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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兩件悲事引發思考 村民討論建院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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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村村委會的辦公室裏,村長受書記委托正在組織村委們進行一月一次的政策學習討論會。村長說:“據相關調查報告報道,目前我國農村的精幹勞力大都外出務工了,家裏剩下的勞力日漸減弱,這樣的狀況直接影響和制約著農業的發展,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農業的生產和經濟價值。在某些地區,甚至出現了農田撂荒的和空村子現象,為了解決農村勞動力不足的問題,上級提倡村民組織起來互幫互帶,也就是說,村上可以根據本村實際情況,把現有的勞動力組織起來,輪換著幫助勞動力弱的農戶進行必要的耕種,以促進帶動他們共同發展共同致富,我覺得這個思路很好。鑒於咱們村上的實際情況,如果咱們也把村上現有的勞動力統計一下,把各戶種植的莊稼種類分類,然後作一份詳細的調查表,廣泛征求大家的意見後,也組成幾個互助組輪流換工,只換工不吃飯,這樣既可以幫助勞動力弱的家戶,又使土地不撂荒,大家看這個辦法行不行?”

“這個辦法好是好,就是擔心勞動力強的人不同意,他們認為這樣做自己會吃虧。”一個村委說。

“這種情況或許也是存在的,這就看我們當幹部的怎樣去做工作了。人嘛,誰還沒有個難處,誰家門上也不可能掛個免事牌。我想,咱們當幹部的先帶個頭,勞動力強的人意見自然就會少……”

就在村長他們正開會間,外面急匆匆進來一個人說:“哎,村長,你們都在了,快點去我家隔壁王老三家看看,他家好像出事了!”說話的是村上一個叫張環山的男人,他今年六十多歲了,早年因得過小兒麻痹癥落下了殘疾,走路有點跛。當他趕到村委說這番話時還喘著粗氣呢!

村長聽後急忙問道:“出啥事了?”

“到底出了啥事我也不知道,隔著墻我只聽到了王老三的哭聲,斷斷續續的聽到他絮叨:‘老伴啊,你咋忍心把我撇下自己走了呀,讓我一個人咋辦呀?我還不如跟你去算了……’我聽到這些話感到事情不妙,我也不敢去他家,就跑來找你們……”

“好,會先停下,走,咱們去看看!”村長說著起身就往外走。

他們到了王老三家後,發現王老三拉著老伴的手鼻一把淚一把的正傷心。村長他們上前詢問著查看著,王老三的老伴邱桂花已經沒了呼吸。看到村長一行人,王老三哭訴道:“村長啊,老婆子走得好冤啊!”

“王叔,你先不要哭,到底是咋回事,你給我們說說,我們也好幫你想個辦法啊!”

“就是,人死不能覆生,處理後事也當緊!”其他幾個村委也跟著勸慰著。

“唉,丟人那,說出來真是丟人啊!”王老三抹著淚說。

“到底是咋回事嘛,還讓你這麽難開口?現在邱嬸已經不在了,也該讓你兒子王海回來了!”

“不要提我那兒子,不是他的話,說不定他媽還不至於走這條路!你們也知道,老伴在炕上躺了這麽多年,差不多都是我一個人在照顧。說起有一兒一女,兒子前些年還在附近打工,抽空種那幾畝薄地。我呢,一個人忙裏忙外,在外幫著兒子種地,回家還要伺候老伴。慢慢地,地裏的活我也幹不動了,就和兒子商量,把我和他媽的地都給他種,沒想到人家不要地也不願意管我們。幾年了,只回來過兩次,總共也就給了120塊錢!雖說我還有個女子,可是她嫁到了山外,也是幾年才回來一次。我和老伴有點低保,早些年我種莊稼,抽空割點荊條編個筐呀籠呀啥的賣,生活也能湊合著過。可是自打我幹不了農活加上老伴癱瘓,生活慢慢就不行了。老伴每個月的藥費就得六七百元,還不說別的。”

“這的確是個問題,得了大病和慢性病,光醫療費就夠嗆!不過,聽說以後咱們農村人也會像城裏人一樣,看病國家也給管一部分呢!”

“就是這樣,國家又能管多少?像老伴一樣的人多了,國家能管得過來嗎?再說了,我老伴中風癱在炕上多年了,把她磨得也夠夠的了!她常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說啥又說不清,慢慢地飯也吃的少了,誰知道她……就這樣走了,兒女們沒一個在跟前的……”

“你兒子在哪裏,無論如何都要他回來!老娘不在了,作為兒女必須得見老娘最後一面!”村長語氣堅決地說。

“唉,老伴是硬硬把自己餓死的,她不能說話可心裏啥都明白。她知道兒女指望不上,我也老了,她走了也就不拖累我和兒女了……可憐的老伴啊!”

“王叔,你不要難過了,你兒子有沒有電話啥的?”

“一年前,他給墻上寫過一串串數字,我沒有電話,眼睛也不好使,那,就在炕邊的墻上,你們看能不能用?”王老三指了指。

村長掏出手機湊上前仔細看著撥著,電話終於通了……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夏天來了。村上的互助組輪流著給組內的人家幹活,他們有鋤地的,澆水的,噴灑農藥的,幾乎沒有閑著的人。他們打算把組內人家的農活幹完後再去幹那些家裏沒有勞動力的,比如潘素雲家、劉嵐葉和曹如貴家等。

這天,村民杜新芳去同村劉嵐葉家借簸箕,剛走到她家門口就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沒敢敲門只喊了幾聲也沒聽見有人答應,想問問鄰家可門上都掛著鎖,心裏一陣疑惑,叫沒人應聲,問也找不到個人,這怪味,莫非是……她心裏一陣緊張就急忙也來找村長。好在村長扛著鐵鍁正往家趕,聽得杜新芳這麽一說,就連忙和她一起往劉嵐葉家去。行至半路,又遇上幾個從地裏回來的村民,他們一聽都來不及回家放下工具也跟著一起去了。他們想辦法把劉嵐葉家的門弄開後進去,發現一直獨居的七十多歲的劉嵐葉在家上吊死了,那股怪味就是她屍體變質後發出來的,這一現象將來的人都驚呆了!過了片刻,村長揉著眼睛說:“快,別楞著,先把人放下來,給她的子女打電話!”

“她的子女都在千裏之外的廣州一帶打工,這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呀!”杜新芳著急地說。

“只要他們還在這個地球上活著,就一定要讓他們回來!”村長生氣而嚴肅地說著把手機掏了出來。

在劉嵐葉的子女未回來之前,以村長為主的劉嵐葉後事處理小組成立,根據安排,村上沒有外出的人分別做著各種工作。在與村民交談中,劉嵐葉的一位鄰居大爺說:“幾天前,她來找我,給了我十多元錢,讓我給她買藥酒止痛,說她的風濕病又犯了,需要用藥酒擦抹,誰知道這才過了幾天,她竟然走了這一步!唉,真讓人心裏難過啊!”

“是啊,她今年是76歲就這樣走了,我比她還大兩歲,有時候也過來和她說說話。她有好幾次都說她活得好痛苦,腳疼腿也疼,口裏沒有牙吃東西咽不下,眼睛不好也看不清東西。自己餓了想去做飯有時候也做不了,跟前沒個人照顧。我說為什麽不讓娃兒們回來照顧或者跟他們去?她說她老了,行動不方便,娃兒們忙回不來。她也曾經去過娃娃們打工的地方,那地方她待不慣,和娃兒們也合不來,她覺得還是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這個地方好。”

“好,為什麽還走這條路!那些娃兒們也真是,應該給老人買個電視機啥的,最起碼老人感到孤單的時候看看電視也能解解悶,可是老人家裏有啥?連一樣電器都沒有!”

“啊,有時候我看她長時間一個人坐在家門口,就叫她來我家看電視,可是她只來過幾次就不再來了。為這個我還和她開玩笑說,你我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你來我家看電視害怕有人說閑話麽?誰曾想這話說過沒幾天,這劉老太太就……唉人哪,還是年輕好啊!”聽著老人們的議論,幫忙的人心裏也很難受。人,誰沒有老的那一天?

在與兩天後回到家的劉老太太的兒子交談中,村長問:“你們都走了,就留下個老母親獨自在家,你們就放得下心嗎?”

“唉,好叔哩,我們人在外心在家呀!不出去吧,你看看我們這個家,除了四堵墻還有什麽?母親常年有病要花錢,孩子上學要花錢。現在住的房子一下雨就漏水,蓋房子也要錢!可是這些錢從哪裏來?我們不出去打工生活都是個問題,把老母放在家裏也著實沒有辦法。前幾年我也曾把我媽接到我們打工的地方和我們同住在租來的房子裏,我們在外打工掙的錢也不多,租好房咱租不起。為了省錢我們租住的是一個大雜院,人來人往太吵雜,我媽嫌吵得受不了,可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因為咱沒有錢啊!為了能更好地照顧我媽和孩子,我和媳婦白天晚上倒班上。可是沒過多久,我媽又嫌那裏的空氣不好,冬天不睡熱炕,她的風濕病見不得天冷和潮濕,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呢,她又嫌我媳婦做的飯不可口,咬不動咽不下等等,老是吵架。沒辦法我只好把她送回來,可是沒想到我媽她竟然……竟然這樣走了……”

夜深了,幫忙的人陸續離開了,兒子依然守在老母親的靈前,看著老娘的遺像,他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心裏默默地念道:“娘啊,你就這樣走了,你知道兒子的心有多痛嗎?我爹走得早,是你把我和妹妹拉扯大,那是怎樣的苦啊!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發高燒,娘硬是背著我走了四十多裏的山路把我送到醫院才救下了我的一條命!娘啊,你現在這麽一走,你知道兒子的心有多痛嗎?我還記得,有一次妹妹看到別人家的小孩手裏拿著棒棒糖,她回來也向娘要,娘說娘沒有錢給她買,她說炕席下有幾毛錢,娘說那是娘給哥哥買本本用的。娘啊,一想起這些看到你就這樣走了,你知道兒子的心有多痛嗎?”流淚的兒子再次給娘添上了一炷香,給燒紙盆裏添了幾張紙錢。

看到哥哥獨自傷心,也回到家的妹妹跪在娘的靈前小聲抽泣著:“媽呀,你怎不等等女兒呀?往後孩子回來看誰呀,我的老娘啊!娘在世……”

月兒慢慢向西移動著,兒子似乎又沈浸了了往事的回憶中。有一年的一個夏夜,娘領著我和妹妹去河邊挑水,順便洗幾件衣服。我看見水裏有個月亮,那月亮好亮啊!於是就問娘,為什麽水裏的月亮比天上的月亮亮啊?娘說水裏的月亮是咱青柳村的,是我和妹妹的小臉龐!妹妹不同意就說,水裏根本就沒有月亮!可是娘說,人走到哪裏,都覺得自己的家鄉好,所以看到的月亮也覺得自己家鄉的最明亮!當時兒子小還不明白娘說的話,現在你走了,兒子才明白了原來娘是擔心兒女大了會離開自己啊!娘啊,你在最需要兒女的時候,我們都像長了翅膀的小鳥飛離了家,飛離了你。你白天坐在門口張望,那是在看離家的鳥兒回來了沒有;夜晚你看天上的月亮,看水中的月亮,那是你在盼望自己身邊的月亮何時才能亮!可是,飛走的鳥兒沒有再回來,身邊的月亮也沒有再亮起來!你等不到了,帶著一顆碎了的心,帶著一身的傷痛走了……走了……去了那個雖近在咫尺卻永遠也回不來的地方……娘啊,你知道嗎,此刻兒子的心有多痛嗎?還記得那年的冬天似乎特別冷,每到黃昏,你總是提前把炕燒得熱熱的,把我和妹妹安頓到炕上,還不時地給妹妹叮囑著不要搗亂趴在炕頭小桌上寫作業的我。她不聽話的時候,你就把她拽下炕說讓她去廚房給她燒洋芋吃,我聽了也要去,可是你朝我擠擠眼,我於是就安心寫作業。因為我知道,一會兒一定會有一個燒熟的香噴噴的大洋芋放到我寫字的小桌子上。每到這個時候你就悄悄地對我說;“兒啊,好好吃,吃飽了才能長大個兒,長大了學本事!”可是,娘啊,你現在就這樣走了,讓兒把這顆沒盡孝的心放在哪裏呀,我的娘啊……

他就這樣在娘的靈前哭了一夜,心裏念了一夜!天亮了,娘真的要走了,娘啊,一路走好啊!

在不長的時間裏,青柳村所發生的事在村民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動。沒有出去打工的村民們聚在一起議論著這些事,他們有的說:“真是可憐,養兒防老,有兒也不一定能防老。到頭來,還不是自己的罪自己受,兒女們在哪裏?臭死在家裏,如果不是鄰居,怕是被蛆拱了也沒人知道!”

“這也不能全怪哇,娃把她接了去她在那裏不習慣也沒辦法。再看看那個家,窮得叮當響,娃不出去打工還能怎樣?”

“唉,不出去掙不來錢,出去了老人沒人管。老人們身體好的不但要種地還要管孫子,樣樣不好辦!”

“要都好,那就是娃娃們就在附近打工,既能掙到錢又能照顧到家。可是咱們這山裏,除了打石頭還能打啥工呢?”

“不過,咱村上那個互助組就蠻好的,人集中到一起,今兒給這家幹明兒又給那家幹,各自在各自家吃飯,輪流換工,地裏的莊稼活都幹了。”

“這個辦法是很好,如果把這個辦法用到照顧那些子女不在身邊的老人身上,說不定就不會再出現這些餓死上吊的事了,娃娃們在外打工也更安心了。”

“對,如果這樣的話,咱們村就應該建一個養老院,把獨居的老人集中在一起,有專人照顧,從吃飯到看病啥的,這樣豈不更好?”

“如果能這樣,等咱老了娃娃們在外面打工就不用再操心咱們的事了是不是?”

“那當然了,這個事咱得給村長說一說,最好是以村上的名義!”

“對,咱找村長說去,就當是為咱以後打算也要把這件事促成!”

“你們要促成什麽事啊?”安頓完劉嵐葉家的事要回家的村長路過時剛好聽到這些人說的話就順便問了一句。

“噢,村長,我們正說要找你哩你就過來了,那我們就在這裏說!”

“好,你們找我又有什麽事了,咱們就在這裏說!”

“村長,你看啊,這幾年咱村上的壯勞力多半都出去打工了,留在家裏的人大部分都是些老弱病殘者,就像流傳中說的那樣,現在的農村剩餘的基本上都是些‘三八,六一和九九’,這些人……”

“你剛才說什麽‘三八、六一、九九’,這是啥意思?”村長頭一偏問道。

“哎呀呀大村長,這是說‘三八’指的是留守婦女,‘六一’指的是留守兒童,‘九九’夕陽紅,是指的老人!”

“誰起的這名字,還挺有意思。其實仔細想想,這話說的也沒錯,現在咱們村上的確就是這個樣子,留下的大部分都是些婦女兒童和老人,所以勞動力自然弱。”

“村長,現在關鍵還不是勞動力的問題,而是獨居老人的問題。目前咱村上接連出現了這兩樁和老人有關的事,這讓我們這些正在邁入老年隊伍的人一想起來心裏就害怕。眼下我們這些五六十歲的人還能動,那以後萬一動不了的話是不是也會和那倆人一樣,不是病死困死就是餓死孤獨死,真受不了的話也去上吊,喝藥或者跳河淹死?一想到這樣的結果,現在過日子立馬就沒勁了,再拼死的幹又有多大的意義?所以,我們幾個商量著,咱村上是不是也可以辦一個養老院?因為我們看到村上辦的互助組就挺好,這樣不但解決了勞動力弱的家戶的種田困難,還不讓土地撂荒。如果把這個辦法用到解決養老的問題上,說不定也很好。如果村上把一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子女都不在身邊無人照顧的獨居老人集中在一起,有專人照顧這個問題就可以解決。不管咋樣,咱這些沒有外出打工的人總不能看著一個個老人都像前邊的那兩個一樣吧?”

“你們說得對!咱們國家現在的人口狀況的確已經進入了老齡化階段,獨生子女不僅工作生活壓力大,連照顧雙方老人都是困難。這個困難不僅是錢財的支出,還有照顧不過來的現實。這個問題目前國家也很重視,盡管如此,咱們也不能光靠國家來解決咱們自己的養老問題。剛才你們說,不能再讓咱村已經失去勞動力的和正在失去勞動力的老人們餓死困死病死凍死孤獨死,這的確是個應該解決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老的時候,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好,過世的兩位老人的今天很可能就是我們的明天!”

“村長,你說的這些話就是我們的心裏話,眼下雖說我們還能動,也能幹一些地裏的莊稼活,可是一旦病了就是個麻煩。前幾天我把腰閃了,連個鞋都穿不上!”一位六十多歲的老頭兒說。

“那就給你找個伴嘛,有了老伴,不光能幫你穿鞋,晚上還……”

“去,一張嘴就沒個正經話!”說話的老頭兒一擡手打向開他玩笑的那個中年村民。

“看你這人,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都是為你好,你不領情還打人,真是……哎,說真的,如果你真有意的話,咱村上就有個現成的,要不我給你去說說?”這個中年村民湊上前,瞇著眼睛看著對方滿臉怪笑,說著還用肩膀碰了碰對方,好像只等著對方一點頭他就立馬去提說這件事似的。

“你說的是真的嗎?她是誰呀?”老頭兒裝作認真地問道。

“看看看,說曹操曹操就到。咱正說著哩,這個人就來了,看來你倆還真有緣分!往那邊看,這個人來了,怎麽樣?人家還比你年輕呢!”

老頭兒擡頭一看往這邊走來的是潘素雲就說:“你還是饒了我吧,我還想多活幾年呢!以後就是死也要死個明明白白,不想和她的男人兒子一樣,死的稀裏糊塗!”

走到跟前的潘素雲一聽這個話兩眼一瞪問道:“說誰哩?是說我男人張二鐵和兒子根根死的稀裏糊塗嗎?他和我兒子是被莊容南投毒害死的,這是公安上認定的!要不他莊容南咋會四審四判都是死刑呢?”過來的潘素雲又把話扯向了她與莊容南的案子上了。

“如果真是他莊容南做下的,已經四審四判都是死刑的人為什麽還沒有聽說被槍斃,反倒聽說莊容北找了好多最高級的什麽專家,重新覆查當年派出所弄得那個報告和啥圖,說那上邊就沒有莊容南弄的那個毒!”

“這話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那這個事情可就不好說了,最起碼可以證明莊容南不是個投毒殺人犯!這下倒要看看法院和公安咋給人家一個交代!”

“放屁!鹹吃蘿蔔淡操心!自古到今哪裏有法院弄錯人命案會給老百姓交待的?”

“哼,有些人在夢裏還沒醒,聽說人家的那些大專家們不但弄清了那個圖上沒有莊容南弄的那個毒藥,而且還弄清楚了一種植物毒,到底是一種啥植物,這些大專家們也一定會弄清楚!一旦弄清楚了,潘素雲,你家男人和兒子到底是咋死的,恐怕會是另一種說法了。”

“你!你又不是專家,也不是公家的人,你胡說啥哩?說莊容南用老鼠藥毒死了我男人和兒子,那也不是我潘素雲說的,我有那麽大的本事嗎?”

“你沒有那本事可是有別的本事麽……”

“對了對了,你兩不要說了,他兩家的官司自有法院了斷,用不上咱一個普通老百姓多言!我作為村長只是想提醒你們,多說一些有利於過日子的話,就像咱們剛才說的怎樣解決咱村上老人的問題。雖然目前想一步到位還有很多困難,但至少說明大家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而且已經感覺到了目前在這種狀況下,如果再不想辦法解決老人的養老問題,那麽在不久的將來,說不定就會輪到了咱們這些人中的某個人頭上!”

“就是就是,我I們就是擔心這個事呢!村長,你說這事咋辦?”

就在大夥兒說著話的時候,梅盛林帶著倆孩子牽著羊走來,村長一看就說:“哎,梅老師,你這又是帶娃又是放養的真是忙啊!我們正在說咱們村上辦養老院的事呢,你有啥看法?”

“這是個好事麽,只要條件允許那就辦麽!”梅盛林說著把羊鏈子上的鐵?用腳踩著插在了一棵大樹下的幾根樹枝旁,那頭功勳卓著的老奶羊嗅了嗅就吃了起來,然後又轉身又囑咐著倆孩子:“你倆就在這跟前玩,不要跑遠了,啊,聽見了沒有?”

“知道了爸爸,我們就在這裏玩!”梅欣答應完爸爸又對妹妹說:“我會畫咱們家羊旁邊的那棵樹,你會畫啥?”

“我也會,不信咱倆比一比,看誰畫得快!”梅香說著就找了根小棒棒在地上畫了起來。梅欣一看著急了,左看右瞧,看到了正在吃樹葉的老奶羊,於是就跑過去撿了根樹枝兒往地上一插說:“看,我的樹還會動呢,你的樹會動嗎、”

梅香一看嘻嘻笑著說:“耍賴皮,那不算!”

“我是說這兒,這兒!”梅欣指著樹枝影子說。

“我也會!”梅香站起身來也去撿樹枝兒。

看著倆孩子玩得很有趣,梅盛林才轉身說:“剛才大家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要辦養老院是個好事情,利在當下功在千秋!可是,真正要辦也不是個說辦就辦那麽簡單。比如,得先要有個場所吧,這個場所在哪裏?就是有了場所,這個場所能容納多少人?這些人的吃住怎麽解決?萬一有了病,特別是晚上如果誰有個突發性疾病,跟前沒有個應手人怎麽辦?另外這些人吃飯和雇人的費用怎麽算,這些問題都是要考慮的。所以,如果真的要辦,那就先做個前期調查和預算,這樣心中就有數了。”

“梅老師說得對,我們只看到兩個過世的老人可憐,就想到了如果把大家組織起來,年輕的能動的照顧那些年老的行動不方便的,如果誰有了病出門喊個人也有人喊,這樣就不會再發生人臭了還沒人知道的事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只要大家心往一處想,總能想出個好辦法來!不過,問題還得一步一步地解決,我會把大家的想法在村委會上提出來,讓其他幾個村委也考慮,大家回家以後也積極想辦法,幫助村委出謀劃策,把咱們村上的事情解決好。”

當大家都散去後,梅盛林拉著羊看著倆孩子邊走邊想,現在孩子的生父已經尋了來,他能活著就很不容易了,本來人家倆人就是一對,當初是因為知道他已經在地震中死了,為了救江童母子自己才走了這一步。現在既然死去的人還活著,就說明他倆的緣分未盡,自己還插在中間又有什麽意義呢?再退一步說,這倆孩子本來就與自己無關,現在替人家已經養了這麽多年,難道還要繼續養嗎?另外,江童還年輕,在生理上自己又無法滿足她,這就已經很對不起她了,她如果不念當年救命之恩又怎麽會委曲求全地嫁給自己這個差不多能給她當父親的人呢?即使自己堅持這樣,難道就能擋得住倆孩子長大以後去認他們的親爸爸嗎?那個晚上江童看到那封信後的反應就已經說明了這麽多年,她從來就沒有放下過她的初戀!每當看到她悶悶不樂的樣子,自己心裏就好受嗎?與其看著她那樣還不如自己退出來,讓他們一家四口團圓,即使自己心裏再痛苦也是一個人的事,幹嘛讓這麽多人都痛苦呢?

如果決定這麽做,那又該怎樣開口呢?當初這件事是村長促成的,那是因為他只知道舒貝明不在了,可怎麽也不會想到現在舒貝明還活著而且已經回來了,這個驚天大事村長肯定還不知道,我得想辦法讓他知道舒貝明還活著而且又回來了,也讓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這樣自己或許就不這麽痛苦了。唉,自己已經老了,往後肯定是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又何必把江童綁在自己身邊不讓人家自由飛翔呢?再看看眼前,身邊有兒有女的人尚且都會死在家裏臭了都無人知道,何況自己這個無兒無女之人呢!如果村上真的能辦個養老院,到了自己不能動的時候,身邊說不定還有個說話的陪著,就不會也死的臭在家裏無人知道!就在梅盛林想這些問題時,只聽到梅香說:“爸爸,背,我想睡覺,走不動了!”

孩子的這一聲喊似乎才把梅盛林從沈思中拉了出來,他一驚說:“好,來,爸爸背你這個毛女女!”梅盛林說著蹲下讓梅香爬上自己的後背。她剛往上一趴又說:“爸爸叫錯了,我是你的女兒叫梅香,不叫毛女女!”

“你就是毛女女,我是毛蛋蛋!”梅欣一扭頭說道。

“胡說,我才不叫毛女女呢,難聽死了!爸爸,你說我叫什麽名字?”

“叫梅香,不叫毛女女,你就是爸爸的好女兒梅香!”梅盛林說著把孩子往上掂了掂。

“哼,還是爸爸的好女兒呢,我看就是一只大懶蟲!才走了幾步就讓爸爸背,真是……”梅欣嘴一撅蔑視地瞪了一眼妹妹又說:“爸爸,來,讓我把羊拉上,看我回家不給媽媽告你這個懶蟲才怪!”梅欣說著從梅盛林手中接過羊繩被大奶羊拖了幾步。

梅盛林身上背著女兒,看著走在前面的兒子說:“兩只小鳥啊,爸爸也帶不了你們幾天了!”

“爸爸,小鳥的爸爸為什麽不帶小鳥了?”梅欣歪著頭問。

“因為……因為小鳥長大了就會離開爸爸媽媽去更遠的地方!”其實他是想說,因為小鳥的親爸爸來接他們了,我這個老爸爸該一邊歇著了,但孩子太小,他不能這麽說。

“我如果是小鳥,我就在爸爸媽媽身邊哪裏也不去!”

“為什麽呀?”

“我怕外面有大灰狼!”

“怎麽會呢?你們長大了都得離開爸爸媽媽去外面上學工作!”

“不去,我就在咱們的學校上學,讓媽媽教,爸爸教!”梅欣堅定地說。

“好,不去,就在咱們學校,讓爸爸媽媽教你們!不過,咱得快回家,看媽媽把飯做好了沒有!”

“好,回家嘍,回家吃飯嘍!”

在眉梅欣的歡叫聲中,裝著心事的梅盛林又把梅香往上掂了掂,放大了腳步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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