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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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寂靜無光,營外的火光熊熊燃燒,火苗躥高地老長,一個黑影避開士兵地巡邏,幾個縱身便鉆進了雙雙的營帳。

此時上官靜早就哭累了,趴在雙雙的床邊睡得正香,櫻落也手枕著桌子陷入了沈睡。黑影無聲地走到雙雙的床邊,打量了他許久,終是嘆了口氣,“你這個傻孩子啊!”

營中有銀光閃過,僅一瞬雙雙身上就被插滿了銀針,黑氣如游蛇般顯現,順著脈絡游走至指尖,然後冷光一閃,雙雙的手指便被割破,黑血順著指尖流下,上官靜的發絲微動,藏在裏面的絲絲露出腦袋,循著氣味逶迤游走到雙雙的床榻,竟將流出的血吸了幹凈,然後在他的指尖輕輕咬了一口,擡起腦袋望了一眼黑影,搖了搖尾巴,好似在討好那個黑影,之後便蜷成一團,一動不動仿若死了一般。

黑影將一枚藥丸塞到雙雙嘴裏,強迫他咽下,這時賬外突然出現聲響,黑影衣袖一拂,雙雙身上的銀針便消失不見,絲絲也不見了蹤影,他向營中的暗影處一躲,竟與黑暗完全融為一體。

帳簾被從外面掀開,韓清無聲地走了進來,餘光看到趴在桌子上的櫻落,倒也沒說什麽,只是悄然移到雙雙的床邊,仔細地打量著他。

唇色發黑,比先前還要黑上幾分,臉色倒是有了幾分起色,雖仍是青黑色,但是卻不像先前死氣沈沈的,卻還是一副枯敗模樣。若是三天內都沒有找到解毒的方法……

上官,你怎麽那麽傻呢?其實她想要做的已經做完了,所以活著與否於她而言並沒有什麽區別,所以下次千萬不要再舍命救她了,因為她不值得。

她伸手想要撫上他的面龐,手卻停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突然她像觸電似的收回手掌,轉身就打算離開。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咳嗽的聲音,韓清趕緊回身,就看到有黑血不斷地從他的口中溢出,她趕緊用衣袖替雙雙擦拭黑血,口裏喊著櫻落的名字,但是沒有回應。

雙雙額前的發絲已經被冷汗浸濕,眉頭緊緊皺著,好像在隱忍著什麽,看到雙雙如此模樣,韓清更是急躁,正打算站起來去叫醒櫻落,突然脖間一痛,便失去了知覺。

鮮血,紅色的鮮血流滿了白色的床單,床上的人雙手交握搭在腹間,衣著被打理得一絲不茍,絕美的面容安詳卻蒼白的可怕,泛著青灰色的死氣。

那張臉,是雙雙的臉……

“雙雙……”韓清突然驚坐起來,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望著賬內熟悉的裝扮,她這是做夢嗎?她擡手遮住賬外透進來的刺眼陽光,竟已經日上三竿了嗎?

她如今在營中不理軍務,所以一般沒什麽大事下面的人也不會打擾她,可是她竟然睡了這麽久嗎?

不對,她明明記得昨天有去看過雙雙,他還吐了血……她趕緊伸出手掌,果然見衣袖上還殘留著黑色的汙血。

雙雙,昨日有人進了軍營?

外面傳來親衛的聲音,“將軍,你醒了嗎?要洗漱嗎?”

韓清揉了揉酸疼的脖頸,眼神又恢覆一貫的清冷,沈聲道:“不用,你進來。”

因為怕軍中傳出流言蜚語,所以韓清的親衛都是從韓府家臣中選出的十來歲的少年,那孩子規矩地跪下給韓清行禮,“將軍有何吩咐?”

“昨日……我何時回來的?”若是滿床鮮血的畫面是做夢,但是雙雙口吐黑血的場景卻絕對不可能是做夢。她記得昨天幫雙雙擦血,然後就昏了過去,她又是如何回到營帳的?

“將軍醜時一刻出了帳,然後不到一刻鐘的時候便又回來了。”他垂著眉低頭說道,末了又加了一句,“將軍有什麽不妥嗎?”

她自己回來的嗎?難道她昨晚心血來潮出去溜達了一圈,回來就直接睡了,然後睡傻了,做了兩場夢?可是袖子上的黑血該如何解釋?

苦想無益,她隨便地擦了擦臉,就直接出去了。

來到雙雙營帳的時候,裏面多了兩個陌生人,看那副裝扮應該是請來的郎中。於是韓清也沒有進去,只是在帳口沖櫻落打了個眼色,櫻落見狀便趕緊出來了。

韓清的眼神在那個替雙雙診脈的白須老翁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問道:“如何?”

櫻落皺著一張臉,嘴唇動了動,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是不是上官的毒有所好轉?”韓清冷靜地說出自己的猜想。

櫻落驚訝地看著韓清,那眼神都能冒出火光來,滿是崇拜,“小姐,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替他診脈,發現脈象竟比昨天平穩許多,唇色也不發黑了。請來的大夫也說上官公子中毒不深,只是毒太刁鉆,他們解不了……”

櫻落後面的絮絮叨叨韓清已經聽不下去了,果然和她想的一樣。她相信她的記憶沒有出問題,那麽她能夠毫無記憶地回到主帳,應該是受了蠱蟲的控制。半夜三更溜進雙雙的營帳,對她和雙雙又沒有惡意,還擅長用蠱的人,想來是南疆的人,來救雙雙的吧!

韓清點點頭,目光再次看向那兩個郎中打扮的人,吩咐道:“尋個營帳好生伺候著這兩位先生,萬不可懈怠,之後若是有來就診的,一並如此安排。”

櫻落訝然,睜大眼睛看著韓清,“小姐,把他們都關起來,誰來給上官公子解毒啊?”

韓清沒有回答,只是說道:“你照顧好他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管。”然後便轉身向主帳走去,既然雙雙的安危有人負責,她也不必太擔心。但做戲做全套,既然上將軍重傷昏迷,那些醫者還是要留下來,免得透露了消息。

韓清遇刺的消息傳到京都時已經是五天後,慕容澤此時正在郊外軍營看武將們比武。因為韓清走時讓韓嶺顧看著他,軍中大小事多讓他參與參與,所以軍中一月一次的比武賽韓嶺就請了慕容澤來。

慕容澤的消息渠道一向會比韓家早一些,所以他得知的時候韓家軍營中的一眾將領還並不知曉,他尋了個借口離開,坐在馬車上時魅影恭敬地稟告,“王妃在竺城回營的途中遇刺,據探子回報,韓家府衛多去找尋趙將軍的行蹤,故王妃身邊護衛有缺,方讓刺客得逞。幾個時辰後軍中便貼出告示,尋找會解毒的名醫,想來王妃是中了毒。因軍營守衛深嚴,王妃病情究竟如何探子們並不知曉。”

慕容澤煩躁地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決定道:“準備一下,我要去竺城。”

魅影眼中閃過訝然和嫉恨,轉瞬即逝,她低著頭勸道:“有師兄在王妃身邊,王妃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

“上官雙景?”慕容澤不可置信地看著魅影,手掌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再次確定道:“你說上官雙景和清清一起去了隴西?”怎麽可以?他怎麽可以和她一起去?

魅影仍是恭敬地低著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得逞的笑容,她知道慕容澤一直介意的便是韓清不把他放在心上,此時韓清身邊有別的男人,他怎麽會不嫉妒?雖是如此想,語氣卻十分平靜,“探子說,王妃只身入黑藏寨,幸得師兄所救才脫離險境,不過去隴西的路上卻沒有看到師兄的蹤影,想來沒有同行。”

慕容澤卻沒有如魅影所想依舊嫉妒不安,反而恢覆了平靜。忍耐,他已經忍耐了十幾年,又怎會在韓清的事情上犯傻?此時去隴西不是個明智的選擇,而且上官雙景並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想來他已經知道是誰想要置韓清於死地了,真是天助他也,那位如此做無異於自掘墳墓,所以他只需要輕輕地推一把,那人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倒是省了他不少心神。

書房中的燭光明亮,墻上投出的兩道黑影撲朔迷離,影影綽綽。

男人接過門客遞上的密信,嘴角勾起冷酷地微笑,“如此辦事不力,你怎麽還有臉見我。”

雖是聽不出喜怒的語氣,門客卻嚇得趕緊跪倒在地,額間隱約有冷汗流下,聲音也是顫顫巍巍的,“那……那韓清中了我門特制的□□,此□□無解……想來……應該命不久矣。”

他聽到門客的話,不屑地冷哼出聲,似笑非笑道:“想來?應該?我精心策劃了這麽久,就是為了得到你這樣的答案嗎?不是說見血封喉嗎?為什麽傳來的不是死訊卻只是昏迷的消息?”

看來這次的計劃又失敗了。一個將軍怎麽可能輕易傳出重傷昏迷的消息?就不怕有人鉆了空子對她不利嗎?想來是韓清故意放出的消息,她一定是沒有性命之憂的。

如此做是為了逼他露出馬腳嗎?那樣豈不是太小瞧了他?看來韓清這丫頭並沒有想象中那樣無能。不過沒關系,對手如此有挑戰性游戲才會有意思,他不介意陪著韓清慢慢玩,最終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男人將密信放在燭火上燃燒,黃色的火焰瞬間就將白紙舔舐了幹凈,只餘一縷青煙。他望著燈下的灰燼,眼神中盡是惡毒,如淬了□□的匕首一般,閃著幽冷的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的線索多了一點……唔,我可以明確的告訴大家那位黑影是個女人,小天使們可以猜猜她和雙雙的關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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