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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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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山深處,有一潭圓形深水。

這一潭水還未待至清接近,他就已經能夠感到徹骨寒涼。

才到這裏,至清便知道蚩離究竟做了何事困住這幾絲龍氣。

小小水潭,竟能困住龍氣,該說是蚩離太厲害,還是該說這地方長得天生玄奇。

水潭之上是山崖,遮住近半的水潭,恰好不好留出了半月的形狀。

若是單想用陣法困住龍氣不是不可能,可是布陣人卻要花費許多的心血與氣力,可是有這潭水就不一樣了。

這名山之下有龍脈,而龍氣恰是從這一汪小小深潭溢出幾分。這潭極寒,乃屬陰,半月倒影可引月華。龍氣乃是至陽之氣,用月華之氣與深寒之氣作陣再適合不過,既能困住龍氣,效力又不至於太強。

蚩離從潭底布陣,將龍氣阻隔在這一方山水,在山外又布下了聚靈斂氣陣。大陣套小陣,困住龍氣讓其在這裏游離,靈氣受此影響一直茂而清,加上聚靈陣,即使這裏不是一方寶地,長年累月,這裏也會變成一個福地。

沒有強行改變山形水貌就能做到這一步,既沒有叨擾其他人與妖的生活,又靜享一方福地,這蚩離,不愧是是妖中之王。

三妖一人站在潭前,未見其餘活物。

至清幽幽嘆氣,拂袖而過,此番小小天地瞬時變了模樣。些許紅色妖光浮動空中,不遠處的一隅痕跡良多。

“咦?”籬珠輕呼一聲,似是看到了什麽東西。

至清的右手反手一抓,凝香卻成一團淺紅光暈被至清抓在手中。

沒有給凝香辯解的時間,至清便拿出隨身一個乾坤鼎,將凝香置於其中。

“沒想到隨行尊者的骨妖竟也入了魔。”在紅芒泛起時,籬珠便看見了至清袖口邊的絲絲紅氣,雖然很淺薄,但是籬珠自認不會看錯,也不想下一瞬至清就將凝香囚住。

“這可不是隨行我的妖,而是那魔物派遣來將我引入局中的可憐妖物罷了。”至清將乾坤鼎收住,不見他就地滅殺那已然入了魔的骨妖,只將那巴掌大的鼎收入懷中,便轉身看向深潭西南方紅芒最盛之處。

這紅芒不過亮起片刻便消失,眼前場景全部恢覆如常,但是就這麽幾瞬,也足夠籬珠記清那紅芒所在。

“王,那就是魔氣嗎?”籬珠自然是能夠感知到魔氣的,卻是第一次見到。

魔氣就猶如靈氣一般,籬珠能夠感知到其存在,感知到其流向,卻無法用一雙妖瞳收在眼中。

明明已然化形,這證明籬珠已然是個百年妖物,卻還是如同孩童般睜大了一雙如水晶月華般的眼睛看向至清。

至清回以一笑,左眼微微一眨,回以籬珠不久前對他做過的表情,逗得籬珠壓住唇角一抹笑。

從始至終,蚩離不為所動,仍舊是連目光都不願分出一分。

籬珠雖覺有趣,卻也不敢過分,收斂了笑意回轉了目光,看向了西南角。

一個眼神,也不過一瞬,至清和蚩離像是在無聲中做了些許約定般同時攻向那一角。

至清雙手的食中二指瞬息間作符,而蚩離掌心則是躍燃起些許妖冶火光。

“嘶……”喑啞如爬蟲的聲音迸發,不聞有多宏大,卻激得耳心生疼。

只見那音浪還未侵襲眾人,一道白芒屏障卻將三人齊齊籠住。

籬珠驚詫回眸看了一眼至清,將自己與妖王身前的綠色屏障撤開。

魔物無言,見對方對自己已然有所防備,也不再遮遮掩掩。

“嘶……”

至清聽見了籬珠的倒吸涼氣聲,若不是現下時機不對,他真的很想笑出聲來。這籬珠這麽活潑一個小姑娘,怎麽就跟在妖王這麽個悶葫蘆的身邊。或許正是因為妖王很是少言沈悶,這才讓籬珠跟在他左右?

站在他們身前的不是別人,真是名山中的虎妖王。

“這是附魔。”至清對蚩離和籬珠說道。

蚩離仍舊無波無瀾,倒是籬珠那微微點頭讓至清知道籬珠在此之前並未見過此等魔物。

“附魔乃是魔物中比較難纏的一種,用不停地更換宿主的方式來壯大自身的實力,一般很難在保全宿主的情況下將其鏟除。”說完,至清又看了蚩離一眼,卻見他仍是不給自己分毫的回應,不得不搖頭感嘆這一座難化的冰山。

這虎妖王今千年的修為,竟是還要葬送在同族手裏。至清可惜,他也不信蚩離會不可惜。

霎時,被附魔纏身的虎妖王渾身燃起黑紅魔焰,嘶吼咆哮著攻擊至清設下的屏障。

這可堅持不了多久,至清心道。

至清手中結印,蚩離掌心凝焰,又是一同攻出一招。

蚩離似是知道自己的攻擊不會被屏障所擋,每行一步從無偏差。

蚩離雖是沒有給出分毫的回應,但是至清卻仍是惋惜虎妖王一身修為,一生修行。

三方力聚,屏障不多時便碎成漫天白絮,但就在屏障失效的剎那,一道綠芒亮起,竟是接替了已然破碎的屏障。

籬珠用妖力撐起防護,回眸正想對至清眨眼示意,炫耀一番,卻見至清不在原地。

目光轉回前方,至清竟是已然沖出了屏障。

籬珠心下沒有半點訝異。即使是第一次見這傳說中的降魔尊者,也知道自己決不可低估錯估他的實力。只是籬珠未想到至清實力之強,即使自己已然往高處估量,卻還是估低了。

只是這麽一交手,籬珠便知道這虎妖王奈至清不得,便不由嘆氣一聲。

虎妖王的修為籬珠又豈會不知,只是此次出行未想過竟會遇到魔物,更是來之前變以為虎妖王已然身死道消,哪知現在明明仍有一線生機,卻還是難以救回。

降魔尊者出手,那或許他走得痛快些,也滅了同族相殺的悲劇。

籬珠的眼睛跟隨著至清而去,眼中是妖者難得顯露幾分的悲憫。

只見至清右手成爪,竟是用手向虎妖王直直逼去。

那魔物似是不料至清此般像是破釜沈舟的做法,獰笑著也沖上前去,滿身魔氣頓時使得天地氣象異變——明明還是白日,卻黑雲壓身,不聞雷雨聲,卻聞鬼哭。

魔氣本湧向至清,卻在即將接觸到至清的那瞬間盡數散去。

至清身上之氣竟然已清明到了能夠逸散魔氣的地步嗎!籬珠驚驚看著,手章不由自主地緊縮幾分。

至清五指纖長似白玉,卻狠狠掐住了虎妖王的脖頸,而魔氣卻是不敢上前半分。

附魔似也沒有想到至清竟然全然不懼魔氣,可是當至清的手鉗制住他的那一刻,籬珠從他的雙眼中看出了明晃惡意。這魔頭又想要使些什麽奸詐詭計!

只見一股黑氣從至清與虎妖王接觸的地方開始向至清身上遷徙,一道道蛇行纏住至清的手臂。

直到此時籬珠才知道為何至清要讓她看見魔氣,又為何要設立屏障——這魔的附身,觸之即染。

“王!”籬珠驚呼,似是想要讓蚩離出手相助,卻在她出聲瞬間,附魔便已經全數纏上了至清,丟棄了虎妖王的身軀。

霎時,虎妖王身體便軟軟向後倒去,已然是意識全無,只留得半條命在。

當附魔纏上了至清之後,魔氣便如願能夠近至清之身,不過瞬息,籬珠便已經看不見至清的面龐,只見得黑氣中露出的一角白衣。

憂慮也無用,籬珠不信堂堂降魔尊者會命散於此,但緊咬之齒與緊握粉拳已然將她的焦急暴露無遺。

這時蚩離終於動了。

他欺身上前,掌中凝聚一抹白色躍焰,火焰呈白蓮狀,隱隱散發出了聖潔之氣。

魔氣似也十分畏懼白蓮焰火,蚩離所到之處魔氣逃竄。

白炎也似魔氣一般纏繞在至清身上,但至清的面貌還是被隱沒在黑氣之間。他一動不動,也好似虎妖王一般,讓人心憂他是否也被奪去了半條命。

蚩離見白炎竟是沒有擊退附魔,便知在黑氣之中,應是至清在與附魔對峙。

這家夥,真是胡鬧。

蚩離雙眉略一皺起,像是天下湖被北風吹皺的湖面,激起層層碎冰。

……

籬珠見蚩離似乎也想要伸出手去,驚呼一聲立即要阻止,餘光卻見不遠處散發出點點金芒——就在黑氣的深處。

難道至清沒有被附魔控制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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