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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韓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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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後面傳來細碎的聲音,像是衣料摩挲發出的聲響。

茵婉倚在慕容澤的懷裏,聲音壓得極低,聽不清她在說什麽,慕容澤也低聲說著什麽,好似在安慰她。

“什麽人?”清脆的女聲在不遠處冷喝發聲,倆人渾身一震,茵婉趕緊推開慕容澤,收拾一下衣裙,笑吟吟地踱步出去,因為她已經聽出那聲音的主人是皇後的貼身丫鬟羽菊。

“嬪妾給皇後請安。”茵婉盈盈下拜,笑容溫婉。

“起吧!”皇後心不在焉地擡擡手,看著茵婉的眼神卻惡毒,自從她進宮之後,不知給皇上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讓皇上天天留宿毓宸宮,還親自為她賜名號為宛,受盡寵愛。不過轉瞬眼神又很是輕蔑,皇上如此,怕也只是因為她是那位名義上的妹妹吧!

只不過有人說今日她與七王爺在假山私會……雖說她也是可憐之人,但是貴妃的把柄能抓還是要抓的。

“不知宛貴妃一個人在假山流連,可是有事?”皇後也是笑意吟吟,與她打著太極,反正他們已是甕中之鱉,她並不著急。

“嬪妾上午丟了一支發簪,故而過來找找。”茵婉輕笑,不露破綻。

論演戲,倆人都是高手,她們兩個深刻的演繹出什麽叫面和心不和了。

“是嗎?既是貴妃心愛之物……”皇後沈吟一聲,吩咐道:“羽菊,還不帶人幫貴妃找一找?”說話間,羽菊就要帶人沖到假山後,一副要把奸夫找出來的模樣。

茵婉恰到好處的擋住了裏面的慕容澤,盈盈一拜,笑道:“謝皇後娘娘關心,只不過嬪妾已經找到了。”說著,還風情萬種的摸了摸自己發髻上的簪子。

“哦?”皇後瞄了一眼茵婉的發簪,卻是笑道:“可是本宮的項鏈上午也是在此處丟了,這假山後面還是要找一找的。”說著,沖羽菊使了個眼色,羽菊會意,直接帶人想要進去搜查。

卻聽假山後面傳來清脆且蠻橫的女聲,“馨韻在這後面呆了許久都未曾見到皇嫂的項鏈,皇嫂怕是記錯了吧!馨韻身有不便,不能出去向皇嫂行禮,還望皇嫂見諒。”說話的正是先帝最小的女兒,當今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慕容馨韻。

“馨韻,你怎麽在這?”皇後有些不可置信地問。

“皇嫂這話說的,馨韻為何不能在這?”馨韻語氣依舊囂張,完全沒有把皇後放在眼裏,“馨韻心煩,一個人逛這禦花園,卻沒想到突然來了葵水,汙了衣裙,幸好有宛貴妃路過。宛貴妃是為了我著想,才沒有道出實情,皇嫂又何必咄咄逼人呢?”語氣步步緊逼,完全不給皇後說話的餘地,“皇嫂還要派人進來看看嗎?真不知道那些奴才有幾條命活的。”最後一句話說的惡狠狠的,隱約帶著一股殺氣。

意思是進去的奴才都活不下來了嗎?就憑馨韻的語氣,她毫不懷疑她會將這些奴才統統殺掉。也是,看到了不該看的,自是命不久矣。就算明知假山後還藏著其他人,但是端王爺與馨韻是兄妹,有馨韻在,怎麽也算不上是私會,若是皇上護著茵婉,倒顯得自己無理取鬧,反而失了寵,倒不如賣馨韻這個面子,畢竟她是皇上最寵愛的妹妹。

“妹妹說笑了。妹妹說沒有自然就是沒有了,這些奴才也沒有去查看的必要,倒是妹妹身體不便,要不要本宮留幾名丫鬟照顧?”

“皇嫂的丫鬟都是金貴的主,馨韻可不敢用,皇嫂還是趕緊去別處找找您的項鏈吧!”馨韻不耐煩地說。

此話已是無禮至極,偏偏皇後還不能發作,只是恨恨地看了茵婉一眼,便帶著人匆匆離開了。

見皇後走遠,茵婉松了口氣,回頭向身後之人行了一禮,“謝公主搭救之恩。”

馨韻從假山後面踱步出來,下巴微微上揚,很是桀驁的模樣。她斜睥茵婉一眼 冷笑道:“你不用承我的情,若不是清兒姐姐托我照顧你,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們的腌臜事兒?”

又轉頭看看慕容澤,眼神盡是不屑,“之前你們如何我並不想知曉,只是如今你既是清兒姐姐的未婚夫婿,就應該守好自己的本分,也不知道你什麽眼光,竟看上這樣的貨色。”說罷,轉身離開,如一只驕傲不可一世的孔雀。

茵婉不甘心地跺了跺腳,回頭扯著慕容澤的衣袖氣憤地埋怨道:“你看看她什麽態度?我是什麽樣的……”貨色?“她有什麽資格評論?她怎麽一點都沒有把你這個哥哥放在眼裏?”

慕容澤將自己的衣袖從茵婉手中抽出,語氣微冷,“他們又何時將我放在眼裏過?”若不是前幾日韓清求娶,皇兄下旨,世人恐怕都忘了,先帝還有一個小兒子吧!

茵婉知道自己說到了他的痛處,不知所措地低下頭,盡管心有不甘,但還是聰明地閉嘴不再說話。

“故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故小敵之堅,大敵之擒也。”韓清拿著兵書坐在桌子旁念道,蔡昭坐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聽著,見韓清停口,便搖頭晃腦地說道:“姑姑,這句話的意思是,在實際作戰中,若我軍是敵人的十倍,就實施圍殲,是五倍就實施進攻,兩倍就設法分散各個擊破之,勢均力敵的話姑且可以一戰。若是兵力弱於敵人,就避免作戰。所以,弱小的一方若死拼固守,那就會成為強大敵人的俘虜。說白了就是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是這個意思嗎?”

韓清莞爾,揉了揉他的腦袋,嗔道:“你這小腦瓜裏都裝著什麽啊!古靈精怪的,也不知像誰?”

蔡昭也跟著笑,卻是一本正經地說:“娘親說我這是像姑姑,一肚子彎彎腸子。”

韓清有些哭笑不得,這又不是什麽好話,卻是問道“你娘親提過我?”

“恩,娘親說姑姑是個好姑娘,聰明伶俐,又很開朗,天天腦袋裏不知想什麽,竟是歪腦筋,卻又十分招人喜歡。”蔡昭一板一眼地說,卻是總結道:“和我認識的姑姑並不一樣。”

聰明伶俐,活潑開朗,確實是五年前的自己,不過如今的自己卻是再也不適合這樣的詞語了,不過她很好奇,蔡昭眼裏的自己是什麽模樣?“那你覺得姑姑是什麽樣的?”

“姑姑對昭兒很有耐心,很愛昭兒……是昭兒唯一的親人了。”男孩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聲音卻是哽咽,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四歲的孩子並不知道死亡是什麽概念,可是當那天起床卻沒有看到母親,他知道自己以後也再也見不到母親了。雖然姑姑說母親只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去和父親見面了,自己應該為母親感到高興,可是想到以後見不到母親他還是會傷心,難過。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的,因為他這樣姑姑也會傷心,可是他還是忍不住。

韓清摸了摸他的腦袋,將他攬入懷中,懷中的小人便哭的更兇了。

韓清輕撫著他的後背,卻沒有說出一句安慰的話語,失去至親的痛苦,又怎是幾句蒼白的話語就可以化解的?

卿荷本打算第二天就讓韓清將蔡昭帶走,不想讓蔡昭知曉自己的死,就讓他一直以為母親只是在鄉下好好的活著,只是他沒有見到罷了。

只不過韓清卻是堅持讓蔡昭陪卿荷走完最後的路。若是不能在卿荷身邊盡孝,不能見卿荷最後一面,這將會是蔡昭以後最大的遺憾,而且,她不想讓蔡昭永遠活在母親還好好活著的謊言裏。

她相信,韓家的孩子沒有吃不了的苦,蔡昭一定能熬過那段最艱難的時刻。

所以,她留下來了,陪著卿荷走完最後一程,她說看到韓朗來接她了,是真實也好,是想象也罷,總之卿荷是笑著離開的。

韓清命人將卿荷的屍體火化,骨灰埋在了小院的後山上,那裏春天桃花開的很好,是個不錯的地方。而她也私藏了一點骨灰在荷包中,打算將荷包與韓朗同葬,生不能同衾,死能同穴,也不算是辜負卿荷的一番心意了。

而此時他們就在去韓家陵園的路上,距離她上回來到此地不過一月之久,倒真是有緣。

韓清帶著蔡昭一一跪拜,看著身旁的小小身影,突然覺得很感動,這是上天對她最好的恩賜,她此生就算拼盡性命也一定要護他周全。

在跪在韓朗墳前的時候,韓清的眼眶又有些發紅,她摸了摸蔡昭的頭,笑著說道:“昭兒,這是你爹爹,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也是這世上最好的父親,昭兒,雖然他沒有見過你,但是我知道他很愛你。”

她將荷包埋到土裏,在心裏說道:卿荷,原諒我不能為你正名,但是韓家家譜中會有你的名字,韓家長媳也是屬於你的,在我心中,你便是我的嫂子,總有一天,我會將你的名字刻在哥哥的旁邊,成為他名副其實的妻子。

讓蔡昭給父母磕過頭後,韓清將蔡昭扶起。蔡昭懂事地想將韓清扶起,卻被韓清阻止,韓清就這樣跪在蔡昭面前,視線與他平齊問道:“昭兒,我囑咐你的,你可還記得?”

蔡昭點點頭,聲音稚嫩卻堅定,“記得。”

“那好,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韓昭。”韓清將腰間韓家祖傳的白虎玉佩摘下掛在他的腰間,直直望進他的眼中,一旦冠上這姓氏,在享受它帶來的榮光的同時,也要承擔起它的責任。

不過,這條路雖然艱辛,卻是有我一直陪伴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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