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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舒貝明絕望遠離去 趙村長巧遇說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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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舒貝明看到梅盛林和倆孩子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的情分,心裏真不是滋味。他想上前看看問問這倆孩子到底是誰的,如果真是自己的,憑啥讓這個人來照顧?如果不是自己的,為什麽看到他們那樣,自己心裏是這麽的難過?現在只是想上前看一眼為什麽就這樣難?假如這倆孩子就是自己的,自己還會有給孩子當爸爸的資格嗎?沒有了,這一切都被那場大地震震碎了,淹沒了。想到這裏,他仰天一聲長嘆轉身離去,決心再也不來這個讓他曾經魂牽夢繞充滿甜蜜希望,但從此卻又使他斬不斷理還亂的青柳村!他走走停停,停停看看,看看想想,這裏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以前在他的眼裏是那麽親切多情,現在又是那麽陌生無情!他想趕快逃離,逃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場,哭自己流淌的歲月,哭自己失去的愛情,哭自己丟失的靈魂!這個時候,他又想起了大山裏的父母,想起了大山裏的歲月,那裏或許就是自己的歸宿。於是,他忽然想回到大山中,回到山裏父母的那裏,永遠待在他們身邊不回來,也不用再去想江童和往事,讓江童心中的那個舒貝明永遠地死去算了!

想到這裏,他再次回到了縣城的小旅館,將那個老板送給他的那盤磁帶又裝在錄音機中打開,那熟悉的二胡曲又響了起來,一聽到這首曲子,他那剛剛平靜了的心再次沸騰了,聽著音樂江童仿佛就在眼前,難道這就是愛嗎?自己一聽到這首曲子立刻就想起了她,那她在演奏這首曲子的時候是否也會想起自己呢?現在自己想她的時候至少還知道她的生活狀況,可是她在想自己的時候只知道她想的人已經死了,這對她來說是多麽的殘酷!愛情和生命究竟哪個重要?雖然有句話說,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但是,一個人連生命都沒有了,愛情會在哪裏呢?讓自己所愛的人永遠活在對一個死人的追憶之中這樣好嗎?如果現在就去找她說自己還活著,那她會怎樣?吃驚、不信還是暈了?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會將她心上已經結了疤的傷口再次撕開,這將是多麽大的痛苦啊!一個人愛一個人怎麽就這麽沈痛!

舒貝明默默地問自己:你到底愛不愛江童?答案是肯定的。既然愛得如此深沈,那為什麽就不敢去找她呢?怎麽找?她現在已經是為人妻為人母了,就是真得找到她,讓她該怎麽辦?算了,既然自己還愛著她,那就不要再給她制造新的痛苦。在她心裏,自己是個已經死了的人,那就讓這個死了的人永遠地死去,這樣她起碼還可以像現在這樣平靜地生活。

在這樣的想法支撐下,他慢慢進入了夢鄉。睡夢中,他夢見自己獨自來到了他們曾經去過的河邊,輕輕地撫摸著他們曾經坐過的那塊大石頭說:“請問,這裏曾經坐過的哪個姑娘是否還來過?現在,她的愛人回來了,她為什麽還不來?”風兒喃喃告訴他:“回去吧,小夥子,這裏已經不是以前了。”他擦擦眼淚輕輕坐下,眼前似乎又出現了江童的身影,那二胡曲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一曲未了,一曲又起!細細的琴弦在靈巧的玉指撥弄下,緩緩出現了春風楊柳鮮花開,蝴蝶蜻蜓蜜蜂來,鳥兒鳴叫小孩鬧,天地明媚笑開懷!他和江童邊笑邊打鬧,忽然一陣狂風亂舞,天空似雷霆萬頃,烏雲如翻江倒海,瞬間世界一片黑暗!小鳥不見了,花草樹木也不見了,只有那河水還在流淌,而此時的樂曲如泣如訴,訴中帶痛,痛中帶怨,痛如剜心,哀怨如天!正在他完全沈浸在樂曲中的時候,那弦卻“嘣”的一聲斷了!而這時,又聽得那撫琴之人哭泣道:“你,你這個狠心的人啊,怎麽就棄我獨自遠行啊?你可知道,我的心已隨你去了,啊,啊…骨肉難分離,那是兩條命啊,我的,我的……那個,那個狠心的……舒貝明啊……”

“啊,江童,我回來了!你看看,我是舒貝明,就站在你的眼前!”一聲驚叫,他從夢中醒來一翻身坐起,此刻卻覺得渾身冰涼!他下了床自語道:“難道江童沒有忘記我,還是她嫁給那個老男人有自己的難言之隱?如果不是,為什麽在夢中她是那樣的痛苦?還說骨肉難離,莫非那孩子真是自己的?不行,這個問題必須得搞清楚,我不能讓她一直這麽痛苦,要讓她知道自己還活著!至於以後的生活會怎樣就讓她自己選!”想到這裏,他再次去了青柳村,他想把自己如何被救的情況告訴她。但是片刻他又猶豫了,告訴她又能怎樣呢?讓她離婚與自己重新和好?這叫幹什麽,壞人家庭嗎?不行,這種缺德事堅決不能做!那就這樣讓她還是蒙在鼓裏繼續怨恨自己嗎?唉,究竟該怎麽辦才好呢?他一時沒了主意。在床上轉輾反側,一晃又過去了幾天。

這天早上,他對著鏡子在修臉,修著修著鏡子中仿佛出現了江童,他回頭想抓住她,可伸出去的手卻抓了個空!這時候他才明白,要想使自己把江童忘掉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只能把她好好珍藏在心裏的最深處,以後只要能遠遠地望著她,只要她幸福就好。修完臉的舒貝明做出了最後的決定,離開這裏,永遠地離開!在離開之前,只想遠遠地看她一眼!於是,他收拾好行李退了房,又想去青柳村。他知道今天是周末,孩子們不上學,或許江童會來城裏,說不定自己會在城裏某個地方遇上她。在自己的想象中,他在街道商店轉了好幾圈也沒看見江童的身影。後來他又想,說不定是孩子病了她去了醫院,於是他又急急忙忙去了醫院也沒看見江童。當他灰心喪氣地坐在一個長椅子上時才想起了從青柳村來縣城是要坐車的,如果沒有非要來城裏辦的事誰又會來這裏呢?是啊,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互相亂猜瞎轉悠。看來,老天爺是不想讓自己與心愛的人在這裏相見,那就去村裏吧,但願上天保佑,讓我能見她最後一面!

舒貝明下車沿著小河往青柳村方向邊走邊想象著,這次見面會是什麽情況,誰會第一個開口,開口後說什麽。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了幾聲“救命啊!快來人啊,有人掉到河裏去了!”他一聽,來不及多想就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瞬間,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救人,快救人!當他氣喘籲籲地跑到地點後,才發現兩個大約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正順著河水邊跑邊喊,他們告訴舒貝明:“叔叔,快救救我們那個小夥伴!我們三個一起來這裏抓螃蟹,趙純非說那塊石頭下面有就去搬,沒想到腳下一滑就掉進了水裏不見了。我們兩個都不會游泳,只好喊人。”

“知道了,你們不要亂跑,讓我來!”舒貝明說著脫掉外衣下了河順水去找。他邊游邊喊,一直到了一處兩邊都是莊稼地的河道終於發現了一個小孩,那孩子被卡在了兩塊石頭中動彈不得。他急忙游到了跟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拉了出來,一手托著一手劃著水,掙紮著才上了岸。

一路跟著跑過來的只剩下一個小孩了,只見他抱著舒貝明的衣物喘著粗氣問道:“叔叔,趙純沒事吧?”

舒貝明也不答話,只是趕緊把孩子放在河灘一處平坦地,給他做按胸和人工呼吸。在按壓中,水從被救者的口中一股一股往外湧。盡管做了好幾遍,落水者的眼睛還是沒有睜開。見狀,舒貝明立刻穿上衣服對那個抱衣物的小孩說:“你的同伴落水時間過長,現在必須得送往醫院急救,否則會有生命危險!現在我先背著他往醫院去,你給我帶路,要去最近的醫院,快!”說著舒貝明背起地上的孩子,跟著那個男孩向衛生院方向奔去。

小男孩邊走邊說:“我叫張浩,那個回家叫人的叫劉泉泉。這個落水的叫趙純,他爸爸是村長。叔叔,你姓啥?”

“快走,別說話!哎呀呀,你快看看,是不是趙純又吐了?”

“是是是,他又吐了,吐到你的衣服上了。叔叔,趙純的眼睛好像……哎呀,他又吐了,快放下他,讓他吐到地上!”

“甭管,快走,還有多遠?”

“快了,拐過這個山峁前面就是!”

不知是落水者趴在舒貝明的背上受了熱還是因為顛簸,趙純又吐了幾次後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無力地問道:“你背著我要去哪兒,快放下我……”

終於到了醫院,醫生邊檢查邊詢問後說:“多虧了現場急救得法,否則這個孩子的性命還真是難保!孩子入水時間過長,又受了驚嚇,現在雖然沒有了生命危險,但還需要打點滴進行腸胃消毒消炎……”說話間,孩子的父親和劉泉泉風風火火地趕來了。大人一進衛生院就大聲嚷嚷道:“純純,你在哪裏?”

醫生聽到有人喊,急忙從觀察室出來問:“你是……”

“大夫,是不是有個人給你們這裏送來了一個掉在河裏的小孩,孩子現在怎麽樣了?”

“孩子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正在觀察室準備打吊針進行腸胃消毒消炎。你是……”

“噢,我是孩子的父親。今日周末,沒想到幾個娃娃會去河裏抓螃蟹,結果就出了這事!快,快讓我看看我娃!”孩子的父親來不及多看守在孩子身旁的舒貝明,只是撲到了兒子的床前抓著孩子的手問:“純純,你好些了沒有?,你想把爸爸嚇死呀?”

“爸,是這個叔叔把我救上來的,還把我背到了醫院。”

“哦,是你救了我的娃娃?謝謝,謝謝!要不是你的話,可能我娃這條小命就沒有了!”

“你說得對,是該好好謝謝這個年輕人。這個人把你娃娃救上岸以後,還進行了人工呼吸等急救,要不你娃的命還真是不好說!”醫生說著把點滴弄好又去了另一個病房。

“謝謝,謝謝你的救命之恩!請問你……哎,我看你咋有點面熟,咱們好像在哪裏見過?”

“你是青柳村的趙村長吧?救你的孩子那沒啥,只是巧遇。這種事遇上誰都會這樣做,只要孩子沒事就好。現在你這當父親的也來了,那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你不能走,我還不知道你姓甚名誰,你救了我的孩子我還沒謝你。我娃還給你吐到了身上,把你的衣服也弄臟了,咋能就這樣走呢?”

“這沒啥,只要孩子好比啥都好。人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好好看護著,我真的要走了。”舒貝明說著站了起來將趙村長握著的手抽了出來拿起了自己的包走出了病房。

趙村長見這個救人不留姓名的人出了病房門,也跟著追了出去說:“你實在要走我也不留你,不過我看你很像一個我曾經見過的人,可惜那個人在一場地震中遇難了,如果不是……唉,可能還會有人……算了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現在說這些也沒多大的意義。恩人,等給我孩子打完吊針,我要請你吃頓飯,以表示我的謝意怎樣?”

“謝就不必了,如果你就是青柳村的村長,請你告訴我我像誰?是那個在地震中遇難的人嗎?他是誰?”

“唉,說來話長,你先回病房來,聽我慢慢給你說!我就是青柳村的村長,說的話也絕不會有半句是假的!”他們說著又一同回到了病房坐下。這時候落水者已經睡著了,那點地還在緩緩地滴著。於是村長就把舒貝明和江童的事講給了眼前這位年輕人。

這位年輕人邊聽邊流著淚,村長見狀就問:“看你這樣傷心,莫非你就是那位在地震中遇難沒死的舒貝明?”

“不不不,我不是你說的那個叫舒貝明的人,舒貝明是我的孿生弟弟,我叫舒貝亮,這幾年一直在國外。這次回來也是受公司委派回國考察一個項目,近期又要返回國外公司了。我的一個同事的老家就在附近的一個村子,他托我給他的父母捎點東西,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沒想到會遇上你的孩子,大概這也是一種緣分吧。”

“緣分,是緣分!你這一說我就明白了。剛開始我還以為你就是舒貝明,如果真是他問題就覆雜了!”

“為什麽?難道我這個傻弟弟和你們青柳村的什麽人有瓜葛?”

“事情是這樣的,不妨就告訴你,反正你也不是舒貝明!再說了你一直在國外,和我們村上的江童老師也不認識。”於是村長就把江童和梅盛林的事講給了這個叫舒貝亮的人,他哪裏知道眼前的這個舒貝亮其實就是舒貝明!

舒貝明聽著又哭了,片刻又問:“那就是說,江童是在得知舒貝明已經死了,她也不想活了,在即將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是住在學校隔壁的梅盛林翻墻過來救了她?”

“對,梅盛林救的不是一條命,而是三條命!”

”三條命?‘’

“是啊,當時她懷了舒貝明的骨肉,言說等舒貝明勘探回來就結婚的,誰會想到會發生地震麽?”

“她懷了舒貝明的孩子,為什麽就一定要和梅盛林結婚呢?”

“其實梅盛林一開始並不同意,一個嫌自己年齡大,另一方面呢,當年有人誣告他強奸小學生,噢,梅盛林以前也是這個學校的老師,就是因為被人誣告後來才不再教書了。他說自己的名聲不好,因為這兩個原因,他覺得與江老師不合適,所以他不同意。但是,江老師當時也有自己的難處,所以就來找我說,既然是梅盛林救了她娘仨的命,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才決定嫁給梅盛林的。”

“她當時有身孕,梅盛林知道不?”

“知道啊!當他知道江童懷了舒貝明的孩子,而江童又不想讓人知道她是一個大學生未婚先孕,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才不想活了。梅盛林娶她完全是為替補舒貝明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否則江童哪裏還有活下去的勇氣?”

“哪她為什麽不把孩子做掉,這樣不是一了百了了嗎?”

“是啊,她找我的時候我也這麽說過,可她卻說,既然上天不讓她死,還派了梅盛林來救她和孩子,那就證明自己的痛苦泉下有知的舒貝明是看到了,也明白了自己對他的一片赤城。現在他雖然不在了,但他希望自己好好活著把孩子養大,所以她現在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就不能再死第二次,活著就應該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把舒貝明的生命延續下去,將自己與舒貝明的愛情之花用心澆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梅盛林才同意娶江童的。後來梅盛林也說,他之所以娶江童是因為敬佩舒貝明把自己的愛毫無保留的給了自己心愛的人。為了他所敬佩的人的後代,他願意做一個代理父親,替舒貝明完成一個父親該完成的任務!”

“多麽了不起的人啊!實在讓我從心裏感動!趙村長,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不知合適不合適?”

“你說,只要是我趙正民能做到的決不推辭!”

“好,我給你五千塊錢,請你轉給江童老師,權當是我對倆孩子的一點心意,不要說是誰給的,更不能透漏和我有關的半個字!”舒貝明說著從包裏掏出錢來遞向村長。

“那,幫你這個忙還真是有點難。”村長沒有接錢卻說道。

“為什麽?難道你還有什麽想法?”

“想法我倒是沒有,只是給這個錢的時候該怎樣說呢?”

“你,你就說,家長們說她教得好,對孩子們很關心,所以這錢是村上獎勵的。”

“村上即使給老師獎勵也不可能一次拿出來這麽多,你這樣做又是為什麽?”

“因為那倆孩子是我的親……親侄子,我這樣做也是替孩子的父親盡一點責任。”

“可是你又不讓我說你的事,這又是為什麽?”

“本來我是想與江童見一面的,但又一想如果見了面,我怕她把我當成了舒貝明從而勾起往事惹她傷心痛苦,所以還是不見的好。她現在已經是為人妻為人母的人了,那就不要打擾他們的平靜生活,讓她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我呢,還要去朋友家就不久留了。謝謝你,這錢就請你替我給她,再見,我先走了。”

“你……這……唉!”村長看著年輕人塞到自己手裏的錢嘆了口氣望著那遠去的背影。

離開醫院的舒貝明一口氣跑到河邊,望著悠悠的河水大哭起來,心中的委屈如這河水一般,是那樣的綿延不斷!自己死裏逃生失憶失語幾年,沒想到災難過後,迎接自己的竟是這樣的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舍不下自己的骨肉和心愛的人,作為父親不能不盡責任,作為曾經愛過的人不能不關心。留下,這種關系又該怎樣相處?如果讓江童知道了自己還活著,她又會怎樣?上天啊,你沒要了我的命,為什麽又給我出了這麽個難題啊!

他哭著說著想著,不知過了多久,只見夕陽慢慢西移,那紅彤彤的晚霞照得大地一片燦爛。此刻,一陣微風吹來,他覺得渾身冰冰涼涼,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心裏感到了空前的冷,很想有一堆火讓自己烤烤,有個人聽聽自己的心是否還在跳動,但放眼望去只有那漫山遍野的蒼翠,眼前的河水在嘩嘩流淌外,連一只小鳥都沒有!看到這樣,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孤獨和無奈,瞬間心中曾經燃起的愛之火花全沒有了,只能看著自己的愛隨著這河水流去!他擦了擦眼淚,對天長嘆一聲轉身離去!

他要回單位,他要去工作,他要把自己對江童的愛,對孩子的牽掛默默地永遠地埋在心裏,遠遠地望著他們,衷心地祝福他們,以後再也不來青柳村了,就讓她和孩子安靜地生活吧。舒貝明就是在這種失落和絕望中踏上了回省城的列車,那車啟動的瞬間只將他的牽掛留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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