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蔣晨文又來電話了，他告訴莫謙，出現第五個死者，是個殘疾女孩，在一次意外中失去了雙腿，從此就活在了網絡世界裏，除了玩游戲就是做直播。

這個女孩叫趙曉潔，在《幻游學府》中的角色名為“花忘憂”，也就是真人秀大賽的亞軍。

聽到這個消息，莫謙不知該喜該憂。

“美人魚”不是蘇亦苼，是另一個可憐女孩，她是用生命去換取雙腿麽？這代價比美人魚的聲音更重。

可是，消失的蘇亦苼呢？

對，她是消失了，而不是死了。

在那天晚上，莫謙雖然探到她沒有呼吸，但在不經意碰到她的手時，分明感覺到脈門跳動，所以他堅信她沒死。

但從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見到蘇亦苼，她沒在家，手機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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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夏氏集團和新誠科技的案子傳遍了各大網站，法院判定其侵權罪名成立，被告將對墨林網絡作出賠償，並且公開道歉。

莫謙拿到了版權證書，上面的版權人是“蘇緲”，而他也正式拿到了授權書，至於這個蘇緲到底是誰，他從未見過，因為這些都是淩川給他的。

網游巨頭環友集團，趁他們低迷之際，完成收購，從此再無夏氏集團和新誠科技。

終於處理好了所有的麻煩事，莫謙看著恢覆運作的公司，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渡過危機了還這麽悶悶不樂啊？”林源拿著筆記本走了進來，坐在莫謙面前，“《幻游學府》之前受損的服務器都修覆了，你可以測試下，穩定性比之前高。”

莫謙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之前跟林源合演了一出戲，本想讓林源假裝被色所惑，到夏氏集團去看看版權證書上到底是誰的名字，沒想到蘇亦苼突然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還好，淩川挽回了敗局。

“亦笙有沒有聯系你妹妹？”莫謙突然問道。

“沒有。”林源一本正經地答道，“自從大學那會梁佳佳出事之後，你就沒這麽沮喪過。也是，莫芯和亦笙都……”

“出去吧。我想安靜下。”莫謙按了按太陽穴，顯得很是疲憊。

林源見他如此，起身走了出去，順便幫他鎖上辦公室的門。

這種萬籟俱寂的感覺還沒體驗一分鐘，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淩川”。

“莫總，謝謝了。”

淩川的聲音是那麽春風得意，這讓莫謙覺得有些可怕，仿佛自己和周圍的一切都在這個人的算計當中。

“沒什麽好謝的，都是淩總運籌帷幄，夏靜萱和劉新誠怎麽都沒想到你這個大靠山會臨陣倒戈。”

“哈哈哈。”淩川得意地大笑，“兵不厭詐，多虧了夏靜萱，授權書都沒拿到就急著出手，還是多虧了莫總魅力大啊！”

“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救我？還白送我10%的股權。”

“白送？不，你可幫了我大忙。”淩川停頓了一下，戲謔地說道，“而且，也付出了沈重的代價，不是麽？”

“你好像什麽都知道。”

那頭再次傳來淩川笑聲，“只是比你知道的多點罷了，人類把自己的心藏得這麽深，我又怎麽可能都了解呢？”

“你知道她在哪嗎？”

“她？她是誰？”

“你知道我說的是蘇亦苼。”

“她死了，你親眼看到的，又何苦再自欺欺人。”

“事實上，我看到的只是一道星光，和一個疑似死亡的人。”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該問問蘇駱，而不是問我。”

“算了。”莫謙知道淩川對他有所隱瞞，但也肯定問不出什麽，“如果沒什麽事，我掛了。”

“好吧。別忘了晚上的酒會，你也是股東之一哦。”

掛了手機，莫謙拿出抽屜中的金色名片，撕成粉碎，隨後起身，打開門，往外走去。

“莫謙！林源！你們這兩個大騙子！”夏靜萱突然沖進，一把將椅子推倒在地，指著莫謙大罵，“你這個騙子，竟然騙我說要跟我結婚，暗地裏卻派林源當內應！”

辦公室的人都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她。

莫謙看到往日光鮮的夏靜萱，如今就像瘋子一般，他低下頭，沒有說話。

“還有你！”夏靜萱又指向剛跑過來林源，“一輩子就只知道做他的狗！”

“那還不是你，早就跟新誠科技勾結在一起，以為我們不知道？我們這叫將計就計。沒想到這麽一查，貴司竟有做了這麽多違法的勾當。”林源滿不在乎地說道，“我跟莫謙這麽多年的哥們，豈是為了一個女人就能鬧翻的，如果你打聽一下，也不至於會掉入這個陷阱。”

“你們真卑鄙！我要殺了你們！”

夏靜萱說完，就朝林源撲過去，林源趕忙躲開。

這時，保安一擁而入，將她制服。

“莫總，要不要交給警察？”

莫謙瞥了夏靜萱一眼，淡淡地說道：“不用了，把她帶出去就行。”

保安應了聲，送走了夏靜萱。

莫謙看了看手機，時間也差不多了，起身理了理領帶，對林源交代了幾聲，就走了出去。

如約到了的酒店，參加環友集團舉辦的酒會。

所有的問候、舉杯，都是機械性動作，他就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按照既定的套路，去應付著別人。

“淩總來了。”

眾人應聲回頭，全都看向門口。

莫謙也轉過身，看到淩川笑容滿面地站在人群中，向眾人揮手。

本不想走過去，卻在人群的縫隙中，看到有個似曾相識的身影，正站在淩川身邊。

是她嗎？

莫謙放下酒杯，大步跨過去，扒開重重疊疊的人，擠到跟前，發現真的是蘇亦苼，但仿佛又不是她。

此刻的她，棕發高高地盤起，穿著露肩深色長裙，踩著高跟鞋，這些服飾，蘇亦苼一直都不喜歡，說是行動起來不方便。

除此之外，她身上還散發著香水味，這也是蘇亦苼從來不用的東西。

此刻她正親密地挽著淩川的手，向他走來，一路上都雍容華貴地笑著，向大家打招呼，舉手投足間，像是一個職場精英，成熟而穩重，全然不似莫謙印象中的蘇亦苼。

淩川察覺到莫謙的驚愕，微笑著轉向他，“莫總，這麽早到了？”

見他沒反應，淩川轉向身邊的女子，“緲緲，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墨林網絡的莫總。”

“緲緲？”莫謙疑惑地看向他。

淩川點點頭，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未婚妻，蘇緲，也就是《幻游學府》的作者。”

“莫總好，淩川經常說您年輕有為，長得一表人才，這回終於見到真人了，確如所說。”名為“蘇緲”的女子微笑著伸出手。

莫謙愕然，眼前的這個女子，仿佛是蘇亦苼的身體裏住著另外一個靈魂，除了外表一模一樣，其餘都是陌生的。

他不想去追究她和莫芯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莫芯會把她做的游戲送給自己，他迫切想知道的是，她到底是不是蘇亦苼。

木然地伸出手，觸碰到她指尖的時候，莫謙神情一變，突然用力將她拉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亦苼，亦苼，你怎麽了？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周圍的人一片嘩然。

淩川倒是十分鎮定，走過來把莫謙的手拉開，“看來莫總是喝多了，認錯了人，大家別見怪。”

蘇緲似乎被剛才的突發狀況嚇了一跳，努力平穩情緒，緊緊抓著淩川的手，躲在他背後。

“她明明就是蘇亦苼！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她怎麽會變成這樣？”莫謙目不轉睛地盯著淩川。

“原來莫總是思念我那寶貝徒弟，她倆確實長得很像，卻不是同一個人。緲緲是亦苼的姐姐。”淩川解釋到。

“姐姐？”莫謙疑惑地看了下擋在淩川後面的人，“亦苼從來沒說過她有姐姐。”

“妹妹？”蘇緲疑惑地看向淩川。

“緲緲一直在國外念書，上個月聽說妹妹出事了，所以特地趕回來的。”淩川嘆了口氣，拍拍莫謙的肩膀，“亦苼的死，我們都很難過，但始終要面對的……”

“她沒死。”莫謙冷冷地看向他，又看了眼蘇緲，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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