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說起來，也是奇怪，我們三個人經常湊不到一起，要麽家裏只有我和學長，要麽家裏只有我和學姐，三個人同框的機會少之又少。

這天我下班了，回到家裏卻發現一個人都沒有，我明明記得學長今天下午沒有課，是去輔導學生了嗎？

學姐的話，或許是在找工作。

我輕車熟路地打開煤氣，開始燉湯，這是我每天的必做工作。就連學長都開始抱怨，說要不是學姐來了，他都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

真好，自從學姐來了之後，學長也明顯變得開心了很多。我們三個人的關系也終於恢覆正常了，我攪動著紫砂煲裏的骨頭，心裏想著今晚吃什麽。

學姐喜歡吃什麽？吃學姐喜歡吃的菜，學長應該也會開心的吧。

我改了小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拿出手機就給學姐發短信。

“不用準備菜了，我和遠志在一起，待會一起回去。”

果然他們兩個是在一起啊，笑容逐漸定格在臉上。

我靠著櫥櫃，慢慢滑落在地上，冰涼的瓷磚地板冷到我心驚。背後煤氣爐上的小火還在發出呲呲的聲響，炙熱的火苗舔舐著鍋底。

或許是我太敏感了，我猶自苦笑，明明剛才還很開心的，我不能那麽自私，是我讓學姐住進來的，會出現這個後果不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嗎？

既然我想要用學姐來讓學長更快樂，既然我想要把學長和學姐都留在身邊，那我也應該要承擔這個後果才對。真是好奇怪哦，我明明知道會這樣，真正發生的時候卻還是那麽難過。

好了，振作起來吧。我撐著地板慢慢站了起來，卻盯著火苗出了神。

玄關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平時就算在忙，我都會出去應答一聲，但現在我卻沒了那個心情。

“我回來了。”突然被學長從背後抱住，他的下巴頂在我的肩膀，身上是甜蜜的蛋糕香味。

“怎麽把羽絨服脫了，開空調了嗎？”我感受著他從室外帶來的寒意，把他的手捂住往上面呵熱氣。

“我怕冷到你嘛。”學長只是笑笑，“不是說不用準備晚飯了嗎？又在做湯。”

我關了火，掀開蓋子，骨頭的香氣撲面而來，我用長湯勺把骨頭撥了撥，只是讓香氣更加濃烈。

“要不要先喝一碗湯暖一暖？”

學長牽著我的手，直接把我拉了出去，手上的湯勺都來不及放下來。

客廳沒有開燈，漆黑一片，只有街道上的燈光透過落地窗照了進來，卻照不到桌子上。

接著便是依次亮起的蠟燭，照亮了學姐笑意盈盈的臉。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我一下子楞住了，拿著湯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快去許願啊，傻瓜。”學長把我手中的湯勺接過，把我輕輕地推到茶幾前。

原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捂住嘴，壓抑著指縫間洩出的嗚咽聲，遲遲不敢說話。

“許願吧，雪兒。”學姐看著我，臉上笑意未減分毫，“不然蠟燭就要燒完了。”

真好，真好，現在這個樣子真好……我把他們兩人的表情收進眼底，再緩緩閉上眼。

神吶，希望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一直三個人，一直……

學長去洗澡了，我拿著他的手機趴在床上看他拍下的學姐做蛋糕的照片，還有一些視頻之類的。

經常會做著做著攝像頭上就被糊上了一塊奶油，整個視頻都變得朦朦朧朧的。

“這裏，是抹奶油的時候。”學長在我的身邊躺下，親昵地摟住我的腰，“當時抹著抹著，教室裏就有人打起了蛋糕戰，我和小艾還被不幸誤傷了。”

“那這張呢？”我滑到下一張，下一張拍的是學姐，奶油沾到她的鼻尖上，弄得她一副想打噴嚏卻打不出的樣子。

“這張啊，是她在弄花的時候，把奶油槍擠得太用力了不小心碰到了臉上。是不是很可愛很好笑？”學長把我摟近了一點，“小艾說這是她第一次給你過生日，所以整個蛋糕都是她一個人做的，上面的巧克力字也是她寫的。”

“那還有沒有寫字的照片？”學長握住我的手，就著我的指尖把照片一路路滑過去。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看著學姐做蛋糕的照片，學長也很開心地講了很久。我看著他的眼裏只有我，我也很開心地聽了很久。

燈黑之後，我摟住學長的腰，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背上。

“學長，一定要把學姐留下來，不要再讓她離開我們了。”

過了很久，久到我都快以為學長睡著了，才聽見他清晰的一聲——“一定。”

我知道，學長從來都沒有違背過對我的承諾，從開始到現在。所以我相信他，從開始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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