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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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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三日的大雪終於停了,陽光明媚卻絲毫不見暖意,照在新下的雪上面閃著耀眼的光芒。風也變得柔和許多,吹在臉上也沒有那樣刺骨,實在是個適合出殯的好日子。

韓清在櫻落的墳前站了許久後,招來一個影衛問道:“趙茵婉現在如何了?”

“趙氏昨日打碎了西戎進貢的琉璃燈,觸怒龍顏,如今已經被打入了冷宮。”

冷宮?沒想到慕容傲倒是提前處置了她,不過也省了她不少麻煩,畢竟對付一個貴妃總是比對付一個不得寵的冷宮娘娘麻煩的多。

只不過打入冷宮實在太便宜她了,若不是茵婉想要她死,櫻落又怎麽會為了救她而死?就算此次刺客與她無關,但是櫻落的死終是與她脫不了關系,她又怎麽會放任她好好活在這個世上。

和之前去元妍嫣的冷宮一樣,此處的冷宮並不荒涼,院內甚至還有幾株梅花吐著芳蕊,散發著幽幽的冷香。

新下的雪沒有人打掃,走上去很容易沒了腳踝,跟在韓清身後的內務府總管見旁邊也沒有什麽可供支使的太監宮女,只好“自告奮勇”地拿起掃帚為韓清快速掃出一條小路。

韓清直接順著總管掃出來的路向前走去,幾個回轉就走到了茵婉的住處。

韓清望著完好無損,絲毫不見破敗的房門,心中琢磨著莫不是近幾年國庫充裕,將冷宮重新修葺了一番?“如今冷宮的娘娘都住在這樣的地方嗎?”

總管太監是個七竅玲瓏的,只不過這回卻猜錯了韓清的意思。他尋摸著皇上雖將貴妃娘娘打入冷宮,但娘娘畢竟是趙家的嫡女,又是當今權傾朝野的大將軍的妹妹,所以便自作主張地將茵婉安排在冷宮中最好的房間裏,吃穿用度也是比較好的,連宮裏最低等的娘娘都不及。

如今聽到韓清如此問,以為韓清是不滿這樣的房間,覺得虧待了娘娘,可是這已經是最好的房間了,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諂媚一笑,“如今娘娘住的已經是最好的房間了,實在不能再換了,要不小的再把裏面重新裝修一番,讓娘娘過得舒舒坦坦的?”

“最好的?”韓清皺著眉問道。

韓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那總管心中更是慌亂,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韓清的目光在周圍巡視一圈,見旁邊的宮羽果然是她想象中的破敗不堪,勾起一絲冷笑,住這樣的房間,茵婉過的也真夠安逸的了。

“聽說先帝的如妃娘娘也住在這邊,不知她的房間在哪裏?”

如妃娘娘?總管一驚,這個姑奶奶怎麽提起這個人了,他思索半天,斟酌著開口,“那位的住處自是不及此處的,近些年那位神志有些不清晰,經常動手打人,將軍還是莫要過去了,免得誤傷了自己。”如今連送飯的丫鬟都不願意去那處,生怕被那位貴人打死。

“哦?”那不正好,韓清眼中閃過譏諷,似笑非笑道,“貴妃娘娘一向是最重孝道的,如今如妃身體不好,正好可以讓貴妃過去和她做個伴,端茶送水,照顧她日常的起居飲食。”

“啊?”總管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半天才理解韓清話中的意思,這位來不是為了給那位抱不平的,而是想想方設法地折磨啊!他之前聽到老一輩的宮人講皇上與這位將軍關系不一般,如今看來應該是將軍嫉妒貴妃,所以哪怕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能讓她好過。

這樣的認知讓總管心中好不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笑得諂媚,“奴才知道了,奴才知道了,貴妃娘娘是個有孝心的,所以如妃的一日三餐,都要讓貴妃娘娘親手做才能更顯娘娘的孝心。”

韓清滿意地看了看他,果然宮中的人個個都是八面玲瓏的,聞弦音而知雅意,“那你先下去吧!我與貴妃娘娘先敘個舊。”

想來是前情人見後情人,然後互掐,他雖然心中好奇,但是並不是誰的墻角都是他能聽的,所以他乖覺地點了點頭,趕緊退了下去。

房門被推開,室內的熱氣撲面而來,韓清心中的恨意更濃,憑什麽櫻落長眠地底,每日忍受著黑暗與寒冷,她卻享受著如此安逸的生活?

冷風順著門飄進屋內,夾雜著幾片雪花,帶著絲絲的冷氣,茵婉見到韓清心中一楞,轉而換上一副悲戚的模樣,“姐姐,你是來看我的嗎?”

“是啊,我是來看你笑話的。”韓清冷著臉毫不客氣地說道。

如此直白且不給情面的話讓茵婉準備拭淚的手一頓,戚戚婉婉道:“我知道姐姐因為之前的事情怪我,可是如今皇後已死,元家已滅,姐姐的目的都已經達到……”

被茵婉吵得心煩,韓清直接打斷了她,“你說錯了,我不怪你。”這句話雖清冷,卻讓茵婉一楞,剛剛露出笑容卻聽到韓清狠厲地說道:“我是恨你,你以為我當真不知道皇上是為了什麽將你打入冷宮。”

茵婉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握住手帕的手漸漸握緊,果然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只不過她沒有想到這天會來的這麽早而已。

人在要死之前都會稍微掙紮一下,為自己求得活命的機會,我們稱之為“垂死掙紮”。

茵婉自然也不例外,她不顧形象地直接撲倒攬住韓清的腿,哭喊道:“姐姐,我那天不是故意要推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只是太想救皇上了,你知道,我嫁進皇宮,皇上就是我的天,我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皇上死。”她說的情真意切,聲情並茂,若是不知道實情的人都會為她這一番癡心而感動得涕泗橫流,然而韓清卻是個鐵石心腸的主,不僅對這番哭訴無動於衷,還一腳踹開茵婉。

她彎腰靠近茵婉,臉上的笑容陰深可怕,“你當時就這麽和皇上說的吧!皇上作為一個旁觀者都不相信你的鬼話,你認為我這個當事人會相信嗎?”

韓清的眼神陰狠毒辣,在茵婉的眼中就宛若奪命的修羅,隨著韓清的靠近,她一點點地向後退去,她知道櫻落的死韓清不會善罷甘休,但是韓清也不能殺她。

她突然停住,強忍著對韓清的懼意,揚起脖子滿是恨意地望向她,惡狠狠地道:“對,我就是三番五次想置你於死地,可是那又如何?”語氣竟有幾分破釜沈舟的意味,“我趙家世代效忠於韓家,忠心耿耿,鞠躬盡瘁,我大哥因為你的緣故生死未蔔,你又怎麽能殺了我,絕了我趙家唯一的血脈。”

韓清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臉完全隱在黑影處,愈發顯得猙獰,“我為何不能,這世上還有我韓清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嗎?”

韓清聲音狂妄,讓茵婉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火焰又熄滅了,難道她今天難逃一死了嗎?她知道,以韓清的性格,若是想讓她死,她一定不會活過明天。

韓清的目光突然轉向一旁瑟瑟發抖的侍女,嘴角勾起殘忍的微笑,“我記得玉棠是你奶娘的女兒,你們自幼一起長大,感情深厚,想來也是個俠肝義膽的忠仆,才會跟你一起入宮,陪你一起到冷宮……”

“你想做什麽?”茵婉面色一變,撲過去攔在玉棠是身前,滿臉戒備,“是我想要你死,與玉棠無關。”

“嘖嘖嘖。”韓清冷笑,笑意粲粲,猶如地獄的惡魔,“倒真是主仆情深。我行事的準則一向是一命償一命,我這有一瓶□□,”韓清她從袖口掏出一個瓷瓶,碧綠如流動的水光,慢慢地在她指間旋轉,然後湊近她們,笑容殘忍,“你們誰喝呢?”

茵婉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心中膽寒,渾身忍不住地發抖,她望著韓清手中的瓶子,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卻是沒有動作。

突然玉棠撲過來一把奪下韓清手中的瓷瓶,將□□一飲而盡,茵婉這時才有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接住玉棠倒下的身體,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玉棠,你怎麽這麽傻……”

玉棠的嘴唇微微顫抖,一張臉變得煞白,手在空中比劃,茵婉拼命地擦幹眼淚,想看清她究竟想說什麽,她卻一直沒有比劃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然後玉棠突然開始抽搐,捂著肚子開始在地上打滾,冷汗不停地往下流,因為是個啞巴,所以只能拼命地張著嘴,卻發不出半絲聲音,更加顯得痛苦不堪。

茵婉哭著抱住她,她緊緊地抓住茵婉的衣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她的痛苦。她感覺五臟六腑都好像被灼燒一般,疼得她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你知道櫻落死前都經歷過了什麽嗎?”韓清的聲音猶如從地獄傳來一般,虛無縹緲,帶著陰冷的煞氣,“就如她現在一般,五臟六腑慢慢腐爛,然後血管一點點漲裂,再是七竅流血,都是黑色的血,一點點蔓延,從頭流到腳,渾身像是被火燒一樣,猶如螞蟻在噬咬,一點點腐蝕她的身體,偏偏卻死不了,因為連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茵婉拼命地搖著頭,緊緊地抱著玉棠,好像這樣能分擔一些她的痛苦一樣。

突然一把匕首扔在她的腳下,耳邊傳來韓清聽不出感情的聲音,“若是不想她痛苦,就給她個痛快吧!”

茵婉一把握住匕首,緊緊地握著,好像要將自己蝕骨的恨意都轉移到匕首上一樣。下唇被她咬得發白,眼神中滿是恨意,她突然縱身一躍,將自己畢生的功力都註在匕首上,刺向韓清的心口。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韓清絕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如今要報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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