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今天學長來得比平時遲了，雖然他表面上依舊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但我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要問嗎？我該問嗎？如果人生可以存檔該多好，我就可以把選項都一個個選遍，不錯過任何和學長的劇情。

“學長今天來遲了。”學長改題目的手微微一頓，“是因為小艾學姐嗎？”

學長苦笑一聲，擡起頭，用筆戳了一下我的額頭：“這不是你應該在意的事，好好養身體吧，按照你這個情況，下個月如果能回到學校還是可以跟上進度的。”

我扁了扁嘴：“學長明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的身體是什麽情況我還是了解的。”

學長聽了我說的話，板起了臉：“你怎麽可以這麽想，現在大家都在為你的康覆而努力著啊。”

我暗喜，看來學長還是很關心我的，偷偷瞄了學長一眼，發現他還保持著裝作生氣的樣子。我覺得我像個小孩子，雖然一直都是乖巧的模樣，偶爾也會想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來引起大人的註意。

“謝謝學長，這句話我就當做鼓勵收下了。”我做了個鬼臉，果然學長生氣的臉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學長笑起來真好看，我一不留神又被他用筆戳了額頭。

“好好看書。圈了的地方回頭多看幾眼，我先去個廁所。”學長把書放在床頭櫃上，接著就起身離開了，手機隨手扔在醫院的床頭櫃上。

我剛想把手機放得靠裏面一定，避免掉下去，結果手機屏幕一下子亮了起來，是學姐發過來的信息——

“這周去南郊公園，準備食物，我準備飲料。”

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是學長回來了。我急忙收回探出去看得姿勢，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怎麽了，你好像不是很開心？”學長把門輕輕關上，站在門口問我。

我很詫異地擡頭：“我有那麽明顯嗎？”

學長推了推眼鏡，輕笑了一聲，慢慢到我的病床邊：“或多或少有一點吧，而且我對感情這件事還是很敏感的啦。”

我低垂著頭，對這句話不置可否。

“你到底怎麽了？連我也不可以告訴嗎？”他湊過來問我。

突然放大數倍的聲音，和說話時噴吐的熱氣讓我嚇了一跳，我急忙別開臉：“學長……靠太近了……”

那個讓我心跳不已的熱氣源猶豫一下子就離開了。他坐回了之前的位置上，無奈地聳了聳肩。

“學長，你看春天要過去了，而我到現在都沒有機會出去感受春天的氣息，這就是我很難過的原因啊。”我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為我臨時說的謊言增加說服力。

學長歪著頭，沈吟片刻：“是這樣的嗎？”

我點了點頭，內心卻是另一個聲音，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失落沒能和你一起去玩，或許還有些嫉妒罷了。

我掩飾著我的寂寞與嫉妒，掩飾著想要時時刻刻都和學長在一起的欲望，我如飲鴆止渴，卻不由得越陷越深。

“我這周周末要去郊游，以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你可以來嗎？我周末可以來接你。”

不，不要這樣子，你已經不能再打擾學長和學姐的生活。利落地說再見，把這段感情關在門外。為什麽要對我那麽溫柔？為什麽？

我想起在我還沒有病倒之前，我曾經看過的一本雜志上的結論，列舉最吸引女人的幾點因素，其中有一點就是溫柔。在她對你有感覺的前提下，只要你對她足夠好，她一定不會拒絕你。

現在我就在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對我那麽溫柔，盡管我知道我不會是唯一一個，也不可能是最後一個，但我還是淪陷得那麽徹底。

“可以嗎？”學長又問了一遍。

心跳加速，鼓膜嗡嗡作響，仿佛有一百只小魔鬼在我耳邊歌唱，接著就是眩暈，天旋地轉，世界顛倒。

不能答應他。不要答應他。神啊，求求你，我不能再沈淪了。

色彩在我眼前破碎又重組，我的眼裏最後只有學長溫柔的雙眼。

“好啊。”我聽見我這麽說。然後世界都寂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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