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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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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過後,韓清帶著慕容澤和韓昭在靜安寺住了三日,算是祭祖,然後就一紙拜帖送進元府,光明正大地帶著慕容澤到元府拜年,畢竟這算是她在世上名義上僅剩的親人了。只不過她目的幾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和上回一樣,元府的老管家笑瞇瞇殷勤地將二人迎進待客廳,元掣攜明安一起走進來,兩人趕緊起身行禮,然後客套一番,坐到相應的座位上。

明安的病本就是因為痛失愛女所致,所以韓清的造訪令她病情好轉許多,已經可以下地了。此刻聽聞韓清到來,更是迫不及待地央元掣待她來了。

明安一見韓清就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絮絮叨叨地說了許久後才註意到韓清身旁的慕容澤,得知是韓清的相公後,一張臉更是笑開了花。所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如今的明安便是如此模樣,拉著慕容澤的手又開始長篇大論。慕容澤倒是毫不介意,順著她對韓清的輩分喚她“岳母”,將明安哄得眉開眼笑。

看到此處,韓清終是松了口氣。她以為憑自家夫君那個傲嬌的性子會不買明安的賬呢!元掣也是心情頗好,畢竟自凝霜去世之後,明安已經許久未這樣開懷過了。

元掣摸著胡子笑瞇瞇地留韓清兩人一起吃飯,韓清自是滿口答應,若是她不在,怎麽可能會有好戲?畢竟她此時是元家的外孫女,而不是叱咤風雲的上將軍。

新年永遠是忙綠且快速的,轉眼就到了春節的尾巴——元宵節。

按禮制來說,元宵節皇宮是要舉行盛宴,宴請群臣的。可是韓家一向是和自家家將一起過元宵的。所以韓清向皇上告了假,將慕容澤一人扔在皇宮,大搖大擺地帶著韓昭和櫻落來到城郊軍營,也算是陪大家一起過年了。

偌大的練武場上擺上了幾百張桌子,每一桌旁都圍著十來個人,他們低聲交談,或說或笑,氣氛十分熱烈。韓清含笑看著他們,果然自家的將士一個個都是英武不凡,頗為養眼啊!

韓清抱著韓昭走進練武場,跟路過的將士打了招呼,便走至主桌旁將韓昭放在凳子上,舉起酒碗沖大家遙遙一敬,“大家一年都辛苦了,今日元宵,大家盡情暢飲,一醉方休,我韓清先幹為敬。”說著便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雖沒有華麗的辭藻,但卻是最樸實的語言,而且軍中都是粗老爺們,自是不在意,全部舉杯,沖韓清一敬,齊聲道:“謝謝將軍。”然後也都一飲而盡,姿態頗為瀟灑。

之後便是開席,酒過三巡之後,主桌上的將領都被下面的將士拉去拼酒,只剩下韓清與韓嶺大眼瞪小眼。韓嶺今日帶了家眷,媳婦玉琳小鳥依人地坐在他身邊,那些將士自是不敢破壞自己在嫂子身邊的完美形象,所以全部忽視了韓嶺。至於韓清嘛!自家將軍也算是已婚婦女了,天天跟他們這一群糙漢子混在一起成何體統,更何況將軍還帶著個孩子,實在掃興,所以韓清也被他們華麗麗的屏蔽了。

韓清與韓嶺對視一眼,將韓昭交給玉琳,然後也鉆到酒席間去玩了。今天元宵,不醉不歸嘛!

韓清與幾個將領拼酒拼的興致正高,嘴裏還剩半只烤羊腿,軍營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眾將士全部站起,戰戰兢兢的望著來人,神態很是無措,不知是繼續旁若無人地吃喝玩樂,還是應該跪倒在地,高呼萬歲。畢竟皇上一身便服,身後只跟著太監總管,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身份的。

韓清沖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繼續玩樂,裝作不知道慕容傲的存在。那些將領紛紛坐下,依舊是喝酒吃肉,只不過他們的註意力卻不在此,耳朵早就伸得老長,想聽聽皇上深夜造訪有何貴幹。誰說男人不八卦的?

韓清也是挑眉,恭恭敬敬地將慕容傲迎了進來,深更半夜,他不在皇宮與群臣把酒言歡,一個人跑到這裏又是為了哪般?若是宮裏發現皇上不見了,豈不是要鬧翻了天?

雖是疑惑,這是皇上的私事,又不是她一介臣子可以管的。

慕容傲坐在主桌上的主位,韓清倒也是不含糊地坐在他的旁邊,誰讓這是她的地盤呢?她有什麽客氣的?

只不過,偌大的木桌上除了慕容傲和韓清倆人,也就只有候在慕容傲身後的鳴文了。玉琳早就帶著韓昭去營帳休息了,那些將領雖說好奇皇上到了的目的,卻也是不敢跑到主桌湊熱鬧的,所以整個桌子旁就只有他們倆人。好在主桌上的人都去拼酒,飯菜都沒怎麽動,韓清眼觀鼻,鼻觀心地坐了一會兒,終於意識到一個主人家的本分,殷勤地為慕容傲倒酒、夾菜,可是慕容傲卻還是怏怏的,一句話不說。

自從她回到京都之後,對這個皇帝的心思是越來越摸不清了,見慕容傲不吃,她又是規規矩矩的坐在慕容傲的身邊眼觀鼻,鼻觀心了。她的餘光瞥向不遠處新鮮出爐的烤乳豬,咽了咽口水,望向慕容傲的神色便有些哀怨了,皇上,你若是不想吃,微臣還沒吃飽呢!她可憐的烤乳豬,現在肯定連骨頭渣渣都不剩了。

她的餘光再次望向不遠處的燒烤地方,只見一只只烤全羊,烤雞,烤乳豬不知去了哪個桌子,心中的哀怨更甚,再次看向慕容傲時也就沒有了好臉色。擡眼算了算時辰,不耐煩地說道:“此時夜已深,陛下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吧!”

身後的鳴文感激地看了一眼韓清,他都已經勸了皇上良久,皇上就是不理他,將軍你說的話應該會頂用的。

慕容傲卻還是沒有說話,卻是有了動作,開始自斟自飲,不停地給自己灌酒。

這樣的慕容澤於韓清而言無疑是陌生的,也是不好處理的,她與鳴文交換了眼色,意思很明顯。他怎麽了?

鳴文卻是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奴才怎麽知道皇上怎麽了?

你天天跟在他身邊,怎麽能不知道他怎麽了。你這個奴才怎麽當的?

奴才又不是皇上肚子裏的蛔蟲,怎麽能知道他在想什麽?皇上此時來找將軍,此事定與將軍脫不了幹系。

鳴文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讓韓清一陣叫屈。從初一之後她都沒有見過皇上,怎麽可能惹到他?但是身為臣子,為君分憂,她認命地湊近了慕容傲,卻是一把奪過慕容傲手中的酒杯,哪有什麽君臣本分?

“皇上如此哪有半分君主模樣?借酒消愁只是逃避的懦夫。”韓清冷眉豎目,一副斥責的模樣。

那些本來打算看熱鬧的將士本來見慕容傲來了之後一句話不說,後來又只是悶頭喝酒,早就失了興致,此時卻見自家將軍奪過皇上的酒杯,大逆不道地罵皇上是懦夫。將軍,你不要命了嗎?你不要腦袋不要拉著他們一起死好不好?

慕容傲卻是站起來想奪回酒杯,卻被韓清躲過,他猝不及防,就直接撲到韓清的懷裏,抱住了韓清,口中呢喃著她的名字,“清兒……”

周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旁邊看熱鬧的人目不轉睛,戲劇化的轉折啊!下面是不是要互訴衷腸了?

韓清額角不停的抽搐,冷冷地在周圍巡視一圈,那些將領趕緊低下了頭,一副你看不見我的模樣。韓清推了推慕容傲,說道:“皇上,你喝醉了,微臣帶你下去休息。”

好在慕容傲沒有發瘋,乖順地任由韓清扶著離開,鳴文趕緊跟了上去,後面的將士卻是差點炸了窩,重大新聞啊!皇上和將軍是不是有什麽私情啊?只不過礙於自家將軍的威嚴,他們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罷了。

韓清將慕容傲送進主帳,吩咐鳴文照顧好他。正想離開,卻被慕容傲一把抱住,臉埋進她的脖頸,苦笑道:“清兒,你說得對,我就是個懦夫。”

誰來告訴她,現在是什麽情況?韓清如今推也推不得,抱也抱不得,只是這樣僵硬地站著,任由他抱著。

鳴文知趣地退出去,卻在賬外看到慕容澤,心中莫名地有些心虛,不知這位主在外面呆了多久,又看到了什麽,畢竟這個才是賬內那位的夫君啊!他卻只能尷尬地沖慕容澤行了一禮,喚到:“王爺。”

慕容澤卻是不再理他,直接轉身離開。

賬內,韓清依舊維持著僵立的姿勢,只聽慕容傲說道:“我如今當這個皇帝有什麽用處?我本以為登上這個位置就可以保護我所愛之人,可是我依舊保護不了你,也保護不了馨韻。”

韓清的註意力完完全全放在了後面,急切道:“馨韻怎麽了?為什麽你保護不了她?”

“南羯來提親了……”

南羯使者在年前就已經來了,怕是就是為了迎娶馨韻一事。如今看來慕容傲是以過節忙碌為由暫時推延了,可是現在年節已過,卻是再也推脫不得了,明天便要給一個答覆了。

大曜這幾年和西戎打仗,早就耗空了國庫,再加上江南這兩年大災,民不聊生,此刻百姓只能休養生息,哪裏還經得起戰事?所以這場婚事是不得不答應了。可是南羯民風剽悍,環境惡劣,馨韻真的能忍受得了嗎?

韓清掩去眸中的情緒,拍了拍慕容傲的後背柔聲安慰道:“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

身旁之人的氣息漸漸安穩,韓清知道他是睡著了,將他扶到榻上,蹲至他的身旁,卻只是苦笑,“一切都會好的”,不過是自欺欺人,安慰之言,又怎麽可能會真的變好?

她望著床上熟悉的容顏,停在空中的手掌終是放下,低下頭苦澀道:“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留言,寶貝們來了就留個爪唄,你們的鼓勵是我的動力啊!明天還有考試,辛苦了的日子。

還有啊,你們猜猜韓清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啊!當然不是因為那句騙人的安慰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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