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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皇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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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早上的那個小插曲,傲嬌的王爺一路上都沒有搭理韓清,韓清倒也乖覺,老老實實地坐在慕容澤對面看著桌子上的茶杯發呆。

所幸去宮中的這一段路並不遠,韓清倒也沒有無趣太久。

慕容澤下了馬車之後,倒是很君子地伸手打算扶韓清下車。

韓清挑眉,果然還記得約定,無論怎樣,至少要裝出夫妻恩愛的場景。她也毫不含糊,握住他的手,順勢跳下馬車,這個裙擺實在煩人的緊。

韓清自幼在宮中長大,皇宮早是輕車熟駕,沿著大道直接走到太後的映潭宮。

此刻宮內已聚了很多人,皆是女眷,太後穩坐正首之位,靠近右手側的地方坐著皇後及貴妃,左手側坐著馨韻,佑親王妃以及已故晉王遺孀晉王妃。

韓清從小是被當成皇後培養的,宮中禮儀早已熟詳,所以根本不需要嬤嬤引導,直接和慕容澤跪在太後面前。

“兒子給母後請安。”慕容澤恭謹地將茶敬給太後,太後笑著接過茶微抿一口,隨即放在桌上。她的餘光看到慕容澤脖子上的紅痕,笑意更加明顯。本以為韓清成了將軍後,性格要強剽悍,當初又是韓清請旨嫁給慕容澤,倆人相處難免會有摩擦,如今看來,這對小夫妻還是相當和諧的。

“兒媳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韓清低頭溫婉一笑,將茶高高地舉過頭頂。

“好,好。”太後笑著應了兩聲,抿了口茶,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接過宮女遞來的事先準備好的紅包,遞到韓清的手中,順勢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好孩子,你終於還是喚我一聲母後了。”

眾人聽到這句話都或多或少地一楞,當年之事身為宮中之人又怎會不知?韓清是先帝看上的兒媳,自幼養在當初皇後、如今太後身邊,明眼人都知道韓清是被當做未來皇後養的,太後早就將她看做自己的兒媳。只不過造化弄人,韓清沒有那個福氣罷了。

如今太後突然說出這句話,究竟又是何意?

在座之人無一不是成了人精的,全都揣著明白當糊塗,巧妙地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依舊端莊典雅,不露一絲破綻。但是還是有些小動作透露了她們的心思,比如皇後。

元家作為三大世家之一,一直與韓家鼎力,相互制約,也說不出哪個家族強國哪個家族。皇後與韓清同年出生,身世相當,俱是家族唯一的嫡女,但就是因為韓清深受先帝寵愛,便得到京都第一貴女的稱號,又是未來皇後,自是奪去了她的所有光芒。縱使她如何優秀,世人卻只知韓家女韓清,卻不識元家嫡女元妍嫣。

明明是同等的身世,明明是同樣的才華,甚至她元妍嫣比韓清更甚,更加出色,憑什麽韓清就掩蓋了她的全部光環,得到世人矚目,你叫她如何甘心?

她本就是個好強的性子,事事都要爭個第一,偏偏韓清在何事上都要壓她一頭,又叫她如何能不恨?

五年前那場意外,韓清隨父奔赴隴西,她就知道她的機會來了。沒有韓清的帝都,所有貴女唯她馬首是瞻,那種眾星拱月的日子委實讓她痛快了許久。

後來,新帝迎娶她為後,她覺得她終於成為了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人,將韓清踩在了腳下。就算說這個位置本就是韓清的又能如何,就算說這場婚姻沒有愛情只有利益又能如何?重要的是現在坐在皇後位置上的那個人是她,不是她韓清。就憑這點,就是她元妍嫣贏了,還是漂漂亮亮地贏了。

可是,就算如此,當年韓清為未來皇後一事還是讓她耿耿於懷,就好像她這個位置是偷來的,尤其從年初韓清歸朝的時候,群臣有意無意的惋惜,貴婦含沙射影的譏諷,讓她的這種感覺更甚,就算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對當年之事閉口不提,卻還是讓她覺得是自己生生拆散了那對有情人。

明明是她韓清無緣後位,為何到最後卻是她元妍嫣擔上這第三者的名聲?她好恨,她甚至有些惡毒地會想,韓清她為何要回來?她為何不死在隴西,死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為何要回來奪走她的一切,奪走屬於她的一切榮光?這種想法愈演愈烈,尤其是在昨天得知韓清的身世後,她的妒火差點燒得她癲狂。

為什麽她從小嫉妒到大的人竟是她的表妹,是她的親人?而且祖父還對她格外地看重,甚至為她主持婚禮。明明她才是他的嫡親孫女,為何得不到他的愛護?她在宮中汲汲營營,如履薄冰,為何得不到他的一絲看顧?就算韓清是他嫡親的外孫女,那也多了一個外字,孰親孰重,難道他竟分不清?

如今就算她貴為皇後,又如何能貴過韓清?權勢?地位?身份?她有的不過是皇後的名頭罷了,可是在世人眼中卻敵不過韓家女的一絲頭發絲。這就是她努力多年的結果,只因韓清的到來而功虧一簣。

今天太後卻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分明是給她難堪。就算太後如何看重韓清,如何疼愛韓清,但是她亦是她的姑母,她們身上都流著元家的血,難道她就不能為她留一絲面子,非要將她心中的傷痕累累硬生生地揭開展現在世人面前嗎?

為什麽所有的人都站在韓清那邊?她如何能不恨?縱使面目表情控制得極好,她的拳頭還是忍不住地緊握。

“弟媳給皇嫂請安。”韓清低身一福,態度恭順,不動聲色地將元妍嫣的動作神情盡收眼底。她沒想到元家最恨她的那個人竟然是她名義上的表姐,並不涉及到當年恩怨之人。難道,是因為……慕容傲?

皇後看著恭敬向自己行禮的女子,卻沒有想象中的舒心暢懷。明明她已經比她尊貴許多,明明如今的韓清都要向她行禮,她多年的夙願已成,為何她卻不痛快?

皇後出神的時間有些長,韓清就這樣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身旁的貴婦就算修為良好,沒有議論出聲,但是神色卻是洩露了心事。

有的是八卦之心熊熊燃起,覺得是情敵見面,皇後故意刁難;有的是幸災樂禍,準備著看好戲;有的卻是在擔憂韓清。

太後卻是直接表達出自己的不耐,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這個皇後真是沒有容人之心,竟當著眾人的面來個下馬威,故意刁難韓清,難道將皇家禮儀都忘光了嗎?

未等太後出聲,皇後經羽菊的提醒已經回過神來趕緊扶起韓清,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禮。”

韓清也是笑開,扶住皇後的胳膊,“是啊!都是一家人,弟媳多謝嫂嫂的管教。”

管教?眾人一楞,皇後也是一驚,剛剛自己只是走神,若被韓清說成管教難免落了個刁難新婦,妯娌不和的名聲,正要開口解釋就聽到韓清笑吟吟地說道:“難道不是皇嫂覺得弟媳禮數不周,特意略施小懲調|教弟媳嗎?畢竟皇嫂身為一國之母,更是要管好家事。常言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嘛!”

這話被韓清越說越邪乎,明明剛剛還只是管教現在竟要說成懲戒了嗎?尤其是後面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更是用心險惡,後宮不得幹政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的規矩。此話被韓清說出來沒什麽不妥,畢竟她是皇上親封的司馬大元帥,可是放在她身上卻有涉政之嫌……皇後望向韓清的眼神不由變得惡毒,拳頭握的更緊,卻只能幹笑,發作不得,誰讓自己剛剛走神了呢?

韓清至此還不滿足,依舊笑意吟吟,更是親切,尤其兩人此刻兩臂交握,宛若閨中好友,“弟媳身強體壯,受皇嫂如此管教也是能受得的;若是皇嫂有時心有不忿,管教了哪位妃嬪,後宮的柔弱妃子可是受不了皇嫂的如此管教的。”

不過是多站了一會,哪是什麽大的懲罰,又有什麽受不了的?此刻韓清如此說出,倒是說皇後度量小,故意刁難韓清。說不定在後宮經常借機懲戒妃嬪,竟是讓她擔了善妒的名聲嗎?皇後幹幹地勉強笑道:“弟妹說笑了,弟妹如此水靈精致的人,嫂嫂疼你還來不及呢,又怎麽可能因你禮數不周而責罰你呢?”既然是你說的禮數不周,就不要怪她順著臺階下了。

“是啊!”韓清依舊笑瞇瞇的,將綿裏藏針做了個徹底,“我當然是和嫂嫂看玩笑呢?嫂嫂一看就是雍容大度之人,怎麽可能會計較弟媳的玩笑話,又怎麽可能故意刁難弟媳,是吧,皇嫂?”韓清眨著眼睛,神色很是無辜。

皇後卻恨不得噴幾口血,什麽叫做一看就是雍容大度之人,難道是說她其實是個小肚雞腸,斤斤計較之人嗎?韓清這一席話明褒暗貶,明明就是說她是故意刁難。什麽叫做玩笑話,有道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她今天的話一說出口,誰都會覺得她皇後如韓清所說一般小肚雞腸,毫無度量,善妒,甚至還有參政的嫌疑。

如今韓清還一臉無辜地問她,“是嗎?”她能如何回答,承認韓清所說的是事實嗎?她真是恨不得撕了韓清這張偽善的臉,將她千刀萬剮,可是她不能。

她只能保持端莊大方的微笑,滿是和藹的回答,“是。”

韓清倒是就此收手,放過了皇後,又與其他兩位王妃見禮。經過韓清與皇後的交鋒,其他兩位王妃都是膽戰心驚,兢兢業業地和韓清說話,生怕韓清“語不驚人死不休”,給她們扣上了什麽罪名。

韓清倒是沒將她們放在心上,這場與親眷的會面禮總算是“相安無事”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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