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城，城欲摧。

原本聒噪的知了忽然安靜下來，烏雲壓頂，不時的還帶著幾聲悶雷，一場暴風雨馬上就要如期而至。

呼嘯而來的狂風伴隨著傾盆大雨，一起襲來。雨肆虐的在地面上形成大大小小的領地，升起水白色的霧氣，空氣還有一股浸濕泥土的味道。

街道上的小販，還忙不及收攤，大雨就下了起來，路上行人也形色慌張的逃回家，趕不及的就隨便找了一個避雨出。

將軍府裏。

莫小思的心裏惶惶不安，頭痛欲裂。腦海裏不斷浮現出零碎的片段，這些片段像是利刃一般，在她的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

就是這樣的雨夜，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身上一定發生過什麽，努力回想，卻還是記不起什麽。是不是自己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夫人你沒事吧？"

看著莫小思這樣難受，荷香有些擔心的問道，害怕她的病情會惡化。

微微一笑，拍了拍荷香的肩頭，安慰道："別擔心，我沒事！可能是打小不習慣打雷的天氣吧！"

風越來越猛，吹打著有些脆弱的紙糊窗戶，被吹開的窗戶，啪噠啪嗒的拍打著墻面，荷香趕忙走到窗邊，用力關上窗戶。

莫小思攏了攏衣服，說道："上官哥哥在書房嗎？我想去找他！"

雨勢越來越大，荷香有些不放心莫小思大病初愈的身子，說道："夫人，還是我去吧，這雨太大了！"

拿了一把油紙傘，走到門邊。

剛打開門，雨絲就順著門縫飄了進來，荷香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上官離。

上官離繞過荷香，趕忙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撣了撣身上的一些雨水，看到了一旁有些失了神的莫小思，說："你，沒事吧，嚇著了？"

也不知道莫小思在想些什麽，心情忽然就失落起來，嘆了一口氣，仿佛錯過了什麽事，連上官離叫她也沒有聽見。

待緩過神來，卻掉進了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上官離悄悄從背後環住了莫小思，耳邊是溫暖平緩的呼吸聲，還有上官離身上獨有的味道。

"小思，你是生本將軍的氣了嗎？怪我這些天冷落你了？"

溫柔低沈的嗓音在莫小思的耳邊循環，她的臉還是和當初第一次見面時那樣一下紅到了耳後根。

上官離望著她害羞的樣子，嘴角微微揚起，說道："都是成過婚的人了，怎麽還是這麽害羞。"

莫小思忽然擡起頭，如墨的眼睛寫滿了不敢相信，從上官離的懷裏抽離出來。

溫香軟玉從懷中溜走，上官離的手還停在空氣裏，緩過神，有些不適的收回了手。

"我今年才剛滿十六，是不會和你成過親的，你騙我!"

莫小思看起來有些生氣，辯解道。

上官離面對這個有些可愛有些調皮的莫小思，不知如何，是好。

眼睛裏閃過什麽，上官離的手忽然伸進衣袖裏，拿出了一塊手帕。

"你還記得這個嗎？這是你失憶之前親手給我繡的，那個時候你說，我們就是這手帕上的兩只鴛鴦，只是後來，你還沒有繡完，就在我們成婚的那晚，出事了。"

上官離表面上雖是很平淡的描述著，了他的眼睛卻騙不了人，那眼神裏有失落有惋惜有後悔。

莫小思接過手帕，攤開在手心，仔細看了看手帕上的圖案，說實話，這兩只鴛鴦有些不忍直視；又看了看自己手指頭上一些密密麻麻的睜眼，雖然已經是好的差不多，可稍微用一點勁兒還是可以感覺到痛。

看了看手帕，又看了看上官離，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問道："我們，真的成親了？"

"當然！"輕輕彈了一下莫小思光潔的額頭，上官離說道。

看著還在犯暈的莫小思，上官離有些哭笑不得，當初到底是看上了這個小迷糊的什麽呢？他想，可能是當初見面時第一眼，又或許是她的笑顏，老實說，就這一輩子，不對！是這輩子和下輩子他都想和眼前這個迷糊的有些可愛呢小家夥一起度過。

莫小思卻突然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著圈圈，嘴裏還在絮絮叨叨的念著什麽。

小小的一只莫小思就這樣蹲在地上了很久，上官離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只手一把把莫小思拎了起來。

用手輕輕擦了擦莫小思的臉，問道："你是在念咒嗎？"

莫小思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回答說："我不是在念咒，我只是再跟我父親說，讓他像保佑我一樣，保佑你。你不是將軍嘛！我讓他保佑你，不會受傷！"

她說得很認真，一個字一個字都深深戳進了上官離的心，從小到大，幾乎每個人都很羨慕上官離所擁有的權利和地位，但是卻沒有人想過這些都是上官離一場一場戰鬥，拿命換來的，如今只有莫小思看透了他的這些，並且開始擔心他。

上官離的眼眶忽然有些濕潤，看著眼前的莫小思，更堅定了他對她的心。一把將她抱進懷裏，仿佛要將她揉碎。

"答應我，一輩子都不要離開我，好嗎？"

就算是戰無不勝，以一敵百的將軍也會有這麽脆弱的一面，莫小思忽然感覺到了原來上官離也很累，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風光。

輕輕拍了拍上官離的後背，安慰道："不怕！我答應你！我們肯定會一直在一起，就像魚和水一樣！"

屋外，狂風暴雨。

大雨裏，烏黑的瓦片上雨水在強烈的沖擊著。

不遠處的一個房頂上，一個陌生人的人影正在註視著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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