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櫻落

關燈
她的胸口直直撞向那支雷霆之勢的箭,然後便是胸口一痛,她甚至聽見箭刺破血肉的聲音。

好似痛到極致便沒有那麽痛了,可是若是就這麽死了她突然覺得有些不甘心,她還沒有看到大曜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她還沒有看到昭兒長大成人,繼承家業;她還沒有……問問雙雙為什麽不願見她……

眼前的一切都好似是慢動作一般,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不見,她感覺自己正在慢慢地倒下,她看到有刺客將刀向她砍來,她想躲開,卻不能動分毫,她想回頭看一眼推她的茵婉,卻也無能為力,或者她就要死在今天了。

在遠處的櫻落餘光看到韓清被箭刺中的時候,整個人都楞住了,巨大的恐慌籠罩於她,持劍的手都有些發抖。此時韓清身前的刺客一把刀砍向韓清,如雷霆之勢般,小姐怎麽可能躲過?她剛剛應該守在小姐身邊的,她不應該讓小姐一個人的。她完全被刺客困住,連脫身都成問題,又怎麽可能去救小姐?

她突然雙手合十,口中默念著什麽,再睜眼時,一雙黑眸閃著血色的火光,她縱身一躍,周身的護體真氣竟震開了身旁的刺客,她的速度如閃電般直接躍到韓清身邊,一劍劈開砍向韓清的劍,劍勢如虹,身法快的都看不清楚。

剛剛慕容傲看到有刀砍向韓清,便想去救韓清,茵婉卻渾身發抖,害怕地抱住他,讓他動彈不得。戰場上瞬息萬變,這一耽擱就誤了他救韓清的機會,所幸櫻落及時趕了過了,不然……

他掙脫茵婉,將她甩到一邊,趕緊抱住了倒下的韓清,聲音焦急,“清兒,你沒事吧!”

韓清卻突然像發了瘋地一般,不斷地掙紮,想要像櫻落的方向爬去,她這一動,胸口的血便不停地流,慕容傲看著心驚,便直接點住了韓清的穴道,阻止她亂動。

韓清望著櫻落的方向,眼淚不停地落下來,口中喚道:“不要,不要,櫻落,不要……”聲音沙啞的厲害。

慕容傲有些不解,向著櫻落的方向望去,只見正在和刺客廝殺的櫻落雙眼通紅,眼角有鮮血流下……

“不要——”韓清突然從床上驚坐起來,胸口的疼痛提醒著她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櫻落渾身是血的模樣一直回蕩在她的腦海裏,她終是不可自抑地抱住雙膝,回抱住自己哭了起來。

沒有聲音,沒有眼淚的痛哭,她感覺胸口被大石壓住一般,沈重地想要壓垮她;有什麽東西緊緊地攝住她的心臟,疼得無法呼吸……

她怎麽能,她怎麽敢?她明明答應自己不會使用絕殺,為何以如此淒慘的模樣死在她的面前?她情願櫻落是被刀砍死,被劍刺死,甚至是被□□毒死,也不希望她是以這樣的方式死亡,五臟俱焚,血管爆裂,七竅流血,那得有多麽痛啊!

她一直記得櫻落臨死的那個場景,眼角,嘴角,鼻子,耳朵都流滿了鮮血,滿臉是血,卻對她勾出一抹十分滿足的微笑,然後用匕首刺進自己的胸口。

“小姐,對不起,我要留你一個人了。”這是她留在世間的最後一句話,卻讓人心疼得無法自己,這個傻丫頭,臨到死了還要想著別人。

你明明知道留下我一個人我會傷心,我會難過,你怎麽舍得讓我一個人?

有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好像還說了什麽安撫的話,可是她卻什麽都聽不到,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不悲傷,她不難過,櫻落一直都希望她過得幸福,她怎麽能辜負櫻落的一片心意呢?她沒有哭,你看她都沒有掉眼淚,只不過嘴角卻怎麽都勾不出笑容,她只是不想笑而已。對,她只是不想笑。

女子將自己蜷成一團,身體不停的顫抖,好像在承受著什麽痛苦,偶爾透出一絲喘息,好像是極力隱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慕容澤覺得有什麽東西直直擊中自己的心口,疼得無法自抑,她什麽都要自己擔著,什麽都要忍著,她難道就不曾想過依賴別人?他感覺自己一直被她隔在她的世界外面,哪怕如今他們近在咫尺,他卻永遠走不進她的心裏,這樣的感覺讓他有些挫敗。

他坐在韓清的身邊,從背後抱住了她,給予她支持與溫暖。

在這個世上,他是她的夫君,是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守護在她身邊的人,他相信,終有一天,韓清的心裏只有他一個人。

西郊別苑。

一個白衣男子看著山莊的門匾,熟悉的字跡終是讓他心中一安,找了這麽久終於找到他了。他卻沒有拍門,而是跳到了一旁的圍墻上向內眺望,果然和他想的一樣,這麽大的別莊在住院中只有兩個房間的燈是亮著的。

他幾個縱身翻到有亮光的地方,正想著是破窗而入,還是正兒八經地從門進去時,卻感覺胸口一麻,竟是被點住了穴道。

男子有些無語,苦著一張臉叫喚道:“師兄,是我啊!我風餐露宿遠道而來你這個做主人的就這麽待客的嗎?”

門突然被打開,充斥著盈盈的暖意,一個紅衣小女孩走出來,上上下下好奇地打量著他。

“你是靜靜吧!我是你師叔,趕緊讓你那個無良師父出來。”男子見到女孩,聽師伯說師兄收了個徒弟,想來就是這個了。

“你若是再多說一句,我不介意讓你在外面多凍一會。”上官慢條斯理地走到門口,倚著門框,雙手抱肩地斜睥著男子,似笑非笑地說,“慶寧師弟,你可是越來越出息了,進人院子不走正門,而是直接翻墻了?”

慶寧見狀趕緊討好地笑道:“多年不見,師兄愈加俊美出塵,師弟見了都自慚形穢了。”

“哼”,上官不屑地撇撇嘴,笑著看向上官靜,上官靜會意,踩在廊裏的欄桿上,在慶寧的的胸口上摸索。

“哎——”慶寧不滿地叫出聲,雖說南疆民風開放,這又是個小姑娘,還是他的晚輩,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上官靜對他的不滿無動於衷,眼睛一轉,擡手將手指放在他的風池穴處回頭問道:“師父,是這裏嗎?”

“不是不是……”上官還沒有回答,慶寧就趕緊叫出聲來,生怕上官靜手一滑,他就成了活死人了。

上官靜被叫喚得頭疼,不耐煩地在旁邊一點,嗤道:“我實在沒看出來你哪裏像我師父的師弟。”

慶寧能動了,興奮地活動筋骨,聽到上官靜地話,糾正道:“小靜靜,你應該叫我師叔。”

切,這樣的人還配是她的師叔?一點氣魄都沒有……

“說正事,沒事就滾出去。”上官被吵的心煩,直接冷冷地扔了一句,然後就轉身進去了。

上官靜也直接跟著進去,慶寧見沒人理他,也趕緊跟著進去,然後邊走邊說著正事,“明年的祭司選拔改為元宵節了,如今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所以師伯讓我叫你回去,師伯說今年過年你的母親會回去,所以希望你也能在過年趕回去。”

“不過我沒關系啦!師兄想什麽時候回去就什麽時候回去,正好我跟著師兄長長見識。”

“不了。我明天就回去。”

啊?慶寧還想著說什麽,聽到上官這樣一說一時忘記了說話。之前師伯幾次三番地讓師兄回南疆師兄不都推遲嗎?他本以為自己第一次出南疆,正好在大曜好好玩一下,師兄就這麽幹脆地要回去?他還沒來得及在京都逛逛呢?

不過,以師兄的性子,他自是沒有反駁的餘地,只好苦哈哈地應了。倒是上官靜聽說要回南疆,笑得嘴不合攏,師父說會南疆後就教她煉蠱,她馬上就可以成為蠱師了。

這時突然從窗子閃進一道黑影,恭敬地跪在上官的腳下。

慶寧這回心裏不平衡了,為什麽同樣是走窗戶,他就要被點穴在雪地裏挨凍,這位卻能活著說話?

“主子,今日皇上出行,在去黃陵的路上遇刺……”

遇刺?“阿清可有受傷?”上官還沒有等探子說完就急匆匆地問道,那個小皇帝的死活與他有什麽幹系。

“韓將軍中了一箭,性命無虞,但是她的侍女卻為救她而死。”

那個傻丫頭……就算探子沒有說櫻落是如何死的,上官也能猜到櫻落定是使用了絕殺,不然就憑她那三腳貓的功夫,怎麽能保護韓清?只不過她以這麽慘烈的方式死在韓清的面前,阿清該多麽難過啊!

“明天走不了了,你自己打發著時間吧!”上官直接越窗而出,轉瞬就消失在夜色中,無論如何他都要去看看韓清,看看她是否安好,不然他實在擔心。

慶寧的眉角一挑,嘴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這麽著急,肯定與那個將軍脫不了關系。他當初還覺得師兄天天穿著個女裝,日後遲早是個斷袖,沒想到真的斷了?

師兄的笑話這輩子都沒機會看到幾次,這麽大好的機會他怎麽能放棄?想著便順著上官離開的方向追去,卻被上官靜抓住了衣袖。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般不會起章名的時候都會用這一章新出現的人物名字作為章名,但是櫻落卻不是如此,而是因為她真的隕落了,如她的名字一般落下死去,卻有殘香。

我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打算讓櫻落死去,我在寫楔子的時候就已經把韓清戰死沙場的那一章寫好了,那裏就有櫻落的戲份,可是後來寫到第三十六章的時候,就是淩王謀反的那一章,櫻落說出那句“小姐,只要是你想要守護的,我拼盡性命,也會為你護住,只願你——一世安好”時,我就覺得這樣一個女子就應該為韓清死去,就應該讓人心疼,別打我。

當然還是為了劇情發展,櫻落喜歡慕容澤一直是韓清心中的結,只有櫻落死了,她與慕容澤的困局才能有所變化,要麽生,要麽死。至於另外一個原因,後文也會說出來的,絕對是為了劇情發展。

不會用APP的存稿箱,半天都沒有發出來,郁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