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一覺醒來，渾身酸痛，車子裏早就沒有人了。我下了車，發現學姐已經在樹下面鋪好了野餐布，正低著頭玩手機。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地觀察學姐，這個讓學長心心念念的，讓我崇拜又嫉妒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些熱的原因，學姐把頭發高高紮起，露出了像天鵝一樣優美的脖頸。

學姐的身材真好，完全不像我這麽貧瘠，□□，優美的身材曲線。人也比我高，和學長接吻的話應該很輕松吧。如果我是男人的話大概也會喜歡這樣的女生吧。

這樣看起來我真是毫無勝算啊。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放松心情，打開車門，走到學姐旁邊坐下。

“你終於醒了啊。”學姐頭都沒有擡，似乎依舊在專心致志地玩手機。

我收攏了裙擺，藏進樹的陰影裏，轉過頭去問學姐：“學長呢？”

學姐低頭一邊玩手機，一邊遞給我一瓶沒開過的礦泉水：“他突然想玩就去買風箏了。”

“哦。”我接過水潤了潤幹燥的嘴唇。

又是一陣沈默，只有偶爾風吹過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和學姐一起等學長回來。遠處有孩子在放風箏，還有一些畫畫的高中生和約會的情侶，他們的歡聲笑語更凸顯了我們的尷尬。

我捏著自己的裙擺，坐立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

“那個……”/“話說……”

學姐和我同時開口了。

學姐把手機鎖好屏，放回口袋裏，眼神覆雜地看著我。

“我知道的，對不起，學姐，求你別說……”我擡起頭看著學姐，隱約覺得眼裏有淚光泛出，“可是我們現在這個樣子不行嗎？學姐不想離開學長，我也不想學長離開學姐，我們就維持現在這個樣子不行嗎？”

“不行。”學姐堅決地拒絕了我，“愛情不該是這個樣子的，我也不想接受這個樣子的愛情。”

“可是，我真的不想離開學長，不想破壞學長和學姐的表情。”我抓住學姐的手，卻被學姐直接打開了。清脆的聲音讓我們兩個人都楞住了，手掌上可以看的迅速紅了一片。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學姐低聲地說了一句。

“我也不是。”

“我喜歡學長，也喜歡愛著學姐的學長，我保證我不會破壞你們的感情，就讓我這樣默默地愛著你們，好嗎？”我盡力放低聲音，以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去說話。

“你明明知道，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答應你的。”學姐低下頭，輕笑了一聲，而我卻聽出了她的自嘲。

對不起了，學姐……

讓我把這場夢做得更長吧。

我想起昨天晚上，他又來看我。在他的見證下，我做出了一個隱秘而又大膽的決定。

“聽說，你要和他們去郊游？”他坐在我的床邊，無神的右眼幽幽折射出冷艷的藍光。

“你的消息很快啊，這都知道了。”我無聊地翻看著床頭的雜志，不想擡頭看他，或者說是我在躲避他的眼神。

“你做好決定了。”他伸出手，在虛空裏一抓，好像握住了什麽似的，“那麽快？”

“大概是因為我放棄掙紮了吧。”我無可避免地一次次答應他，我無法拒絕他的邀請。既然他應對我的憐憫而來，那麽就讓我把這份憐憫利用到底吧。

既然一切都像是一場夢，那麽就讓我在這場夢裏求瘋得瘋吧。

“那好吧。我會幫你的。”他撩起我額前的碎發，手心覆在我的額頭上，仿佛只是試探我的體溫。

對愛我的人，我毫不保留地奪取所有的溫柔;對我愛的人，我毫不保留地利用所有的憐憫。

真是自私的人啊。算了，我無所謂了，最後的這一刻我只想為我自己而活。

就讓我求瘋得瘋吧。

畢竟，夏天要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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