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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死樣子,局面僵持不下,怎麽辦?

任東推門進來,拉長了臉,十分嚴肅:“餘小姐,我替你安排了一個全身檢查。”

餘木夕懶得動彈,任東皺了皺眉,擺了擺手。兩個護士推著一副輪椅進來,把她攙上去,推出病房。

錢多多連忙跟上,任東回頭,吩咐她去買些吃的,再給餘木夕拿幾套換洗衣服。

秦深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病房裏,痛苦地仰著頭,腦袋靠在墻壁上,雙手捂著臉,絕望憤恨,又不知所措。

一項又一項檢查做下來,餘木夕很快就體力不支了。自從出事後,她一直沒吃沒喝,精神肉體都遭受了重大創傷,抽血的時候,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

任東全程陪同,見餘木夕暈過去,趕忙把她抱回自己辦公室,放到休息室的床上。

任東沖了一杯紅糖姜茶,把餘木夕扶起來,掐了會兒人中,等她醒來,把紅糖水餵給她喝了。

“餘小姐,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餘木夕見任東一臉嚴肅,怔了怔,苦笑道:“還有更壞的消息嗎?”

“有。”任東點頭,猶豫了一下,“你之前內分泌紊亂,身體已經出了很嚴重的問題,在身體還沒徹底調理好的情況下強行受孕,元氣大傷,又做了流產手術,並且手術沒做幹凈,需要清宮。”

“所以我還要再做一個手術?”

任東搖了搖頭:“不單如此,你先天輸卵管狹窄,子宮壁薄,以後恐怕會很難受孕。”

餘木夕怔了怔,囁嚅著問:“這麽說,以後我可能會生不了孩子?”

任東一臉痛惜地點頭:“那天我怕錢少跟深哥會鬧出更大的亂子,只能先把錢少拉走,等我知道你懷孕時,流產手術都已經做過了。如果我能夠早點知道,一定會攔住深哥,哪怕等你身體好些了再流產,也比現在好。”

餘木夕沈默片刻,自嘲地笑了:“有差別嗎?反正孩子都是保不住的,只是沒想到,孩子居然是死在親爹手裏的,真是諷刺。”

任東微微垂頭,避開餘木夕的視線,黯然道:“餘小姐,這件事情,說起來我總歸是脫不了幹系的,你要是信得過我,讓我為你調理身體好嗎?我中醫西醫都學過,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有信心能治好你的病。”

“不關你的事,你不用自責。”餘木夕嘆口氣,心死如灰,“能不能生還有什麽差別?反正這輩子是沒機會生了。”

“你別這樣!”任東急切地抓住她的肩膀,搖了好幾下,“你還年輕,人生還長著呢,別說這種喪氣話!”

“那我該怎麽說?秦深不會跟我離婚的,我還能怎麽辦?我如果只是一個人,大不了跟他拼個你死我活,可我還有父母,有家人。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背夫偷漢,丈夫卻大度原諒我,難道我還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去起訴離婚?我怕婚還沒離掉,熱心的吃瓜群眾已經把我全家逼死了。”

當初秦深可以為了一個婚禮,逼得餘家走投無路,害得錢氏元氣大傷,現在他一樣可以對餘家和錢家下手。尤其現在他懷著恨意,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任東繃緊了唇,半晌,才毅然道:“我可以幫你。”

“你幫我?”餘木夕倏地瞪大眼睛,“怎麽幫我?”

“我先幫你離開這裏,慢慢調理身體,以後的事情,再做打算吧。”任東誠懇地看著她,眼神認真堅定。

餘木夕想了想,搖頭拒絕:“我走容易,可我走了以後,我父母怎麽辦?秦深不會放過他們的。”

“你如果信我,我可以保證他們不受牽連。”任東的語氣鄭重得如同起誓。

餘木夕仍然猶豫不決。

她當然想離開秦深,他以為她出軌懷野種,他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孩子,夫妻是肯定做不了的,這樣的深仇大恨,怎麽可能單憑著一句“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就能真的抹殺?

她不能在怨恨和汙名中掙紮一輩子,如果真的跟秦深繼續糾纏下去,最後說不定真會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你好好考慮,考慮好了直接來找我就行,我先送你回病房。”

餘木夕沈默不語,由著任東把她扶上輪椅,推回病房。

錢多多連忙迎上來,一臉心疼地嘮叨:“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臉色這麽白,一定很疼吧?小夕,我買了雞湯和粥,你快吃點吧。”

“她身體太虛弱,暈過去了。”任東面無表情,對秦深說,“你跟我來一下。”

秦深擡眼看了看餘木夕,跟著任東去了走廊盡頭。

任東摸出兩支煙,遞了一支給秦深:“深哥,你打算怎麽辦?”

秦深搖頭:“我不知道。”

“出了這樣的事情,真的還能繼續做夫妻嗎?”任東看著他,一臉嚴肅。

秦深長嘆了口氣,苦笑道:“為什麽不能?我爺爺殺了我奶奶的孩子,他們不也當了十多年夫妻嗎?”

“可最終秦奶奶不還是上吊了麽?”任東一臉悲憫,好言相勸,“深哥,這件事情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你是來勸我離婚的?”秦深警惕地看向任東。

任東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說:“深哥,咱們是好兄弟,我比誰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可是餘木夕根本就不愛你,現在又出了這種事情,不管她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那畢竟是她的骨肉,你殺了她的孩子,她不會原諒你的。而她跟別的男人上了床,深哥,你捫心自問,真的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嗎?”

秦深的舌尖抵著牙關劃過,靜默許久,才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絕不會離婚。”

“那我問你,離婚,死亡,二選一,你選哪個?”任東上前一步,凝目質問。

☆、088 逃跑

秦深下意識退後一步,不願直面這麽犀利的問題。

“深哥,我真怕你們會重蹈秦爺爺和秦奶奶的覆轍。我相信,秦奶奶死後,秦爺爺一定很痛苦,他會一直痛苦到死。深哥,我不想你也這樣,你明白嗎?”任東語重心長。

秦深繃著臉,默不作聲。

“深哥,你好好想想吧。”任東嘆口氣,拍了拍秦深的肩膀,“餘木夕之前的流產手術沒做好,有殘留,過幾天再看看,如果能排出最好,如果不能,那就要做清宮手術了。”

秦深頓時緊張起來,連忙問道:“怎麽會這樣?”

任東搖了搖頭,把剛才說給餘木夕的那番話又對秦深說了一遍,末了做了個總結:“深哥,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看好你們在一起,完全沒有感情基礎,強行捆綁在一起,只會沒完沒了地互相傷害。深哥,我想,現在餘木夕一定是痛不欲生的,而你心裏也不好受。”

秦深死死地咬著嘴唇,沒吱聲。

“幸福快樂才要在一起,如果只有痛苦和傷害,為什麽非要勉強在一起呢?”任東嘆口氣,拍了拍秦深的肩膀,“深哥,你好好想想吧,我去工作了。”

秦深呆呆地夾著煙忘記抽,滿腦子都是任東的話,直到燒著手指,劇烈的灼痛刺激下,他才恍然回神,甩開煙蒂。

如果只有痛苦和傷害,的的確確不應該在一起,可他們也有幸福快樂的時候啊!只是太過短暫,稍縱即逝。

離婚?

決不!

一想到從此以後,那個女人就再也不屬於他,她會在別的男人懷裏笑靨如花,嬌聲軟語,他就覺得心仿佛被丟進了絞肉機裏,頃刻間碎成千萬片。

離婚?想都別想!在一起就算是再苦再痛,他都陪著她苦陪著她痛!

秦深失魂落魄地往病房走,距離門口還有兩米遠,就聽見裏頭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媽!我的孩子死了!我以後再也不會有孩子了!”餘木夕哭倒在木芳華懷裏,渾身顫抖如風中落葉。

以為不會那麽痛,可是一看見母親,她突然就想起了枉死的孩子,小腹撕心裂肺的痛。下身一直在流血,那是她的孩子啊!

木芳華也跟著哭,一邊哭一邊安慰餘木夕,母女倆哭成了淚人兒,餘祖光背過身,偷偷抹眼淚。錢多多在窗邊站著,扒著窗框哭得渾身直抽抽。

秦深機械地挪動步子,看著餘木夕那副痛不欲生的樣子,心裏突然就慌了。

他最看不得她痛,可卻又是他,親手造成了她的痛苦。

只是木木啊木木,你知不知道,我心裏比你痛上一千倍一萬倍?

他沒敢進去,怕刺激著餘木夕,在門外靠墻坐下,聽著裏頭的哭聲,心裏血流成河。

手機突然響了,是姜蓉打來的電話。

“阿深,你在哪兒?”

“媽,我現在在江城,有什麽事情以後再說。”秦深十分疲憊,他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

“什麽以後再說?這件事必須有個說法!”姜蓉勃然大怒,“咱們秦家什麽樣的人家?怎能丟得起這樣的臉?你跟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立刻離婚!”

“媽,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你們都別插手。”秦深沈下語氣,充滿警告,“媽,別做任何事,不要動木木,也別針對餘家。”

姜蓉氣得直想摔手機,恨恨地咬著牙,把手機遞給秦振業:“阿深鬼迷心竅了,你跟他說吧。”

“阿深……”

秦振業剛叫了一聲,就被秦深打斷了:“爸,我自己的妻子,我自己會處理,你們誰都別自作主張。”

“你打算怎麽處理?”秦振業憋了一肚子火,流言蜚語都快把秦家的脊梁骨戳斷了。

“怎麽處理那是我的事,你們只要不幹涉就行了。”秦深冷聲警告,“爸,媽,我不希望你們插手,更不希望你們為難餘氏。”

“你!”秦振業氣得不輕,“鬼迷心竅!真是鬼迷心竅!”

秦深掛斷電話,側頭看了一眼病房裏面,餘木夕的哭聲已經小了很多,嗓音嘶啞,木芳華正淚流滿面地哄她。

愛一個人愛到這種地步,他已經徹底不要尊嚴、不要臉面,什麽都不要了,他只要她,不管怎樣,他絕不會放開她。

護士進去給餘木夕紮針,過了大約半小時,病房裏徹底安靜下來。秦深這才深吸一口氣,緩步走進去,低聲道:“你們都出去。”

木芳華雖然不放心讓餘木夕跟秦深獨處,但自家女兒犯了這樣大的錯,她這個當媽的根本沒臉護著,再怎麽不情願,也只能被餘祖光拉著出了病房。

錢多多死死地咬著嘴唇,瞪著一雙紅通通的兔子眼,半晌憋出一句:“她剛做了手術,身體虛弱,你別再傷著她。”

秦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的媳婦,他自己會疼,用不著別人操心。

藥水裏有安神的成分,餘木夕睡得很熟,只是眉心緊蹙,睫毛上掛著淚,一張白生生嬌嫩嫩的臉蛋,憔悴得令人心裏針紮似的疼。

秦深嘆口氣,擡手撫平餘木夕眉心的褶痕,輕柔地抹去睫毛上的淚水,想抱她,又怕跑針,緩緩俯低身子,輕輕地將她收入懷中。

“木木,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昏睡中的小女人一絲反應也沒有。

“木木,不要離開我,你答應過的,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我。”

他絮絮叨叨地輕聲細語,一點一點地吻她的眉眼,鼻尖,薄唇,臉頰,細細地感受她的存在。

女人仍然毫無反應,肌膚冰涼,如果不是還有微弱的氣息,真會讓人以為這不過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秦家人不停地來電話催秦深跟餘木夕離婚,老爺子對此事倒是抱持著置之不理的態度,只是秦振業跟姜蓉,始終咽不下這口氣。

第二天,姜蓉和溫可人來了江城,在醫院大吵大鬧一番。

姜蓉甩了餘木夕一巴掌,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餘木夕呆呆的,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也不覺得疼。

秦深勃然大怒,把人趕了出去,撂下狠話,誰要是再逼他們,他就讓他後悔一輩子。

姜蓉再怎麽不甘心,也不敢拿兒子的一輩子開玩笑,只能氣哼哼地回了A市,再做打算。

餘木夕在醫院躺了七天,七天後,做了清宮手術。

麻藥退去,她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完全感受不到痛,好像突然之間失去所有的知覺似的。

手術前,她對任東說,她願意出國,請他幫她一把。

這七天,秦深一直在醫院待著,哪兒都不肯去,也不讓任何人來看望她,她不跟他說話,也不看他,但他就是不肯離開。

他抱著她說不離婚,說好的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說他愛她,說他可以原諒她……他說了很多很多。

可他說的越多,餘木夕越痛苦。

她剛剛對他萌生了愛意,剛剛鼓起勇氣全心全意接受他,他就給了她致命一擊,現在又來說什麽情啊愛的,他怎麽可以這麽殘忍?怎麽可以在親手殺了他們的孩子之後,又來跟她講什麽一輩子在一起?

這個男人瘋了!徹底瘋了!

晚上,任東來找秦深,帶了幾瓶高度白酒。

“深哥,放松一下吧。”

秦深憋了滿心的苦楚,早就快憋瘋了,任東這個時間拿酒來,他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兄弟,還是你懂我。”

任東笑得有些虛弱:“一醉解千愁,雖然解決不了問題,總歸能好受些。”

秦深打開一瓶白酒,仰脖子就灌,任東陪著他灌,兩個大男人,席地而坐,什麽下酒菜都沒有,就那麽對著瓶吹。

一瓶高度白酒下肚,秦深頭暈眼花,坐都坐不住了。

任東又打開兩瓶,推了一瓶給秦深:“深哥,還行不?”

“男人不能說不行!”秦深霸氣地接過酒瓶,直接往嘴裏倒。

任東醉笑:“今天兄弟我舍命陪君子!”

第二瓶酒沒喝幾口,任東就栽倒了,一動不動,不省人事,秦深嘿嘿傻笑,笑著笑著,倒在任東身上,也不動彈了。

餘木夕下了床,推了秦深好幾下,又叫了好幾聲,秦深一點反應也沒有。餘木夕看他醉死了,拔腿就跑,一口氣跑出醫院大門,攔了一輛出租車就走。

她頭發亂蓬蓬的,戴著醫用口罩,整張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途中換了好幾次車,都沒被人認出來,到了約定的地點,上了一輛黑車。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秦深才悠悠轉醒,他頭痛欲裂地推了推任東,垮著臉叫道:“東子,東子,醒醒。”

任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費勁地坐起來,他是面對著病床的,怔了怔,問道:“餘木夕呢?”

秦深聞聲回頭,見床上已經沒了人,連忙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去衛生間找,沒人,再去別的房間,仍然沒找到。

VIP病房被他翻了個底朝天,仍舊沒人。

“衣服還在,會不會是她家裏來人,帶她出去吃飯了?”任東問了一聲。

秦深臉色黑沈沈的:“你去查監控,我去看看她有沒有辦理出院手續。”

兩人分頭行事,很快秦深就沖進了任東的辦公室:“沒有辦出院手續,我剛才打了餘祖光的電話,餘家沒有來人。”

“會不會是錢多多來了?”任東一邊問,一邊安撫,“我已經讓人去查監控了,你先別急。”

秦深怎麽能不急?餘木夕做夢都想跟他離婚,說不定她就趁他喝醉偷跑了。萬一她真的跑了,天大地大,他上哪兒找去?

過了大約半小時,監控室來回話,說是昨天晚上有個戴著醫用口罩的女人從病房裏跑出去,出了醫院大門。

秦深頓時兩眼一黑,險些栽倒。

她到底還是跑了,他嚴防死守,連餘祖光和木芳華都不讓她見,可她還是跑了。

“找!給我找!不惜一切代價!”秦深怒發沖冠,兩眼噴火。

任東立馬吩咐底下人,親自打電話給公安、路政負責人,請求幫忙尋找。

而此時,餘木夕已經乘坐私人飛機到了法國。

☆、089 瘋狂報覆

一路查下去,很快就查到了餘木夕的蹤跡,她買了火車票,乘車去了一個小城市,那地方屬於偏遠山區,山高林密的,根本不好找。

最終查到一座不知名的小鎮,鎮上的公交車沒有監控,他們的線索徹底斷了。

大批警察協助找人,找了足足三天,仍舊杳無音信。

第四天,突然有人報案,說是發現一具女屍。

秦深當時就腿軟了,差點栽倒,沒命似的往事發地點跑。

那是大山深處一座十來米的斷崖,這地方沒開發,沒人居住,但是生長著很多中草藥,有個采藥工人不慎掉進山崖,同伴下去救他,才發現崖底有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秦深和任東跟著警察下到山崖底部,找到女屍,看著那熟悉的衣物碎片以及掉落在一旁的鉆戒,秦深兩眼一黑,暈過去了。

醒來時已經到了鎮上的醫院,任東一臉悲痛地勸慰:“深哥,人死不能覆生,你……節哀順變。”

秦深瞪大眼睛,呆呆地盯著天花板,茫茫然問道:“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顱骨都摔爛了,脊椎也斷了,臉朝下,面目全非,又被野獸啃了,除了手腳上還剩點兒皮肉,其他地方都吃幹凈了。”

任東別開頭,微微閉著眼睛,不忍心再說下去了。

秦深眼裏滾下淚來,喉嚨裏“嗬嗬”作響,卻哭不出聲來。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是我害死了她……”

“深哥,你別這樣!”任東用力搖他,“事情演變成這樣,誰都不願意,誰都很難過,你別把一切都往自己頭上攬,已經死了一個了,難道還要再死一個嗎?”

“她死了,為什麽我還活著?”秦深喃喃自語,任東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任東看他這副樣子,既擔憂又害怕,咬了咬牙,直接往他脖子裏砍了一記手刀,把人砍翻了,然後讓醫生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把人送回A市。

餘祖光和木芳華接到消息,木芳華當場崩潰,不省人事,餘祖光又要照顧妻子,又要派人料理女兒的後事,他怕木芳華看見那副骸骨會受不了刺激,只親自看一眼,算是見女兒最後一面,就讓人送去火葬場,草草料理了後事。

喪事辦得幹凈利落,餘木夕的死傳遍全中國,她生前所犯下的錯,也跟著屍骨付之一炬。

錢越沒想到餘木夕會死,他遭受了重大打擊,精神恍惚,錢多多悲痛萬分,又怕錢越出事,一天二十四小時陪著,根本不敢眨一下眼皮子。

曾經轟動全中國的大事,以最慘烈的結局落幕。

秦深消沈到了極點,死氣沈沈,借酒消愁,幾乎就沒清醒過,零度的案子也不管了,更別提找餘氏的晦氣了。

“哥,你別這樣,人死不能覆生,你再怎麽折磨自己都於事無補啊。”

溫可人一直陪著秦深,哄著勸著,柔情萬種,但秦深就像失去了所有知覺似的,不聽,不看,不理,不睬。

“哥,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家也不回,公司也不管,你知不知道,媽都氣得病倒了!”溫可人痛心疾首,用力推搡秦深,想把他的理智推回來。

秦深醉眼朦朧,手上的力氣卻不小,被溫可人纏得煩了,一揮手,把她推倒,提起酒瓶子又往嘴裏灌了一大口酒。

溫可人摔得不輕,手撐在酒瓶子上,往前骨碌碌一滑,重重地趴在地上了,她強忍著淚,咬著嘴唇爬起來,恨聲道:“哥,你真的要這樣一直消沈下去?餘木夕死了,錢越可還活著呢,難道你不要找他報仇嗎?”

錢越?

這兩個字就像一根針,戳中秦深心底裏最脆弱的地方,他握著酒瓶子的手猛然一僵,慢動作把半瓶酒一口氣灌下去,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是啊,餘木夕都死了,錢越為什麽還活著?

餘木夕口口聲聲說她跟錢越沒上過床,可視頻卻是真的,難道她真的不記得上床之事?難道她是被人下藥了?

秦深的腦子明明已經不清醒了,卻倏忽之間閃過這個可怕的想法。他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想當然的把一切過錯都推到了錢越頭上。

溫可人見秦深站起來,連忙爬起來扶住她。秦深沈著臉,踉踉蹌蹌地走過去,拉開窗簾。

屋外陽光燦爛,秋色宜人。

秦深呆呆地看著窗外,原本,他們是要去度蜜月的。他們說好的,要去歐洲游,然後去埃及看金字塔,再去南非買超大顆的鉆石,然後去馬爾代夫,再到海南,一路北上。

秦深默默地出了半天神,溫可人就扶著他的手臂,一直在他身邊站著。秦深回過神來,搖搖晃晃地去洗了把臉,拿著車鑰匙出門。

溫可人連忙跟上,送秦深去零度。

許曼將一疊亟待處理的文件送進來,默默地退出去。

“等等。”秦深叫住許曼,“把公司最近的大事做個簡單的報告。”

許曼眼神一亮,應聲退下。

溫可人默默地看著秦深,松了半口氣。

只要他能走出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秦深打開電腦,劈裏啪啦地開始工作,下達各項指令。

餘木夕的死不但深深打擊了秦深,錢越更是魂不守舍,同樣醉生夢死。

錢越倒下,完全沒有防備,秦深那邊開始動手打壓,整個公司只有錢兆豐一人在撐著,很快,在秦深傾盡全力的打壓下,錢氏遭到了致命創傷。

先是掉進了商業圈套,資金被套牢,股票暴跌,投資商撤資,然後網上掀起討伐聲浪,錢越偷吃人妻,鬧出人命,鍵盤俠們紛紛要他血債血償,更有人跑到錢家門外潑油漆寫大字,錢母外出赴約,居然被人攔車痛罵,又是挨耳光又是吐口水,氣得她當場暈過去,送進了醫院。

各方面的壓力一起逼過來,錢氏搖搖欲墜,秦深是為亡妻報仇,下了死手,一點兒餘地也沒留,短短半個月,錢氏已經成了一副空架子,正式宣布破產。

錢兆豐在事態剛剛有點苗頭的時候,怕萬一沒挺過去會牽連到女兒,在國外給錢多多開了賬戶,存了一大筆錢保障她以後的生活。

錢氏落難,錢兆豐緊急把女兒送出國,錢越在危急關頭總算是暫時打起了精神,跟父親一起齊心協力保住錢氏。

但這次的攻擊不比上次,這一次,秦深是傾盡全力的,動用了所有的人脈關系,更是不惜用自殺式攻擊的方法,兩敗俱傷也要把錢氏整死。

一個月後,錢氏已經不存在了,錢兆豐遭遇車禍,當場死亡,錢夫人悲痛過度,精神崩潰,進了精神病院,錢越失蹤,杳無音信。

曾經在江城首屈一指的豪門望族,短短一個月的功夫,土崩瓦解,不覆存在。

也許是在報覆錢氏的行動中,秦深發洩了很大的恨意與痛苦,錢氏倒後,他沒再回到醉生夢死的日子裏,而是沈迷於工作,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他起碼有十八個小時是伏在辦公桌前的。

對於現在的結果,溫可人十分滿意。

該死的都死了,錢越就算不死,也廢的差不多了,沒有人能翻出來真相,更沒有人能夠搶走她的秦深。

她相信,只要她一直陪著秦深,總有一天,秦深會接受她,他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任東就去法國進修了,他在普羅旺斯下轄埃克斯市,買了一棟三層小樓,把餘木夕安排在這裏。

這裏風景宜人,是世界著名的旅游勝地,又是出了名的大學城,還有一座高大上的圖書館,日常打發時間的去處很多。

換了個環境,心境大有不同,過了最初的膽戰心驚之後,餘木夕漸漸平靜下來。國內的消息,她一概不打聽,不管是好是壞,都已經跟她無關了。

她每天出門轉轉,看看噴泉,走走林蔭道,或是看看薰衣草,去咖啡館喝一杯下午茶,去圖書館看看書,努力把自己從以前的紛雜中抽離出來。

十一月初,任東來了,他給她把脈,然後調整了藥方,繼續調理身體。

“辛苦你了,跨了小半個地球過來給我治病。”

任東含笑搖了搖頭:“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工作。”

別說半個地球,就是一整個地球,他也心甘情願地趕來,因為,這是他欠她的。

沒有人知道,秦深根本就沒有結紮。那個孩子,千真萬確是秦深的。

當初是任東親自給秦深做的手術,他的的確確在秦深的命根子上劃了一刀,但也僅止於此。

任東的初衷是想著幫秦深一把,他以為,只要兩人有了孩子,慢慢的總會產生感情,至少,餘木夕肯安安生生地跟秦深過日子。但他怎麽也沒想到,婚禮當天會爆出那樣的視頻,而秦深會毅然決然打掉孩子。任東不敢說出真相,他怕秦深承受不了打擊,更無法直面自己善意之下釀成的慘案。

後來看到餘木夕那麽痛苦,他怎麽也不忍心再傷害這個無辜的女孩子,只能冒著背叛兄弟的良心譴責,把餘木夕偷偷送出國以求贖罪。

☆、090 夢夢

冬季的埃克斯,溫和多雨,一場雨接連下了三天,難得放晴。

院子裏的月季花架下,餘木夕躺在藤椅上睡著了,陽光透過疏疏落落的枝條灑在她身上,打出斑駁的暗影。

她臉上蓋著一本書,一只手屈起搭在腹部,一只手垂下,手裏還捏著一串只剩下幾顆的葡萄。

任東站在花架的入口處,默默地看著她,心裏泛起絲絲縷縷不容忽視的疼。

她雖然從沒在他面前說起過,但他知道,她其實是很難過的。

喪子之痛,背井離鄉之苦,生離死別,沒有人可以就那麽雲淡風輕地翻篇。

而這一切,他至少要承擔一半責任。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解下外套,輕輕地蓋在餘木夕身上。

餘木夕感覺到有動靜,擡手拿開書,見是任東,沖他笑了笑:“回來了?”

“嗯。”任東點點頭,“怎麽也不蓋條毯子?仔細凍著。”

“今天太陽好,挺暖和。”餘木夕滿不在乎地笑笑,坐起身,把衣服遞還給任東,抱怨了一聲,“這裏風景挺好,就是冬天雨水太多,難得能曬太陽。”

任東坐在邊上的石凳上,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嗯?”餘木夕以眼神示意他有話直說。

“你父母挺好的,你別擔心。”

“我……能見見我媽麽?”餘木夕小心翼翼地問,神情黯然,“我爸還有三個兒子,他不會太傷心,但是我媽只有我,她知道我死得那樣慘,一定受不了。”

“先緩緩吧,等到一切平穩下來,我會想辦法安排你們見面的。”任東心口一抽,擡手拍了拍餘木夕的手臂,溫聲安撫,“你別想那麽多,好好調養身體,等時間過久一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餘木夕沒想到,在絕境之中,相交不深的任東會仗義援手。她由衷地握住任東的手,鄭重道謝:“任少,謝謝你,你可真是我的貴人。”

任東臉一紅,餘木夕的話無異於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看著那雙清澈真誠的眼睛,他只覺得良心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難堪到了極點。

“傻瓜,你肯讓我幫你,那才是我的貴人呢。”任東不怎麽敢看餘木夕的眼睛,他承擔不起她的感激。

“任少……”

“叫我任東吧。”任東擡了擡手,“咱們現在也算是相依為命了,那麽客氣幹什麽?”

“好,都聽你的。”餘木夕溫婉地笑了笑,“中午想吃什麽?我去準備。”

“都可以。”任東一手撐在石桌上,托著腦袋,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餘木夕是挺喜歡法國大餐,但日常飲食還是中國的更為可口,她原先是不會烹飪的,但來了這兒也沒法子,只能跟著網上的教程學,一來二去,也勉強能做成樣子了。

她回到屋裏,翻翻冰箱,找出土豆、西紅柿、一塊牛肉,想了想,準備做西紅柿燉牛腩,清炒土豆絲。

任東跟著進屋,見餘木夕在忙,於是幫她洗洗菜切切菜,做些打下手的活計。

“你去休息吧,我來就好。”餘木夕把他往外推,“學醫很辛苦的,你每天要學那麽多東西,周末還要一大早從那麽遠的地方趕過來,很累的。要不以後你別過來了,好不容易有兩天休息日,全浪費在路程上了。”

任東淡笑著搖頭:“沒事,我不累的,倒是你,一個人在這裏生活,辛苦了。”

“不辛苦,我現在過得挺好的,看看書插插花,學學廚藝烘焙,再跟傭人學幾句日常用語,挺好的。”

任東倚著廚房門,淡淡地笑看著餘木夕。

她的狀態表面上看挺好,身體也恢覆得不錯。只是心裏的痛苦,卻不是吃些藥就能治好的。

“中午吃什麽?”

餘木夕一邊上網查菜譜,一邊皺著眉頭回答:“番茄牛腩,既當菜又當湯,省事兒。”

任東失笑:“那你現在在幹什麽?”

“查菜譜呀!”餘木夕搖了搖手機,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才剛開始學做菜,做得不好,你可能要餓肚子了。”

任東含笑看著她,溫聲安慰:“沒事,就算沒煮熟都不要緊,我是醫生嘛,食物中毒了也能救得回來。”

餘木夕瞪他一眼:“至於這麽看不起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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