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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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黃沙飛揚,至清身著一身白裳,被大風吹得眼睛都難以睜開。不知為何,走在這無人的黃沙中,他便想起曾經和凝香的一番對話來。

……

“世有長相思,那到底什麽是長相思?”凝香曾經如是問過他。

伏猛是一個不懂詩句,也不明風月的人,與他談論何是“長相思”還不如與他談論什麽是“治家治山”,還不如討論什麽酒最烈,什麽酒最苦,又是什麽酒最綿長。

至清搖頭,他又如何曉得什麽是“長相思”。這凝香雖是骨妖,那也是女妖,這女妖的心思,至清覺得自己似乎明白幾分,卻又更多是不解其意。

“那尊者知道什麽是相思嗎?”凝香又問道,並給至清滿了一杯酒。這酒是偷偷摸摸帶給至清的,自然也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喝。

至清早就嘴饞不已,能得一口是一口,還哪管什麽滋味便是一口飲下。

“相思還不簡單,不就是想念。想念一個人,一件事,甚至是中山埋下的一壇酒,那都算相思。”至清喝完酒,立即將就被還給凝香。若是伏猛瞧見,他便能順理推脫。

“那長相思是否就是比相思更長的想念呢?”凝香將酒盞收好,手指轉動間,酒盞與酒瓶都消失不見。

至清搖搖頭,不做肯定:“這麽說淺薄了些。我雖不是很懂,也讀過詩詞兩句。有位仙人曾如此說道‘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又說‘長相思,摧心肝’,那就說長相思苦啊,比相思還長,比相思還苦。”

說罷,至清輕嘖一聲,疑惑望著凝香:“凝香,你是不是有心悅之人啊?閑來無事為何說起了這‘長相思’來?”

凝香輕哼一聲,斜睨至清一眼:“還不是不日前尊者說的,我不明白,這才問起來。”

至清更是疑惑,他什麽時候說過什麽“長相思”來?

凝香一眼便知道至清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便輕哼一聲,拖長了尾音:“不日前尊者幾杯新酒下肚就開始吟詩。說得什麽‘生別離,長相思’……”凝香故意拖長了尾音,看著至清變得越來越窘迫的神情,臉上則是一抹明媚笑意。

“這不是喝多了麽,凝香又何必在意此些小事。”至清避開凝香雙眼,不敢去看凝香調笑神色。

相識雖不過月餘,可凝香什麽時候見過至清這副窘迫模樣。他從來從容,哪知竟有一日閃避模樣就似那夜半入門的小賊人。

“尊者別惱,我倒是還有一種說法,不知尊者想不想聽一聽?”凝香看著至清,不再打趣看他。

至清輕哼一聲:“說來說來,不說你就快走吧。”

凝香聽此任性言語,也不惱:“不日前我聽到山中有小妖說從人間聽到過這麽一句話來——長此以往,思念成疾。”

至清聞言挑眉:“凝香,我怎麽覺得你並不是不知道長相思是什麽意思,你是變著法兒想讓我知道長相思是什麽意思吧。”

凝香笑而不語,只是搖頭,轉身便離去:“尊者還是好好養傷吧,凝香就先走了。”

看著凝香遠去的背影,至清只得長嘆一聲。凝香言下之意他似是明白了,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長此以往,思念成疾……至清捂著心口,他也不知道自己這疾該怎樣才能好。長相思的藥引是相見,可至清卻不知道,相見會不會變成自己的催命符。

那人就在心口堵著,至清不知如何是好。

黃沙漫天,將至清的思緒拉回到眼前這一片無盡漠海中來……

至清自知心口傷勢並無它法,與其枯坐等著心魔擾神,還不如趁著還有幾分精力再多走走看看。

其實凝香說的並不錯,長此以往,思念成疾。三月未見,只是偶爾分神,眼前便是揮之不去的那一角紅衣,心口便是無法言說的鈍痛。這心魔狠狠踏在至清的死穴上,疼得至清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如他和凝香所說,他不知相見對於他而言就是良藥還是毒藥。

算了算了,都到了這無盡漠海,還想這些有用沒用的。至清長嘆一口氣,逼著自己不再去去想那刻在心尖尖上的人。

傳聞這無盡漠海出了不少的魔物,有人懷疑這有魔窟,至清便來了。雖然此時身染魔物,可至清依舊還肩負著降魔尊者的名頭,自然也得做分內之事來。

而來到這漠海是否有幾分是在逼著自己不去想那玉離島的事,這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傳言說有魔窟,可至清卻覺得這大抵並不是真的。魔物多並不一定就是有魔窟現世,也只是有可能死傷過多造成的怨氣積累,於是便出現了幾只魔物來。哪還有本事出現什麽魔窟。

自古以來,魔窟都是古時戰爭留下的萬人坑,或者出現災厄萬人同葬的地方才會出現魔窟。至清記憶中,這般的萬人坑有佛修常年在側度化。那是他們的修行,也是他們的佛心,是他們對這世間的博愛之情。除此之外,至清鮮少聽過什麽魔窟現世。

不過既然有傳言那就定不是空穴來風。甭管有無魔窟,先來看看有沒有魔物再說,至清此般思量。

這初入這漠海之中還有幾根枯脆黃草,而現在,至清想在嘴巴裏叼根狗尾巴草兒都找尋不著,只得無奈砸吧砸吧嘴向著漠海身處繼續走去。

這風中滿是黃沙,這沙卻沒落在至清肩上分毫。

由於心魔在身,至清的感知力下降很多,也總是會陷入恍惚的狀態中去,看到一些他或是奢望、或是窘迫、又或是痛心的畫面。

比如此時……

“蚩離啊蚩離,你總是一身紅衣,現在一身玄色華服,我都認不出你了。”至清輕笑一聲看著身側說道,可那裏卻並無一人。至清知道那是幻象,卻仍舊止不住話頭。

“你好像挺喜歡喝茶的,回去剛好經過靈茗莊,莊主還欠我個人情,看看能不能換來一二兩頂級的碧落銀針。”說完,至清摸摸鼻尖搖頭自嘲一聲,“本就是要離玉離島遠一些,怎麽凈想著怎麽去。”

“算了算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去喝萬年香了……”至清自言自語著,便瞥見不遠處一抹血色。

“這一次幻象還挺別出心裁的,竟然這麽遠。”至清低聲呢喃著,之前身邊那身著玄色華服的蚩離已經消失不見,即使知道那只是一個幻象,至清卻還是移不開雙眼。那一身紅衣隨風揚起,似是一朵離水的紅蓮。

“你膚色這麽白,穿紅色一定很好看,一定要是血一般的紅色……”至清又是一陣恍惚,不知為何望著那幻象口中低聲呢喃著這麽一句話來。

霎時,厲風拂面,一團粉雲向後飄去,至清心裏一驚,暗自猜測那應該是籬珠。這一切都不是幻象!至清在幻象中從來只會見到一個人。

至清心裏一悚,蚩離為何會出現在此地,難道是也聽聞了魔窟出世的消息?顧不得心中紛雜所想,至清起身幾個起落便趕到了蚩離所在。

一路走來,至清腦中猶如一團漿糊,什麽魔物魔窟全被拋到了腦後,唯有一句話在腦中不斷回響。

長此以往,思念成疾。

心口忽而劇痛,是蝕心魔蠢蠢欲動想要侵占心神。

至清臉色頓時煞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問親友什麽是長相思,第一個回答我“長此以往,思念成疾”,我驚了,這什麽神仙答案。於是乎便去問了第二個,她答我“就是又長又深的思念。”

我:我不是要你解釋字面意思啊親!

親友二:行吧,那就上言長相思,下言加餐飯。

我:你被解雇了。

親友二:好吧,那就生別離,長相思。

我:好的……

以及我為什麽忽然更新,是因為我不卡文了嗎?不是的!我只是單純想上來和大家說一下寫寫篇文時候發生的沙雕事。

我:啊啊啊我卡文了怎麽辦啊。

親友三:讓你寫大綱你不寫。

我:我有大綱啊,我卡文了還分卷了,可是大綱早就碼好了,可是感覺不行啊寫不下去了,我覺得結局比較好寫啊啊啊啊!

親友三:問題解決了,那你去寫結局啊。

我:……

所以,在第二卷卡文的時刻,我竟然在寫這篇文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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