跟任何人說,你幫我出出主意,行不行?”餘木夕可憐巴巴地看著任東,現在她也只有這麽一個盟友了。

這事兒肯定不能讓錢多多知道,至於秦深,怎麽告訴他還是個問題,現在她只有先跟任東商量好了,盡量緩和一點。

“你說。”任東的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餘木夕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張望了一下,見四周沒人,才沖任東招了招手,讓他把腦袋湊過來,挨著他的耳朵小聲說:“是錢越,他回來了。”

“錢越?”任東驚叫起來,好在餘木夕料到了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第一時間捂住了他的嘴。

“你確定?”任東扒開餘木夕的手,小心翼翼地確認。

餘木夕點了點頭:“嗯,是他。他發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整容了,現在換了一張臉。”

餘木夕把江寒越一事詳細說了一遍,末了,總結道:“江寒越做著一切,就是為了幫錢越報仇,現在他們收拾了溫可人,下一個,就該輪到秦深了。”

任東目瞪口呆,半晌,才長出一口清:“我一直以為他死了。”

餘木夕攤了攤手,苦笑道:“別說你以為他死了,我猜,就算是多多,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聽餘木夕提起錢多多,任東忍不住擰緊了眉頭。不管怎麽說,錢越曾經是他的好友,現在是他的大舅哥,這件事中,錢氏無辜受累,秦深的的確確欠了他家兩條人命,誰也不能說不讓他為父母報仇。

可要命的是,這個仇沒法報,不死不休啊!

“任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餘木夕長嘆了口氣,“你幫我出出主意吧。”

任東雙手按著額角,半晌,懵懵地搖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殺父殺母之仇,錢越是不可能不報的,可他對我和寶寶下手,這不能忍啊!”餘木夕苦惱地揪著頭發,“當然了,這一次他沒對我們怎麽樣,可難保下一次他還會放過我們啊!”

餘木夕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一次,是通過她欺騙錢越的感情,讓他誤以為她恨秦深,會在一切都結束之後跟他再續前緣,他才放過他們娘兒倆的,再有下一次,他一準兒弄死她們沒商量。

任東神情凝重,半晌,搖了搖頭:“他跟秦深的仇怨,我可以不插手,但他對你下手,這一點,的的確確很難讓人原諒。”

“所以啊!就算是為了寶寶,我也不能就這麽放縱他啊!可……可一旦告訴秦深,你猜錢越會怎麽死?”餘木夕嘆了口氣,“怎麽辦?我既不想害死錢越,也不能讓我跟寶寶處於險境之中,現在該怎麽辦?”

這麽大的事情,任東怎麽能替她做得了主?告訴秦深,錢越必死,錢多多還不跟他鬧翻天啊?可要是隱瞞著,萬一錢越再對餘木夕和寶寶下手,那該怎麽辦?

兩人糾結了半天也沒糾結出個所以然,末了,任東打破沈默:“我先送你回江城吧,在明光養病總歸安全些。”

“要不這樣,我先帶著孩子回秦家老宅去,錢越跟秦深,就讓他倆自己鬥去,男人的事情,我一個女孩子家,不插手,他們愛咋地咋地。”

任東默默地盯著餘木夕,半晌,小心翼翼地說:“你這樣兩不相幫,其實……已經……是在幫秦深了。”

“可我能怎麽辦呢?總不能幫著錢越對付秦深吧?那是我丈夫,我女兒的爸爸!”餘木夕的情緒有些激動,“我不想傷害越哥,可我也不能讓他傷害我和孩子。不拆穿他,這已經是我最大程度的讓步了!其實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告訴警方陸川就是錢越,是他綁架了我的孩子,江寒越就是主導溫可人事件的元兇,把他倆都送到牢房裏去!”

任東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件事……也真是難為你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我立刻親自送你回秦家老宅,在老宅,錢越動不了你。”

“我爸怎麽樣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她有一個渣爹,但沒辦法,這是事實。

任東眼裏流露出一絲擔憂:“他……被秦深打了個半死,丟給警方了,估計會判刑。”

餘木夕沈默半天,淒然笑了笑:“他還真是狠得下心,連自己的親外孫女都下得去手。”

先是逼她賣.身救私生子,再是為了私生子逼得她有家不能回,現在又勾結錢越偷走她的女兒,父女情分到了這個地步,算是徹底消磨殆盡了。

“也好,判刑就判刑吧,在牢裏待著也好,你替我轉告秦深,擡擡手,別讓他的餘生太難過。”餘木夕的眼神驀地陰冷下來,“至於那三個,查清楚,這件事他們要是沒份,可以留條活路,要是有份,那也不用客氣了。”

任東看著餘木夕眉眼陰冷的樣子,心頭突地一跳,她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對錢越的不拆穿,但也不維護,也許是她最後一絲善意了吧!

轉念一想,好像很少有人給過她什麽善意,那她也確實不必以德報怨,去做個受苦受難的聖母。

“好,我知道了。”任東點了點頭,“走吧,我送你去A市,你先跟A市那邊聯系一下。”

餘木夕打了個電話到秦家,告訴他們她想回老宅住一段時間,那邊知道她和寶寶平安脫險,都快樂瘋了,立馬派了私人飛機過來接。

任東便一直陪著,直到親自將餘木夕母女送上飛機,他才回頭去找秦深。

警方抓住的只是傭人月嫂等工人,查到了別墅,然後查出購房人的信息,發現房子是的主人是一位華僑,常年不在家,近期沒有過回國記錄。根據傭人提供的車牌信息,一路查下去,發現是套牌車,再查,線索就斷了。

秦深氣急敗壞,這時,任東提了一聲:“要不去醫院查查?說不定就醫記錄上有記載。”

於是一行人立刻去醫院,查記錄,查監控,最終查到了陸川。

看見那張臉,秦深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這不是江寒越的朋友麽?

再一想到江寒越突然出現在江城一號,來了沒兩天,就出了溫可人那檔子事兒,然後扒出了三年前的舊事,緊接著,陸川出現,這一切一環扣一環,要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吧?

任東垂眉斂目,心裏暗暗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那絲愧疚就消散了。

就算這輩子跟餘木夕無緣,但他還是想守護著她,看著她平安幸福,哪怕,她的幸福與他無關。

錢越,對不起!

多多,對不起!

秦深不是傻瓜,既然是沖著他來的,一出手就搶走了他的老婆女兒,卻又按兵不動,還跟三年前婚禮上那件舊事有關,那麽很明顯,錢越肯定有份。

“錢越果然沒死!”秦深勾著唇角,陰冷地笑了,拍了拍任東的肩膀,“東子,你既然已經跟錢多多結婚了,那麽這事兒你就別插手了,我自己來就好。”

任東長籲一口氣,如釋重負:“自己小心,另外,如果……如果可能,留他一條命吧!”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這麽無關痛癢地說一句情。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桿秤,孰輕孰重,心裏跟明鏡兒似的。任東那桿秤,從來都是偏向餘木夕的。

☆、155 我懷孕了

餘木夕抱著孩子回了秦家老宅,秦深再無任何顧慮,迅速出手,直擊江寒越與陸川。然而等到警方查到江城一號時,已然人去樓空。

“媽的!讓他們跑了!”秦深狠狠地咒了一句,立刻傳下話去,全面搜查陸川與江寒越的蹤跡。

任東已經自行回家,錢多多一直在等他,一見到他,就忙不疊詢問餘木夕跟寶寶的消息。

任東眼裏閃過一絲愧疚,不管怎麽說,他都不想讓這個天真無辜的女孩子再受任何傷害,尤其那傷害還是出自他手。

“她已經逃出來了,現在被秦家人接回A市了,在那邊,沒有人能夠傷得到她們,你放心吧。”任東笑了笑,“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過吧,快去休息吧。”

“你也是吧?瞧你,黑眼圈都出來了。”任東擡手觸了觸錢多多的下眼瞼,攬了攬她的腰,“走吧,陪我睡會兒。”

錢多多臉一紅,嬌羞地垂下頭,隨著任東上樓進屋,去幫他放水。

任東癱在床上,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錢越既然出現了,事情就沒那麽容易完結,在這件事中,他到底應該扮演什麽樣的角色?他已經捅了一記冷刀子了,後面是按兵不動,還是主動出擊,以絕後患?

“老公,水放好了。”錢多多走過來,半邊身子上了床,輕輕地推了推任東的肩膀。

任東擡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跟我一起洗吧。”

錢多多臉越發紅了,眼裏迸出驚喜的神采。

嫁給任東也有兩個月了,雖然做了不少夫妻間的親密事,可她總覺得,他對她淡淡的,少了那麽一股子激情,分明是兩個月的新婚夫妻,卻像是結婚二十年那麽平淡。

現在任東主動提出來一起洗澡,錢多多頓時驚喜交加,紅著臉點了點頭。

任東攬著錢多多的肩膀,擁著她進了衛生間,主動脫下她的衣服,然後把她抱進浴缸。

也許是因為錢越一事心存愧疚,也許是想補償她的一心一意,任東第一次大白天的吻上了錢多多的唇,一路向下游移,撫.摸著嬌軀的大手灼熱如火,略帶著些急切。

感覺到男人要往那個地方侵入,錢多多羞赧地退卻,嚶嚀一聲:“別……”

“嗯?不喜歡嗎?”任東啞聲問,心裏泛起點點失望,意興闌珊地松了手。

“不是,是……”錢多多抿了抿唇,緊張地瞥他一眼,“我懷孕了。”

任東怔了怔:“你懷孕了?”

錢多多點頭:“嗯,這兩天有點惡心,吃不下飯,就去買了試紙測試,兩道杠。”

“怎麽不告訴我?”任東皺了皺眉,“去醫院查了嗎?”

“我怕你分心嘛!晚一兩天知道沒關系的,但是你們要救小夕和安然,這可是十萬火急的大事,不能耽擱。”錢多多懂事地笑笑,“醫院還沒去呢,等你回來了,咱們一起去,我想讓你親手給我檢查,從一開始就陪著寶寶一起長大。”

“好,明天咱就去,你的產檢、生產,我包了。”任東拍拍胸膛,一臉豪氣。

心裏湧動著點點溫柔,他要當爸爸了!

這種感覺特別奇妙,暖暖的,滿滿的,好像心口突然被塞進了一團棉花,溫軟充盈,妙不可言。

“多多,懷孕初期會比較辛苦,你以後就不要去輔導班上課了吧,也別老是去醫院,那地方人多,總歸不大好。”

“那我幹嘛去啊?這兒不讓去,那兒不讓去,好無聊的!”錢多多頓時垮了臉。

“在家養著呀,養得白白胖胖的,爭取生個大胖小子,把秦深他閨女比下去!”

“可小夕當時懷孕,也沒哪兒都不許去呀!”錢多多極力抗議。

任東臉一板:“嗯,她是每天被秦深抓去公司睡大覺,還不如在家呢!”

“我想你陪著嘛!”錢多多拉著任東的一根小手指,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任東皺眉,一臉堅決:“不行!我是醫生,要在醫院待著的,醫院那種地方最容易得病,孕婦不可以長時間待在醫院。”

錢多多小嘴一撅:“可是我好無聊啊,哪裏都不能去,班也不能上,小夕又不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可憐的!”

“要不……我送你去A市吧,你去秦家老宅,把小餘兒也帶上,跟小夕和安然在一起。她回了老宅,肯定要被看得死死的,也沒人玩,剛好你倆做個伴。”

錢多多聞言,眉頭一皺,糾結了。

秦深是害死她爸媽的兇手,就算她現在過得很好,有丈夫,有孩子,不再一意孤行要去以卵擊石,可放下所有的仇恨,住進秦家,她說什麽都做不到。

“不了,我還是在家吧。”錢多多搖了搖頭,苦澀地笑笑,“老公,你可不可以每天早點下班,多點時間陪陪我和寶寶?”

任東想把錢多多送進秦家,一方面是為了讓她有個伴,另一方面,他怕錢越會來找錢多多,錢多多現在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他不能讓錢越再把她拖進泥淖中,萬劫不覆。

“好吧,那你乖乖在家待著,我不忙的時候,會回家來陪你吃晚飯。”任東握住錢多多的手,溫柔如水,“乖,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錢多多扁著小嘴,委屈兮兮地點了點頭。

“出去吧,孕婦不能長時間泡澡。”任東拍了拍錢多多的腦袋。

錢多多抿著嘴應了一聲,依依不舍地擦幹身子,扶著墻慢悠悠地出了衛生間。

任東看著錢多多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其實一切早就塵埃落定了,從餘木夕再次落入秦深手裏,甚至更早,從她不告而別,他和她之間,就已經劃上了休止符。

只是感情這東西,易放難收,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動情,卻動錯了地方,最真的心,給了一個最不可能的人。他曾經害得她失去孩子,跟秦深翻臉成仇,她肯原諒他,還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小小聲地討論秘密,他真的該知足了。

而錢多多,她全心全意愛他,嫁給他,懷了他的孩子,他真的應該承擔起她餘生的幸福,他應該把所有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交給她才對。

任東煩躁地閉上眼睛,沈入浴缸裏,溫熱的水流從四面八方湧來,直往耳朵眼裏鉆,腦子一下子就嗡了。

一口氣盡,他猛地站起來,帶起一片“嘩啦啦”的水聲。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暗暗告訴自己,等到錢越一事了結,他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收回來,做一個盡職盡責的丈夫,與他的妻子白頭偕老,恩愛一輩子。

回到秦家老宅的餘木夕,簡直就是眾星拱月的存在,全家上下恨不得給她建個寶座供起來。

秦家的日常就是每個人都在爭著搶著抱孩子,尤其是老爺子,八十多歲的人了,走路都得拄著拐杖,卻還要窩在沙發裏抱重孫女,誰不讓他抱,他就跟誰急。

秦振業和姜蓉夫婦為了能抱抱孫女,只能不停地跟餘木夕說好話,請她出手,把寶寶從老爺子懷裏搶回來。一家老小沒啥正經事幹,全都圍著寶寶團團轉。而她這個生下寶寶的大功臣,自然成了人人討好的對象,再加上秦深一天無數個電話,關照家裏人好好照顧娘兒倆,全家人簡直恨不得給她們倆鑲上一層金邊,以免那個精神病不滿意。

過了沒幾天,精神病回來了。

精神病一看見女兒,整個人都瘋了,怒發沖冠,大吼大叫:“木木,你確定這是我閨女?”

“你什麽意思?”餘木夕頓時怒了,擡腳踹了過去,“你又想冤枉我跟別人睡了是吧?”

秦深連忙搖頭擺手:“不不不,我是說,咱閨女不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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