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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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的身影出現在這裏時,整個大廳之中氣氛明顯一滯,景笙勢力已倒,江湖之中現在最大的一頭莫過於是喬洛一勢,眾人楞了一會,轉眼恢覆了常色,心中暗自唏噓了幾句,跑過來媚笑巴結著喬洛。

在空中,我和假蕭顏的視線相撞,她微微泛紅的眼角,楚楚可憐,讓我如同照鏡子一般,只不過,那雙和我有七八分相似雙眼,比我更多了幾分東西,多了幾分虛情和假意。

我的目光久久佇立凝視在了那口棺木之上,直到旁邊的人叫了我好幾聲才回過了神來,那人一臉的尷尬,我不明所以,一頭霧水的望著喬洛詢問怎麽回事。

喬洛眼眸中的陰鷙漸漸褪去,望向我時變得柔情的讓人有些頭皮發麻,笑著介紹著我,

“這位是內人。”

那人頓時恍然大悟,恭維道,“原來喬閣主的魂,一直在這兒呢。”

又看了看左右,壓低了聲音說道,“在下祝喬閣主喜得貴子,能夠和夫人白頭偕老。”

我看著面前虛偽的嘴臉頓時有些惡心作嘔,人情冷暖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曾經還對景笙奉承巴結討好的那群人立馬見風轉舵,借著他屍骨未寒的靈堂來做著各種骯臟的勾當。

喬洛和周江北周游在無數賓客之中,被纏的無暇顧忌我去做什麽。

我的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面無表情的往靈堂中央的棺木之中走了過去,從這兒到靈堂的距離,此時變得格外的漫長,每走一步,像是走在了刀刃之上,將我的雙足磨的血肉模糊,鮮血淋漓,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我越過了面色錯愕的左護法,假蕭顏,走到了那一口沈重漆黑的棺木面前。

整個大廳所有的聲音好像都被靜止了一般,戛然而止,我的世界仿佛都變得靜止,當我顫抖的雙手想要打開那具棺木之時,左護法面色難堪的制止住了我的雙手,唇在我蒼白的面孔之前一張一合的。

這一刻,我仿佛失聰了一般,什麽也都聽不到。

不知從哪裏升出來了一股力氣,推開了一個又一個前來阻攔我的人,當那具熟悉的屍體躍然呈現在我眼前之時,我在也忍不下去,手指顫顫巍巍的撫過他蒼白鐵青僵硬的面孔,眼中泛起了一場前所未有過的大霧,像是一場來勢洶洶的大雨,轟天裂地,天塌地陷,那是人間前所未有的一場浩劫,掀起了一輪又一輪的巨浪,任何人都無法阻攔。

我始終無法相信,那具冰冷的,青紫的,躺在棺木之中毫無生氣的人是我的丈夫。

當我看到他手腕的抓痕之時,我最後一絲僥幸,一絲期待,全都被崩塌的絲毫不存,頃時之間,地動山搖,仿佛山岳開始怒吼,我的世界從這一刻開始瓦解,一磚一瓦的開始動蕩,揚起了無盡的塵土,一寸一寸的坍塌崩陷,灰飛煙滅,橫屍遍野,寸草不生,觸目驚心。

那是一輪前所未有的黑暗和絕望,時間定格在那霎。

我緩緩麻木的倒在了一側,捂著臉跪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淚水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決堤於大壩,所有人看我的眼神不明所以,驚訝,詫異,甚至有的帶著些無語厭煩。

我的孩子失去了父親,而我,卻失去了那個永遠包容著我,將我寵在掌心之中的丈夫。

我痛哭流涕的哀戚在空氣之中蔓延著。

喬洛甩開了前來諂媚人群徑直朝我走來,眼中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扶起我顫栗抽搐的身體。

左護法的面色鐵青,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煩勞喬閣主看好自己的夫人,我們魔教即使在破落,也由不得此番的羞辱。”

喬洛渾身煞氣萬丈,“魔教要是想要自取滅亡,我是不介意在推上一把的。”

左護法朝著喬洛逼近,猩紅著雙眼,整個身子因為氣憤而顫抖著,假蕭顏淚如雨下,一把拉住了左護法的胳膊,對著他搖了搖頭。

左護法望了一眼時候的棺木,攥緊的拳頭無力的垂落在了身側。

那些諂媚巴結的人看到此時的場景立馬跑過來打起了圓場。

“左護法莫要動怒生氣,這。。。喬夫人,也是個性情中人,可能是看到景教主的屍體一時感觸傷悲,”

“對對對,是啊,呵呵,大家都是朋友,鬧的這麽僵幹什麽。”

左護法看我的眼神陌生中帶著些戒備,冷笑了一聲,

“貌似,我們教主生前和喬夫人不熟吧。”

我強硬著不讓自己在發出聲音,牙齒使了狠勁咬住了下嘴唇,血腥味頓時在口腔之中彌漫,我的丈夫,被害死在了這裏,我的孩子,出生之後就沒有了父親。

而我,卻現在,連一個堂堂正正為他哭一場的資格都沒有。

假蕭顏蒼白的面孔上頓時滾下來兩滴清淚,擋在了左護法前面,

“來者是客,喬夫人雖然觸景生情,可今天的事情著實是有些....”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來,可在場的所有人心裏都明白。

喬洛看著我的眼中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情愫,“是的確內人今天唐突了,還希望夫人不要介意。”

左宸從遠處走了進來,看到靈堂中對峙的情景,俊秀的臉上明顯沾染了幾分怒火。

“介意?喬夫人掀了我們教主的棺木,喬閣主竟然只用介意這兩個字嗎?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喬洛眼眸幽暗,輕輕順著我抽泣的脊背,

“哦,那左神醫是想要怎麽樣?”

“我想要喬閣主三跪九叩到我們教主面前,來折恕令夫人犯下的罪過。”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瞬時都呼吸一緊,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那麽愛你,怎麽會認不出來你呢

如今江湖上喬洛獨占一頭,權傾一時,喬洛和景笙兩個人相互明裏暗裏鬥了那多年,景笙死後喬洛沒有幸災樂禍就已經是好的了,竟然現在還想著喬洛給景笙下跪。

左宸也算是一個老江湖了,竟然還像是一個黃毛小子一般,口出狂言。

“否則,今天這事情,拼上我這條命,也要用喬夫人的鮮血來祭我們教主的在天之靈。”

喬洛冷冷了掃了一眼滿腔怒火的左宸,把玩起手中新得的祖母綠玉扳指,護短之意不言而喻。

“我夫人這一次也只是情緒失控,左神醫又何必苦苦相逼呢,況且,教主夫人都還沒有說什麽,敢問,左神醫如今在魔教是什麽身份,才這麽肆無忌憚。”

喬落將左宸給堵得啞口無言,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在場之中所有的人將探索的目光都投向在一旁看戲的假蕭顏。

假蕭顏面色為難的往喬洛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也變得淩厲了幾分,“師哥的確是有些越權了,這件事情,我心中自有分寸。”

左宸聞言,面色十分錯愕的看著假蕭顏,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師妹?”

假蕭顏收回了目光,面不改色,“雖然這件事情喬夫人做的有不對的地方,不過也是情有可原,大家又都是朋友在江湖之上擡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將關系搞的如此僵硬。”

這次,連左護法看向假蕭顏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晦澀。

眾人對假蕭顏的此番做派並沒有感覺到有多驚訝,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而魔教如今群龍無首,光靠假蕭顏這對孤兒寡母根本成不了什麽大的氣候,不如早日倒像喬洛一派來尋求庇護。

喬洛故作驚訝的看向假蕭顏,“魔教之中尊卑分明,既然連夫人都這樣說了,那想必,左神醫也應該沒什麽意見吧。”

我突然緊閉上了雙眼,眼前晃過的是曾和景笙在一起過的一幕幕,磨鬢廝語,纏綿悱惻,我一直在期待著他曾經描繪過的一副畫面,蒼蒼和善善都長大了,我和他也都白發蒼蒼,布滿了周圍,鮮衣怒馬意氣風發隨著淹沒於歲月滾滾,我們都沒有了曾經那樣的容顏,甚至醜陋,我們卻還能相濡以沫,彼此不棄。

每晚闔上眼前最後一眼看的是他,睜開眼簾看的第一個人也是他。

在寸寸歲月裏佝僂了脊背,相守著白頭。

可我現在不想去在奢求這些,只求他能夠在醒過來,那怕,他不會記得我。

我搖搖晃晃的掙脫出喬洛的懷抱,不顧那些人在說什麽,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去,似乎這樣才能逃避這鮮血淋漓的現實。

雨,是冰冷的,冷冷的拍打在了我的面孔,我的衣衫。

我的所有深情,也隨之埋沒沖刷,只剩下了一句麻木的枯槁,不想在留戀這世上的分毫。

眼前所有的景象早已經模糊的不成樣子,我什麽也都看不見,只是強撐著一口氣往前走著。

腥甜濃郁的血腥味道刺激著我所有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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