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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二審容南仍判死刑 癲狂素雲氣死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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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莊容北和潘素雲的爭吵中,潘素雲的話語和她的表現令莊容北感到很疑惑,當她再想返回去問潘素雲的時候,她卻把大門死死地關著不開,還說有話去問公安問法院。現在雖說案件發回重審,但誰又能說得準會不會維持原判呢?如果沒有新的證據,維持原判那是肯定的。所以說現在找到新的證據是關鍵,而這個關鍵的證據就在潘素雲家的後院!剛才的確是沒有找到想要的,或許是自己看得還不夠仔細,這回如果能再進去,自己一定要更加仔細認真地看,一定要找到那幾張小紙片!現在潘素雲不讓自己再進去,是不是她想隱瞞什麽?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到底在隱瞞什麽?

就官司而言,假如潘素雲勝了,莊容南不但要失去生命,而且還得民事賠償。前者命大如天,後者債重如山,這當然是潘素雲和張家人想要的結果。現在的莊容南的確是被判了死刑,可他是冤枉的。要想證明這一點就得有新的證據,這個證據一旦被找到了,莊容南不但可重獲新生,連法院的判決也得推翻!那潘素雲和張家除了要面對已經死了的親人永遠地死去外,還要面對村上人的質疑和嘲笑。假如說在莊家大門上發現有鼠藥,在死者心血和嘔吐物中檢出了有毒的“氟乙酸鹽”,那是公安所為,法院以此認定是莊容南幹的而判他死刑,這不是你潘素雲弄的,可是只要一聽到我莊容北上訴,他們就和瘋了似地砸東西打人,現在又拆毀房屋,如此窮兇極惡,可見他們已經意識到了這場官司的結果,想以得不到就毀掉的方式來發洩心中的怨恨,這是多麽的愚蠢和野蠻!

人啊,在極度絕望的時候,自己的行為似乎完全失去了束縛,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任憑自己的行為隨著內心深處的欲望膨脹爆發,而這樣做的後果卻不在控制之內。所以,在突發性的意外面前,如果能換個角度想一想,人的生命對於每個人來說都只有一次,誰不想好好活著?誰不想讓自己的親人好好活著?正活得好好的人突然間沒了,放給誰都是一樣的悲痛傷心,但我們不能因為自己失去了親人就死咬住公安法院那讓被告不服的判決結果,非要置對方於死地而後快,這種極端的心理只能使人先同情後憎恨!因為死了的人死得稀裏糊塗,這的確是無辜的,令人同情的。如果再死的人也死得稀裏糊塗,這就不僅是令人同情還更讓人悲哀!這種悲哀不是一個人一個家庭,還有社會還有法律!

莊容北就是在這種思考中去了關明月的娘家,明月的媽媽一看到她就把她拉到一邊悄悄說:“容北,你家房子的事你媽還不知道,我們一家老小也都瞞著她,生怕她老人家一旦知道了挺不住有個好歹,那就更麻煩了,所以我先給你叮囑一下,一會兒你和你媽媽說話的時候一定要註意,千萬不能說漏了嘴,記住啊!”

“謝謝嬸,我記住了。我媽和明月她們最近怎麽樣,給您和叔添累了。”

“看你說哪裏話呀,容南出了事,都是你一直沖鋒陷陣地在外面跑,找律師打官司,現在案件發回重審,總算有盼頭了。”

“唉,後面的事還很難說!”容北滿面愁容。

“走走走,回屋裏說!你還沒吃飯吧,回屋看看你媽,我去給你做飯。”明月的媽媽說著就把容北讓進了屋,然後她去了廚房。

容北一進屋看見媽媽正呆呆地望著窗外,就知道她老人家在想容南。於是叫道:“媽,我回來了!”一聲未落就撲向了媽媽。

“容北,你,你,你回來了?容南呢?他怎麽沒回來?公家要槍斃他嗎?”老人家說著哆嗦著抓住了自己女兒的手。

“沒有,公家沒有槍斃他,他還好好的活著。”容北急忙說道。

“那,那,那他為什麽不回來看我?公家人不讓他回來嗎?”

“他會回來的,只是公家讓他再待幾天。媽,你還好嗎?”

“好,你弟媳婦和你嬸她們把我照顧得很好。只是可憐了你弟弟容南,白平無故地吃官司,這到底是咋回事啊,救人咋就把自己給送進了大牢?你爸爸為這個事也……唉,容北啊,你弟弟能不能出來就全靠你了,我這個當媽的能生他養他卻救不了他……老天爺啊,就拿我的命換我兒的命吧!”老人說著就哭了起來。

“媽,您別哭,我會的,會救弟弟出來……”

“我還能等到嗎?你爸爸沒等到,一個人先走了,他在那邊還苦苦等著容南的信啊!唉……”

“媽,您別說了,我知道。你哭讓我嬸也跟著難受。”容北擦著淚說。明月的媽媽進屋來叫容北吃飯,看見娘倆這樣,也在一旁抹淚。

“我知道,我住在這裏給你嬸一家添了不少的麻煩,我想回咱家去,明月老說在這裏有她父母幫著照顧,可是她的弟媳婦也快有孩子了,你嬸也要照顧……”

“親家母,你不要多想,你住在我這裏明月照顧著也方便,我的兒媳婦生娃娃這個事你不要操心,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你就在這裏安心地住著。”

“就是,你這是在我的娘家又不是外人家,你就別想那麽多了!”明月從外面進來也勸道。

“媽,要不這樣,我先回家看看收拾一下,把你接到我們家住,你看行不行?”容北想了一下問。

“行行行,你回家安頓好了就來接我。唉,住到哪裏容南都揪著我的心哪!”

“媽,你不要太擔心了,現在這個案子有了轉機,市中院又把案子發回重審了!”

“這樣事情可能有變化親家!咱容南本來就膽小文弱,哪裏會做那事!”明月的爸爸放下孩子說。

飯後容北把明月叫到了外面把近日的一些情況說給了她後又叮囑道:“你和你們家的人都要小心,聽說被警察抓去的張家那些人拘留期快滿了,該交的罰款已經交了,房屋的定損正在進行中。他們一旦出來會更加瘋狂,你們一定要小心以防萬一,千萬不能再吃虧了!”

“姐,我知道了,你一個人在外面跑也要註意,那些人像惡狼似的,見著咱們家的人恨不得撕著吃了!”

“你也不要怕,現在是法制社會,他們再敢胡作非為,咱還是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他們報覆性的損毀咱家的房屋,不是照樣也被公安上抓了嗎?要明白,公安法院是國家的,人民的,不是他們張家的,更不是潘素雲的!”

“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一看見有事心裏就害怕!你說公家會不會判他們給咱賠損毀房屋的錢?”

“那是必然的,我剛才已經給你說過,房屋的定損正在進行中。一定要記住,沒事咱不找事,有事咱就不能怕事!現在容南命在旦夕,咱不為他奔走伸冤,他就……唉,我那可憐的弟弟,好而無幹的就遭了大殃!”容北說著眼淚止不住地又流了下來。

“姐不要傷心了,容南的事讓你多費心了,一想起他我這心就揪得疼!”明月也哭了。

“傻妹妹,不要說費心不費心的話,容南是你和孩子的親人,也是我的親人,我怎能不心疼?如果他真做了這事,咱也不會這麽難過,可他的確是清白的,這就更讓人揪心!”

“姐,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咱媽,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丈夫,已經失去了公公再失去婆婆,他們既是容南的父母也是我明月的父母!”

“謝謝你明月,難得你如此深明大義,我們莊家能娶到你這樣的好媳婦真是容南的福氣,更是莊家的福氣!”

“姐,快別說了,容南還等著你去救呢!下次有機會看他的話,我想把倆孩子都帶上讓他看看,也讓他知道全家人都盼著他出來,相信他是清白的,這樣給他增加一點信心。”

“好,還要把張家毀咱家房屋和他們被公安上抓的事都告訴他,讓他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好,我就這樣說!讓他相信法律一定會弄清楚那兩個人到底是怎麽死的!”明月擦著眼淚堅定地說道。

容北回到了自己的家,丈夫下地還沒有回來,婆婆和公公一個在剁豬草一個在餵豬,看見容北回來了婆婆說:“容北,你可回來了,宏宇來電話說他要考研,是報那個,那個啥,啥……”婆婆看著老頭兒問。

“我也不記得,等金平回來給你說。你弟弟的事現在怎樣了,有沒有好轉?”老頭兒停下手中的活兒問道。

“我弟弟的官司現在又發回重審了,上級法院說證據不足,有些事模糊不清。最近為了我弟弟的事我常不在家,家裏的事也幫不上,啥活都得您和我媽幹。來,媽,您歇著,讓我來!”容北說著就接過豬食盆。

“沒弄清就抓人判死刑,這叫幹什麽,誰這麽不著調的,敢拿法律當兒戲!”容北的公公站了起來說。

“現在法院只是重審,也沒說別的。”

“說不定是你上訴起了作用,犯人不服,這裏面肯定有原因。”婆婆也說。

“這次重審,他們再仔細查查,如果能查出一點新的東西就好了……”

“老婆子,容北在外面也吃不好,今兒娃娃回來了,你就包餃子,讓她好好吃一頓!”

“行麽,她在外面救人,咱在家裏幫她,讓她不要分心,人命關天啊!”

“媽,爸,謝謝二老,這麽理解我。”容北眼裏蓬著淚花說。

“傻媳婦,咱都是一家人還說這些客氣話?過去老人常說,天下衙門朝南開,有理沒錢甭進來。現在不興這一套了,只要有理就敢進衙門。老戲裏有個楊三姐告狀,眼下咱容北和那楊三姐一樣,也敢闖衙門告狀!”婆婆端了一杯水遞給容北。

“如果容南能好好地出來,咱容北的能耐和功勞可比那楊三姐大多了!”公公接過容北遞過來的水說道。婆婆一看媳婦把水遞給了公公又到了一杯說:“那是,容北這樣辛苦,老天爺再不睜眼真是太坑人了!”

“唉,如果容南真能活著出來,那也是人家法院的人明事理。可是這一審就判了死刑,要想推翻原判就得有新的證據,可是眼下要找到新的證據實在是太難了!”

“找什麽呀?”扛著鐵鍁的馬金平從外面回來問道。

“你扛著鐵鍁是……”一聽到丈夫的聲音,容北急忙站起來問。

“你回來了,容南的事怎麽樣了?”丈夫一邊放工具一邊問。

“這不是正說著呢。”容北接過丈夫的鐵鍁靠在墻根說。

“渠修得怎樣了?”父親問兒子。

“再有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差不多修完了,這樣春灌就不用擔心了。”

說話間容北紮上圍裙進了廚房,其他人也進了屋。一會兒,容北端了一盆熱水朝屋裏喊道:“媽,你和我爸都出來洗手,水放在臺階上了,我去煮面了。”說完容北又進了廚房。

“噢,知道了,就來!”婆婆應了一聲。房間裏,馬金平嘆了口氣說:“容南這個案子還不知道要拖多久,為了容南,容北快沒這個家了。”

“兒啊,在容北面前可不能這麽說,她是在救人啊!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那是她一個娘奶上吊大的親兄弟!她不管誰管?再說了,你看看她們現在的家!”媽媽開導著兒子。

“唉,弄了些啥事嘛?”馬金平說著出去洗手了,他的父母也隨後跟著出去了。

飯桌上,容北將容南案子近日的情況說完後又說:“房子被張家毀了我媽還不知道,裏裏外外的人都瞞著,她心臟不好生怕知道了有個好歹,現在她還在明月的娘家住著,這樣下去……唉!”

“容北,你不要難過,下午你和金平把你媽接到咱們這裏來,早晚你照顧著也方便。”

“這樣雖然好,但是我以後如果出去……”

“不用擔心,你要出去辦事盡管走,接來有我呢!你家裏出了這樣的大事,作為婆婆家,理應幫忙。當然要說幫什麽大忙我們也幫不了,但幫著照顧個老人我和你爸還是能做到的。”婆婆放下碗說。

“謝謝媽和爸,我……”容北又是一陣激動,眼裏含著淚花。

“容北,你不要難過,大事面前我和你媽不糊塗,你心裏也不要有負擔。”公公點著一根煙抽了一口說。

下午,容北扛著鐵鍁和丈夫馬金平一塊兒去修水渠了。初冬的野外一派蕭條,寒風吹得樹木瑟瑟響著,容北冷得打了個寒戰。丈夫心疼地說:“天冷了,出門要多穿點,如果你病了,容南的案子萬一有個啥動靜誰去跑?”

“等會兒幹上活就不冷了。我聽媽說宏宇要考啥,她說不清楚,說你知道。他想考啥?”

“前幾天他來電話問,他們學醫的本科五年畢業後他還想考研,是考法醫的研究生還是考普通醫學的研究生,我說等你回來再說,所以宏宇還等著回話呢。”

“雖然學醫的學制比其他學科多一年,但這也只是醫生救死扶傷的理論支持。在容南這個案子上,我深深感到了一個普通醫生和法醫的區別……”

“都是醫生,能有什麽區別?”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假如給病人診斷錯了,首先被診斷的人自身是有病的,而法醫如果給一個死者診斷錯了,那就會牽連法院和許多人,甚至就因為一份法醫的鑒定報告會將無辜的人判處死刑,因為這是法律的依據!不僅如此,還會因此導致冤假錯案的發生,使人對法律失去信心,這兩鐘醫生有沒有區別?”

“這樣說來還就是不一樣,那你的意思是……”

“就讓宏宇考法醫研究生,讓他從醫先崇德,有份高度的責任心,對自己做的鑒定為每位死者負責!”

“這樣做是不是對孩子要求太高太嚴了?”

”不是我對他要求太高太嚴,而是他所從事的職業要求他不能有一絲的馬虎或疏忽,否則受害的人不是一個!”

“好,就按你說的辦,一會兒回家你給他說!”丈夫說道。

初冬的陽光總是很短,尤其是在這山裏,那斜斜的夕陽似乎一拐彎就不見了,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抖動著,幾只寒鴉呱呱叫著飛向了山林。黃昏中,容北和丈夫終於修完了通向自己地裏的那段水渠回家了。

晚上,容北撥通了兒子宿舍的電話說了自己的想法,那頭的兒子一聽就說:“我猜媽媽一定是這個想法,我給家裏打電話就是想證實一下自己的判斷,現在我就按你說的去報名!”

“兒子,不要說媽媽對你要求嚴,這也是你舅舅的事把媽媽逼的。”

“媽,你放心,我理解。我的同學聽了我舅舅和你的事,他們也認為這個事有蹊蹺。如果真是我舅舅幹的,那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過程是怎樣的,這些都沒有弄清楚,單憑我舅舅家大門上發現的鼠藥就斷定是他幹的,這樣的證據太單一。你為了證明我舅舅的清白所做的一切,我的同學都很佩服,他們說我馬宏宇有位了不起的媽媽!”

“兒子,我知道了,你要好好學習,好好做人,帶我向你的同學問好,謝謝他們,把自己照顧好啊!”在千叮嚀萬囑咐中莊容北放下了電話,一股熱淚噴薄而出!是心酸痛苦,是委屈無奈,還是些許的安慰?一時間心中真是五味雜陳一言難盡!

“容北,你怎麽哭了,是兒子說了什麽?”丈夫見妻子如此傷心,詫異地急問。

“沒有,只是一想到容南,這心裏就堵得難受!沒想到,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話在容南身上應驗了!那天他如果不去救人,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幫忙救人沒有錯,問題是救人怎麽會救出了老鼠藥,是不是有人做了案故意陷害容南?”

“有人做了案故意陷害容南?”容北聽了吃驚地看著丈夫重覆道。

“這也只是個猜想。一家三口死了兩個,那剩下的這個女人難道就沒有嫌疑嗎?”

“活著的再有嫌疑也不會這樣做,一個是與她相濡以沫休戚與共的丈夫,一個是她用心血凝成的骨肉,面對自己的骨肉至親,再歹毒的女人也不會下手,更何況潘素雲和張二鐵結婚多年才有的這個兒子,也正是因為來之不易才給兒子起名叫根根,,意思是像命根子一樣,她怎麽會害他呢?不過,那天潘素雲說,她當年是一心想嫁給容南當媳婦的,只是我媽不同意她才沒嫁成。即使這樣,她陷害容南也不至於用自己親人的兩條人命做代價吧?何況容南已經是兩個孩子的人了。”

“如果潘素雲沒有做,這個事與她無關,那容南做就更沒有道理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一個沒有一點道理做傷天害理之事的人卻被法院判了死刑,所以才讓人不服氣!”

“唉,放給誰都不會服氣,生命比啥都重要,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容南是否能獲得重生全指望著法律的公正了,可是現在要法律公證就得有新的證據,而目現有的證據都證明容南就是兇手,所以才有了一審就被判處死刑的結果。”

“法律判容南死刑的證據都有哪些?”馬金平問道。

“大門門環和門後插關上的鼠藥,死者心血和嘔吐物中檢測出來的鼠藥,他的有罪供述,另外還有測謊未通過的參考。”

“證據是不少,那證明容南清白的證據都有些啥?”

“要證明容南是清白的,就得先弄清楚容南在救人和救完人的過程中還發生過什麽事,這個鼠藥是怎麽跑到他手上的,如果他沒有接觸到鼠藥,那他家大門的門環和門後的插關上為什麽會有他的指紋抹下的鼠藥?這鼠藥是他救人的時候帶的嗎?救人為什麽會帶著鼠藥?投了毒還把毒藥抹在自家大門上,這是為什麽?事實卻是他去救人,是因為聽到了隔壁潘素雲的呼喊聲才去的,這就說明張家人先出的事,容南是後去的。如果沒有出現危急情況,潘素雲會呼喊救人嗎?面對一個生命垂危的人,即使容南有害人之心此刻還有必要再做嗎?另外,一個生命垂危者,你給他吃老鼠藥他還能吃嗎?退一步說,即使他能吃,那死者的妻子此刻就在當面,能不問嗎?”

丈夫馬金平聽著點著頭但又說:“你的推理再有力,但法院要的是證據,你的這些推理不是證據,人家法院又怎麽會認呢?”

“這就是此案的難點!我從詞典上得知,氟乙酸鹽是白色的晶體,劇毒,常用於農藥、鼠藥,還溶於水。那麽,含有氟乙酸鹽成分的鼠藥也應該是見水即化,可是這種已經被水融化後的鼠藥又是怎樣被容南接觸到的?是不是含有這種成分的鼠藥裏還有別的什麽成分?後來他給律師說,他在救人的時候,死者生前吐到他的脖子和肩膀上,他去潘蘇雲家後院拿自己外套想穿的時候,感覺脖子上有東西一摸就給粘到了手上,然後就想找個啥擦擦手,於是就發現了柴垛縫隙地面上有幾張小紙片,於是就撿來擦了擦手,完事後隨手就扔了,所以我就懷疑是不是這擦手的小紙片有問題?於是我還去了潘蘇雲家後院找那幾張小紙片,到了現場以後,除了我家的半個房屋倒在了潘蘇雲家後院的一片狼藉,想要的那幾張小紙片連個蹤跡都沒有!”

“看來這條路是走不通了……”正在容北兩口子討論案情的時候,她家的電話突然響了,她急忙拿起來接聽,是容南的律師梁燕竹打來的,她說已經得到消息,一審法院收到中院以“證據不足,事實不清,發回重審”案件駁回以後沒幾日,他們又將原案送往中院,這次中院的判決是維持原判!

容北一聽,瞬間如雷擊了一般怔住了,丈夫見狀從她手中接過已經“嘟嘟”的電話放下問:“怎麽了,到底怎麽了,你說話呀!”

“中院二審結果出來了,維持原判!”莊容北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啊,怎麽會這樣?容北,他們不是發回重審了嗎,為什麽又維持原判呢?難道容南真得逃不過這一劫嗎?”馬金平著急地搖晃著妻子的肩膀問。

“金平,咱容南的命難保了,容南,我的親人啊!”容北撲在丈夫的懷裏放聲大哭。

“容北,咱不哭,再想想辦法,容南不能這樣稀裏糊塗地送了命!我知道,憑你的智慧和頑強,一定能想出救容南的辦法!”

“金平,你說我咋就這麽無能啊!明明知道容南是清白的我卻無法證明他清白,明明知道他是冤枉的我卻無法救他,你說他要我這個姐姐有啥用啊!”

“容北,你很重要,你不僅是咱家的主心骨,更是容南的盼望,你可不能有別的啥想法。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肯定還會有別的辦法!人常說,好人多磨難,或許咱容南太優秀了,上天才降下來這個大罪來磨練他的。假如真是這樣,相信咱容南一定能逢兇化吉!”

在丈夫的安慰下,容北的情緒才稍微有點平靜,她擦了擦眼淚說:“二審也判容南死刑,這是中級人民法院,它的上邊還有省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我還要上訴!如果最高人民法院也判容南死刑,我活著沒能救弟弟,那就陪著他一塊兒死,在地下繼續申訴!”容北此刻的目光冷靜得怕人。

第二天飯後,容北和丈夫拉著鋪著被褥的架子車去明月家接自己的母親,她想把母親安頓好就全身心地和律師一起向省高院上訴。就在老母親上了容北的架子車與明月娘家人告別的時候,潘素雲手上拿了個小花圈不知是從哪裏冒了出來,只見她來到容北母親的跟前說:“嬸,你這該不是被女兒女婿拉著去給你兒子容南送葬吧?白發人送黑發人實在讓人傷心啊!不管咋說,咱們兩家鄰居也這麽多年了,看著容南年紀輕輕地就要走了,我心裏也很難過,這不想想也沒啥好送他的,於是就買了這麽個花圈,本想買個大點的,無奈太大了我也拿不動,只好買個小的略表心意。再說了,大的小的還不都一回事,人死了能知道個什麽呀?再做什麽不都是給活人看嗎?您老人家說是不是啊?聽說您老在媳婦的娘家住著,我一大早就趕過來了,想讓您看看這個花圈您滿意不滿意,如果不滿意的話我就……”

沒等潘素雲再繼續說,馬金平上去奪過花圈扔在地上踩了幾腳指著她罵道:“我把你這個混賬王八蛋,今兒不教訓你,我這半個兒就白當了!”瞬間幾個耳光就扇在了潘素雲的臉上。

潘素雲萬萬沒想到,莊家人個個斯斯文文,他和丈夫家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欺負他們,除了一個老在相信法律的莊容北和他們做對外,還沒有一個與莊家有關系的人敢站出來對抗。今天還以為是莊容南的母親一個人在這裏,想好好地出一下當年被拒婚的那口氣,沒想到莊容北和丈夫馬金平也在這裏。當她看見莊容北和馬金平的時候,心想你莊容北在這裏也好,讓你知道你上躥下跳地上訴,莊容南還是得死,你再上訴也無用!潘素雲此舉本是想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戲弄一下自以為什麽都比自己好的莊容北和那個當年不答應自己與容南婚事的老婆子,沒想到卻被這個馬金平給打了,這還得了!你馬金平就算是莊家的女婿,一個女婿半個兒,但你畢竟是個外姓之人,你憑啥打我?看老娘今兒不給你點顏色你還不知道你打的是誰!

想到這裏,潘素雲像頭發怒的野牛,睜著大眼睛指著馬金平罵道:“你這個野貨也敢……”她的話還沒落音,馬金平的又一個耳光掄了過來,她急忙往後一退卻一腳踩在了一個樹坑裏摔了個四蹄朝天,馬金平見狀又想上前卻被容北拉住了說:“讓她走!”然後又轉身對掙紮的潘素雲說:“潘素雲,今兒我莊容北再放你一馬,不過,我警告你,人做事不要做絕了,否則只有自己吃的虧!金平,咱們走,明月,和你爸媽弟弟回去吧。”容北說著拽起拉車的丈夫就走。

此刻的潘素雲爬起來指著莊容北和丈夫罵道:“你不要以為你男人還活著就來欺負我,他總有一天也要死!你以為上訴法律就會給你一個公道,做夢去吧!你家容南害死了我的男人和兒子,法律判他死刑這就是公道,天經地義的公道!他不服你也不服,不服又能怎樣?一審二審都是死刑,難道中院也錯了?現在你家的房子沒了,人也快完蛋了,從此你們莊家的紅火都沒了,哈哈哈……”

“潘素雲,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潑婦,給我閉嘴!”莊容北忍無可忍地指著潘素雲嚷道。

“閉嘴?死人才會閉嘴,可是我還活著……”

“容北,這個潘素雲剛才說,咱家的房子,還有你弟弟他……”

“死老婆子,我告訴你,你家容南被上一級人民法院又判了死刑,他是非死不可!還有你家的房子,現在也變成了一堆瓦渣灘了,這就是你當年不答應我和容南婚事的下場!哈哈哈……”

“潘素雲,你這個……這個……毒蛇心腸的女……女人……”容北的母親突然呼吸急促,臉色發白,說不出話來。

“媽,媽,媽,你……”容北急急呼喚著母親。

“媽,媽!”“奶奶!”“親家!”明月、馬金平、明月的孩子和她的父母都圍了上來叫著……

“潘素雲,你還我奶奶!”莊容南的大兒子莊智,這個剛上中學的小男子漢眼中似乎在冒火,他沖上前來采住了潘素雲的脖領,對準了她的臉舉起了拳頭。

“莊智,放手!”馬金平上前抓住了他的拳頭,一腳將潘素雲踹倒在地。

“馬金平,救媽要緊!”莊容北一聲喊拉起車子就跑,其他的人也跟著去了。

關明月娘家門上的鄰居們見明月他們都走遠了,有的去扶潘素雲,有的去給明月家關門,也有的在說潘素雲。潘素雲一聽這些人在說自己的不是,馬上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這些人說:“關你們屁事!如果死的是你們家的人,你們還會這樣說嗎?”

“你們家死了人是不關我們的屁事,但投毒犯已經被法院判了死刑,你還要人家家裏的人怎樣?容北的母親本來心臟就不好,你這樣一鬧老婆子萬一有個好歹,你看莊家的人能饒了你才怪!”

“他們不饒我又能怎樣?反正公家是不會饒他莊容南的!”潘素雲說完揉著腰扭頭走了。

幾天後傳來消息,被送往醫院的容北的母親經搶救無效,永遠地走了。容北幾次哭得暈了過去,真是屋漏偏遭連陰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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