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光影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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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按住他就打。

如果不是哥哥趕來……如果不是哥哥……

李歲燭看著二孫子平日紅潤的小臉,此刻慘白的猶如糠枯的蘿蔔,心裏一陣心疼,這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她怎麽可能一點不關心,在看看周圍血淋淋的私家均,李歲燭火氣更甚:“他不愛去國子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脫光了衣服打他,你讓他顏面何在!”

“他是不去國子監嗎!你問問他幹了什麽!”小小年紀,玩的花樣絲毫不少!

徐霆時聽到父親的聲音嚇的一陣瑟縮,重重的九節鞭打在身上皮開肉綻的聲音還歷歷在目。

端木徳淑看著孩子背上外翻的血肉,眼淚瞬間落了下來,不自覺的提醒上藥的明兒:“輕點,輕點,他疼。”

元宵聞言蹲下身,接過小廝手裏的藥,沿著鞭子打出的血肉緩緩的倒在傷口上。

血水混雜了藥膏,瞬間相容在一起,徐霆時疼的緊緊的握住母親的手。

徐知乎見小仙哭了,眉頭皺的更緊,恨不得私下裏把徐二、徐大打死了事!是誰去通知小仙的!徐知乎瞬間掃向徐霆晨!

徐霆晨安撫的看著弟弟,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地撫著他完好的肌膚,目光溫柔:“沒事了……”

徐霆時頓時安靜下來,他第一次見大哥與父親作對,大哥竟然為了他違逆父親,大哥……

“這麽小的孩子你下多重的手!”李歲燭沒想到他事事如意了還不讓孩子痛快。

徐知乎不想惹小仙不高興,盡量平靜下自己的情緒,揮手讓辭詭帶人下去:“還是先問問他做了什麽。”

徐霆晨淡淡的開口道:“只是玩的新潮了一些,何況他這個年紀,本就是好奇的年齡。”能讓徐相動怒自然不是一群男孩子一起玩鬧那麽簡單:“無論是同伴也好還是娼女,又沒有脅迫行為,父王何須發這麽大脾氣。”

端木徳淑看向長子,冰魄寒山的眼眸中噙著未落的淚水和疑問?同伴和娼女什麽意思?!男的還是女的!端木徳淑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了!努力的想著孩子身上的傷,想著兒大不由娘,想著壞孩子不單是別人家的也可能是自己家自己要先想開,才沒有做出過激的事。

李歲燭為長孫話中的意思也驚了一下,小二在這裏做什麽了?!

徐霆晨繼續開口:“我看著他呢,能做出什麽失禮的事,是父王太心急了。”

徐知乎:好輕描淡寫的語氣!

李歲燭不自覺的點頭,孫子這麽一說他就放心了,可別是小小年紀就亂了心性,好奇看過就好了,打也打過了,以後總該知道厲害的,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

端木徳淑下意識的看向霆晨,她不懷疑霆晨的話,她詫異霆晨對子智的態度,雖然霆晨從小就是這個調調,但大多時候沈默,她還是第一次見霆晨原來平日是這樣與子智說話的,雖然不咄咄逼人,但也談不上父慈子孝。

端木徳淑握著小二的手垂下頭,她不想多想,就像老二被大肯定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老大如此也定然是她們有做的欠缺的地方,回頭她慢慢問問。

徐知乎想說什麽。

端木徳淑開口:“我蹲的累了,找人將霆時先擡進去。”

徐霆晨起身:“我去吧。”

徐霆時拽住哥哥的衣角,無聲的看著哥哥。

“沒事,我不走。”

徐霆時才松開哥哥的手,直到被擡進去也不讓母親和大哥離開。

……

老三回來的很快,二哥被打,他怎麽能不回來看看。

徐霆晚剛滿九歲,身量不高,稚氣未脫,一襲國子監的玄色衣袍,莊重肅穆,他腳步飛快,上身微絲不動,神情異常嚴肅,如小大人般嚴肅正經,他就想到二哥早晚闖禍,平日想拘著他在國子監,大多時候都可以,這次二哥說來找大哥,他也沒有多想,誰知道一轉身還是出事了。

“大哥。”徐霆晚一本正經的行禮。

徐霆晨淡淡點頭。

徐霆晚松口氣,面對大哥,壓力是無形的,才轉身看向趴在床上的二哥:“怎麽樣?打的重不重?”

徐霆時已經好多了,也知道自己玩的有點過,在弟弟面前更是不能露怯:“沒事了不就是兩鞭子。”

徐霆晚看向大哥。

徐霆晨頷首:“沒事了,上了藥,疼兩天就好了。”

沒事就好:“娘呢?”

“跟父王在前院。”

“我去向爹娘問安。”說著恭手退下,快步像前院而去,

徐霆晨看著他走遠,心裏微微感觸,三兒總是風風火火,一天的時間恨不得當兩天用,他以前不慎在意,畢竟他學到的東西就是他的,以後他會留心,是他忽略了他們的想法。

徐霆晨拍拍老二的被子:“乖乖的,我去看看小三。”臉色差成那樣又沒有好好休息吧。

“嗯。”

……

“好了,你別生氣了,霆時不是也認識到錯誤了,有霆晨看著他你有什麽不放心的。”端木徳淑為子智揉著肩,紫色的紗裙落在相公的肩上,手上因為哭的時間長,此時也沒有什麽力氣,眼睛還有些紅腫:“他不是還小嗎,咱們慢慢教。”

徐知乎握住小仙的走,將人抱坐在腿上,一掃上午在眾人面前的惡相,溫聲細語:“嚇到你了。”

“那麽重的傷口……”端木徳淑想想孩子背上的傷,眼睛又紅了:“你真舍的動手……他還那麽小……身子那麽小那麽弱,你用那麽重的鞭子打……”

徐知乎見她要哭,無奈的伸出後,擦去她眼角未落的淚痕將人抱在懷裏:“都比你高了,別哭了,眼睛都不好看了。”

“不好看了你也得看。”

徐知乎笑笑:“是,不管你好不好看,都最好看。”

“三少爺回來了!”明珠驚喜的聲音傳來:“參見三少爺,三少爺求學辛苦,快,王爺和王妃都在呢。”

端木徳淑已經開心的沖了出去,她的三兒小可愛,心疼的一把抱住小兒子,開心的轉了一圈:“晚晚,娘的心肝。”

徐知乎跟在其身後,見狀深深皺眉,她身子自己不清楚嗎!把人放下來!下意識的擡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長子,徐知乎的臉色又沈了下來,這些年他自己發展的到是不錯,整個宅子的人他竟然一個指使不動,不得不讓辭詭帶了最近的人過來!

那些圍住溫泉山莊的人自然不是為了老二,對付老二他連指頭都不用伸!

徐霆晚臉上瞬間露出大大的笑容,一對小虎牙若隱若現,一掃沈悶的嚴肅,像個甜甜的桃子:“娘,我也好像你,親親。”說著用臉蹭蹭娘親香噴噴的小臉,大大的親了一口。

徐知乎的臉立即冷了下來。

徐霆晨笑笑,單手接過自家三弟抱了過來:“沈了。”

徐霆晚頓時詫異的看過去,他不同於二哥,異常敏感:大哥怎過來了?

徐霆晨揉揉他的頭:以後這個家他來當,不要太辛苦。

是他以前想的少了,不能分的東西,更不能搶,他以後會站在他們面前。

“三回來了,讓廚房加菜,子智我們中午在這裏吃,娘的三兒,讓娘好好看看瘦了沒有。”

徐霆晨將他放下來,試著先一步開口,主動與她說話:“沒有,他沈了。”

“那也可能只是長了骨頭!”端木徳淑下意識的懟完,又詫異的看了說話的長子一眼,隨即不動聲色的恢覆如常:“我們今天全家團聚,一人一道愛吃的菜,給我們大寶、二寶、三寶好好的補補。”說著忍不住揉揉三寶的小臉,她家三最招人疼了,明明一副沒長開的樣子,偏偏裝個小大人樣:“給我們三寶煮個花,我們三寶像畫一樣可愛。”

徐知乎聽不下去的甩袖轉身,昨晚她還說自己像花一樣可愛,如此信手拈來的話,就不能信。

徐霆晨見狀,越過身旁的母親和三弟,主動跟父親向房內走去,有些話他想跟徐相商量商量。

番外卷·番外(十四)

……

“老大要去國子監?!”端木徳淑換衣服的動作停住,有些回不過神來:“就他鼻孔朝天看人的樣子,他……去國子監?!”真不是她看不起自家兒子。

“是。”徐知乎幫她將外衫脫下來,雙手環過她腰,解下她最後一件衣物,拿過戲珠手裏的睡衣,為她穿上:“既然他開口了,去國子監與人交流交流也好。”

端木徳淑僅穿著小衣的身體膩在他身上,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他想什麽呢?去國子監給你樹敵以報覆你打了他弟弟!?”

徐知乎伸出手蓋住她腦袋,往後一推,將她推的遠遠的,不屑於聽她荒謬的推理。

端木徳淑瞬間‘嬌弱’的倒在地上:“老爺,是奴家伺候的不好的嗎,錢少點也是可以的……”

“可我起來!”徐知乎咬牙切齒的開口!

端木徳淑瞬間起身,她本也沒有其它意思,就是逗逗他玩,看看他變臉而已,她明天還要去看老二,不能跟他來場刺激的:“大哥是怎麽了?你發現沒有他今天表現的也很正常。”

他還想我宣布立他為世子呢!他自己想的倒不錯。徐知乎瞪著小仙,剛才錢多錢少的事怎麽不說了?

“你看我做什麽,衣服沒穿好嗎?”

……

禦書房內,宗之毅一身龍袍站在窗前,雙手背在身後,拇指、食指閑散的盤著手裏的佛珠,心中寂寂。

讚清上前欲為皇上換下龍袍,都散朝了:“皇上——”

宗之毅沒動,剛才路上徐知乎婉拒了關於三公主送入徐府的提議。

宗之毅緊緊的捏住手裏的珠子,臉上神色變了一瞬,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的開始撥弄,其實除了韜光養晦,除了將這個爛攤子再傳入他那些目前一個也立不起來的子孫身上,還有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就是徐家未來的掌舵者迎娶他一個女兒,然後立其長子為太子!

這也是他坐在這個位置多年後,最悲苦的決定,恭手相讓這個位置,他到底不舍弟,可僵持下去又有什麽意思,生生世世,語氣徐家哪一代家主滅了宗氏,不如這一個方式,讓宗家江山用這種方式延續。

剛剛他把這個想法說給了徐子智,他的三個女兒,隨便挑選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公主絕對不行,這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妥協!否則他們兩人絕對不可能平穩過度,以後無論徐家誰想叛變都免不了千夫所指!

“皇上——”

宗之毅瞬間像老了十多歲,或許百年之後歸去,老祖宗會抱怨他吧。

……

來來往往行人籠罩在斜陽的餘暉中,說說笑笑加快了回城的腳步,太陽辦掛在山間,一個轉身,以只剩點滴餘韻。

端木徳淑慢慢的松開環住徐知乎脖子的手臂,一本正經的坐在子智對面,神色嚴肅:“皇上真這樣說?”

徐知乎嘆口氣。

端木徳淑卷著手裏的絲帕若有所思:“咱家真有那麽大的權勢……”

“……”徐知乎不說話。

端木徳淑端起他手邊的茶水,緩緩的喝了一口,他不說話便是默認:“老大搬回來住就是因為這個?”

“不是,除了你我還沒有對誰說過。”

端木徳淑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皇上也算是一個有作為的皇上,雖然剛登基的時候也想過一統四方在徐子智這裏遇到挫折後,也很快調整了策略,這些年制定了不好利國利民的政策,舉國上下繁榮昌盛,更重要的是對方如今為了後代能做出如此大的妥協:“你看著誰合適?”

端木徳淑問完又嘆口氣:“你覺得可行嗎?”

徐知乎看著她,不說話。

端木徳淑皺眉:“你不會這個不屑於顧吧!子智,差不多就行了,皇上容咱們全家在眼皮子低下這麽多年,沒給你個造反做祖的機會,讓你安逸至今也算向你妥協了。”

徐知乎知道,所以也不排斥,要不然也不會拿出來跟小仙說,既然對方說了軟化,他也不是不識好歹。

端木徳淑恍然想到一個問題:“咱家是不是要先立世子?”老大還敢說不知道這件事,分明是聽說了什麽回來爭來了!不過,他是長子,老持穩重,立他為世子本就是板上定釘的事。

徐知乎又想到了昨天元宵跟他說過的話,世子當立,至少他立下了,下面的人就不會有其他想法,就是有也名不正言不順!

徐知乎放下書,在他眼裏這些人還是孩子,如今也已經開始考慮如此問題了。

“老大?”端木徳淑看徐知乎沒說什麽,嘆口氣:“也只有他了,那公主呢,選哪個?按娘的意思總該是二公主的。”二公主可不願意嫁,大公主跟她家有恩怨,剩下個三公主婆母看不上,那皇上現在開始生,養個十五年再說?她家世子都三十了!?

“二公主吧。”

端木徳淑點點頭,也只能這樣,要不然大公主,讓她婆母必須選一個,要大公主也不要三公主的,大公主雖然跟自家有恩怨,但出身婆母是滿意的。

端木徳淑這樣一想,都不知道婆母和相公在想什麽,弄這麽兩個攪家精,就不怕大公主孤註一擲就要弄死元宵,也不怕二公主嫁過去就上吊!

端木徳淑嘆口氣:“皇上也不說多生幾個。”

……

李歲燭晚間直接放了筷子走人,二公主,除了這位正宮,就別怪她不答應!

……

皇宮內,樸素到沒什麽存在感的鳳梧宮此刻亂成一團,二公主將自己關在房間裏說什麽都不出來!

她不要嫁!為什麽讓她嫁給一個傻子!她貴為嫡出公主還要被逼嫁嗎!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是不嫁!她不嫁!

就算對方不是傻子,要去什麽國子監!可她還不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嗎!她不要嫁給徐家長子,補償她世子妃的位置也不行!

宋相綺焦急的站在門外,也沒料到皇上會直接穿了口諭,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明天便要擬旨昭告天下!這是怎麽了?前些天還好好的,皇上怎麽就突然讓尚潔嫁了!

宋相綺耐心的敲著門:“女兒快別哭了,有話好好說。”

“我不嫁!”宗尚潔帶著哭腔,房裏發出霹靂啪啦的聲響!她就不要嫁,對方不是傻的也不行!她有喜歡的人了。

“尚潔!尚潔!”

——皇上駕到!——

宋相綺聞言,急忙帶著人跪下行禮:“臣妾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奴才(奴婢)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宗之毅冷眼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難看!“這是鬧什麽!唯恐別人不知道她忤逆是不是!”

宋相綺嚇的一驚,想為女兒說話但見皇上神色如此,心裏又不禁為女兒擔心:“回皇上,臣妾多勸勸她,她會懂的!”

宗之毅不屑於顧,她勸!勸到什麽時候!“讚清!去把門撞開!”

宋相綺急忙上前:“皇上!她還是個孩子!求皇上再給臣妾點時間,臣妾一定勸服二公主!”

“讚清!還等什麽!”

讚清再不敢耽擱:“撞門!”

門瞬間被撞開,二公主被兩位壯實的大姑姑委婉的拖出來!

宗尚潔本還在發脾氣,看到院中的父皇瞬間一驚,大哭改成小泣,倔強的表示的著自己的委屈,她不嫁!她是父皇的女兒,她還能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人嗎!

宗之毅看著她,並不算太出彩的長相,賢惠看她這樣子也算不上,只是因為出身好,便有了今日的造化,也算是她天命使然:“不想嫁!”

宗尚潔倔強的看向父皇:“父皇,我是您的女兒,我難道連一輩子活的開開心心的資格都沒有嗎!”

番外卷·番外(十五)

活的開心!他也想活的開心?誰不想活的高興,可也得有那個命!

宗之毅看著跪在腳邊哭泣的女兒,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楚楚可憐,可他心裏一絲波瀾都沒有,如果是尚一,她會毫不猶豫的嫁吧,而且如果是尚一,也不會如此不明實事看不清處境:“你確定不嫁!”

宗尚潔死死的咬著唇,盡管心裏害怕,可也堅持:“女兒不嫁!如果皇上逼女兒……”宗尚潔堅定的看著父親,首次直視父親的眼睛:“女兒寧願去死!”

宋相綺嚇了一跳!緊張的看著兩人,唯恐皇上一怒之下做出什麽傷害女兒的事:“皇上,她還是個孩子,臣妾跟她談談,她會懂的……”

宗之毅冷靜的看著她:“可你可以去死了,你死了之後還有你大姐姐,你大姐姐如果也死了,還有你三姐姐,總有一個是要嫁過去的,朕就站在這裏,你也別浪費時間,死幹凈了朕還要去貴妃那裏傳旨!”

宋相綺瞬間跪在地上:“皇上——皇上——”

宗尚潔震驚的看著冷漠的父親,心裏害怕,卻也難以相信這些話是從她親生父親口中說出來的!父皇什麽意思!父皇是什麽意思……

宗之毅轉身:“二公主死了通知朕一聲。”轉身離開!

宗尚潔瞬間軟在地上!父皇不能這樣對她!父皇不能!

宋相綺見狀撲過去抱住女兒:“我的傻孩子,千萬別做傻事啊,你也想想娘,想想弟弟,女兒……”

……

貴妃殿內。

玄大娘子品著手裏的茶,保養得宜的容色看起來依如二十多歲的少女,眉目間精致的高貴,她輕輕的將茶杯放下,神色鄭重:“皇上真的這樣說?”

“回娘娘,千真萬確,當時所有人都聽到了,皇上確實這樣說的。”

玄大娘子沈思片刻開口道:“去把二公主叫來。”

“是,娘娘。”

玄家出美女,也出男色,眾所周知,只要夫家容貌不差,玄家女兒生出來的下一代也不會太差,大公主容色與母親一般明媚,如果不是當初母親被貶為貴妃,她便是雁國當之無愧的大公主,無論出身和容貌都將無人能及。

可惜天意弄人,她偏偏成了庶出,讓那個一無是處的醜八卦位列嫡尊!還好自己外家位高權重,她依舊要比二公主高人一等:“母妃,您找我。”

大公主恭敬的行了禮,臉上都是笑,二公主要嫁傻子了,母妃也一定是聽說了此事與自己一樣高興,特意叫自己來聊聊天。

玄貴妃看眼女兒,這個女兒出生的時候她並沒有感覺,那個時候剛知道自己‘一文不值’,她急需一位皇長子鞏固地位,偏偏是位公主,但也說不上不喜歡這個女兒,總歸是自己的孩子,養著養著,到底是感情深重了。

“二公主不願意嫁的事聽說了嗎?”玄貴妃開門見山。

大公主看著母親鄭重的神色,疑惑了收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母妃,聽說了。”

“你有什麽看法?”

有什麽看法?自然是對方倒黴、活該,有這樣的下場是老天有眼。

玄貴妃看著女兒,心裏嘆口氣,還是太稚嫩了,也怪她將兒女們保護的太好,讓她們的小心思也登不上大雅之堂:“聽皇上的語氣是一定要嫁過去一個女兒的,不是二公主也會是你。”

大公主皺著眉,她聽下面的人學了,只是她覺得那不過是父皇的一時氣話,皇家的公主怎麽可能隨便讓人挑揀,這些話自然是恐嚇二公主的。

玄貴妃見她還不懂,挑明道:“你不覺得皇上鐵了心要嫁一個女兒給徐家很奇怪嗎?”

“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你父皇從不開玩笑。”

大公主一時語塞,她不懂了:“母妃是什麽意思?”這場順勢什麽論也不論不到自己,母妃和徐家有仇,從小到大,她看母妃只要提起後位便對徐家咬牙切齒,玄家上下誰不對徐府怨聲載道,如果又可能,勢必要讓徐府以牙還牙。

玄貴妃覺得中間一定有什麽,可任憑她怎麽想也想不到為什麽:“你去跟你父皇說,二妹妹如果不想嫁,你願意代替二妹妹出嫁。”

“母妃!”

玄貴妃笑了:“你覺得我恨徐府,不可能將你嫁過去,甚至我該比皇後跟激烈的抗爭是不是?傻孩子,徐家能逼我到這種境地,徐家的權利自然不容小視,如果你嫁過去,得到徐家的認可,可以享受這份特權呢……”皇後任免都隨心意的能力!皇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嫁過去一個女兒的權利,傻女兒,不行動嗎!

大公主聞言,幾乎瞬間變懂了,徐府壓在她們西宮頭上就像一座大山,自然沒有人比她們更懂這座大山的龐大:“可,徐家長子是個……”傻的。

“傻不傻重要嗎?”不傻的人給帶你滔天的權勢!徐家就算不是徐長子繼承,但二十年內也無人能撼動睿王的地位,身為長媳,只要女兒不出錯,睿王和睿王妃定然回護一二,這個一二就夠女兒享用二十年了。

大公主沈默了,年僅十五的她還完全做不到母妃那種視愛情若糞土,婚事更主張門當戶對的想法。

玄貴妃看著沈默的女兒,皇上絕對和徐家有交易,說不定就是下一任太子的人選,比如一母同胞的長媳弟弟為太子什麽的:“母妃相信才跟你談這件事,母妃相信你絕對不會因為徐府長子是傻的就做出會讓自己萬劫不覆的事,對嗎?”

“母妃,我……”

“萬一他們交易的事你弟弟們的皇位呢!以我們玄府和徐府的恩怨,你弟弟是沒有機會的,可如果你嫁給了徐家長子呢?”

大公主頓時看向母親,神色堅定:“女兒懂了。”

玄貴妃點點頭,心中甚慰,女兒雖然不是頂聰明的,但勝在聽勸:“至於沛世子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人雖然是不錯,可他再努力二十年也未必有一個傻子今時今日的地位,明白嗎?”

大公主還能說是什麽,事關弟弟的皇位,她們西宮被打壓多年,如果真有一個翻身的機會母妃絕對不願意錯過:“女兒明白。”

……

夜深了,難免天寒深重,錢姑姑忙完外面的事進來,猛然見三公主站在燭火前發呆,趕緊取來單衣披三公主肩上:“公主,可是要起夜?”

三公主搖搖頭,長發散落在肩上,萬種風情,她就是睡不著,也不是多難受,畢竟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想想也難免心中委屈。

她去做通房徐府卻不願意,轉身便用世子妃之位聘二姐姐,她再三告訴自己那是一定的,此刻也微微心痛。

“公主……”

“我沒事,姑姑去睡吧。”她會想通的,自己什麽出身,她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尚雅!哭過了就去睡,你還有母妃要照看,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天無絕人之路!總有一條適合她,實在不行,還可以設立道館,憑她的身份父皇也定會給她蓋一座的……

……

天蒙蒙亮,鳳梧宮內亂成一團!

“二公主自縊了!二公主自縊了!”

“喊什麽喊!趕緊去請太醫,請娘娘!”唯恐所有人不知道是不是!

……

禦書房內。

大公主宗尚蟬恭敬的跪在禦書房光可鑒人的青石板上,衣裙輕飄飄的落在地上,讓她猶如鉆入地表的精靈,輕靈純凈:“父皇,女兒願意代替妹妹出嫁。”她神色堅定,不卑不亢。

宗之毅聞言放下禦筆,身姿輕緩的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目光玩味的看著她。

宗尚蟬頂著父親的壓力,跪的筆直,又將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既然妹妹以死相逼!總要有人為父皇分憂,女兒願意為父皇分憂!也好讓後宮和睦,重新恢覆太平。”

番外卷·番外(十六)

“話,是你母妃教你說的。”

宗尚蟬身體顫了一下,但跪的依舊微絲不動:“是,但——女兒是心甘情願的。”

“說的好像會多不甘願一樣,徐府長子未必看的上你。”就憑元宵這個小名,徐老夫人就不可能委屈了他,何況有玄家跟徳淑的恩怨在前,徐知乎未必不膈應她們,所以——別想的太美好。

宗尚蟬被自己父皇嘲諷的目光盯著,覺得自己嫁入徐府一定是占了大便宜樣的目光,弄的有些尷尬,但越是如此,說明她肯定是占了便宜:“那……父皇覺得女兒有機會嗎?”

宗之毅神色更加放松,放在椅臂上的手指微微彎曲,輕輕的敲著,到底是百年士族出身,這麽快就想到了可趁之機,宋相綺與玄貴妃比,還是差了很多:“既然如此,我為你問問睿王,睿王府不見得同意你嫁。”

宗尚蟬像被放在斤兩上稱的肉,她以為很簡單的事,原來一點不如自己和母妃想像的容易。

“下去吧。”急功近利,也要看對方給不給機會,只是可惜了嫡公主,尋死覓活,如此不樂意,徐老夫人恐怕更不樂意!

……

徐府後宅內。

徐老夫人冷如寒霜,她勉為其難看在雁國蒼生的份上,看在不想生靈塗炭的份上,接收了她不滿意的二公主,她反而尋死覓活!她的元宵還沒有上吊呢!

瞞著!瞞著她就不知道嗎!為了元宵的婚事她盯的緊呢!

端木徳淑坐在下手,看著婆母氣的臉色鐵青的樣子,心中無奈,您孫子在外人看來畢竟是個傻的:“娘,二公主有點情緒也是應該,以後嫁進來了,慢慢相處,認識到了霆晨的好,一切還不就水到渠成了,到時候給您生了曾孫,說不定您還能拿今日的事笑話您的孫媳婦呢。”

“不可能!她二公主不同意!我還不同意了呢!現在就是她二公主求著要嫁!我也不同意!”

端木徳淑不禁苦笑:“娘,何須動氣,不過是小孩子家,不懂事,讓咱元宵去看看二公主,保證二公主立即就同意了。”

“元宵是不是你兒子!”

端木徳淑看婆婆這神色,頓時不說話了,她也是看長子婚事艱難嗎,而且她也不想將來子孫非要跟宗家對上,為了一個位置弄的民不聊生。

難得這次皇上有心,她長子對娶誰也沒有要求,不是趕巧到一起了嗎!就想把這件事辦了!算了,婆母說什麽就是什麽,或許真的是無緣,強求不得!

李歲燭見端木徳淑安分的不說話了,才算滿意,不禁嘲諷的開口:“玄家那丫頭生的長女反而有了嫁了心思。”

端木徳淑莞爾,不說話,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說起來,當初我是為子智想過玄家大女兒的。”

端木徳淑垂著頭,覺得回去後要跟徐子智好好談談,他曾經是不是很為難,難為他左右不知道選誰才好?!

“哎,這麽多年了,你心裏可還有疙瘩,如果有,我是絕對不應的。”免得徐子智那狗亂咬。

端木徳淑笑笑:“怎麽會,都是過去的事了,玄大娘子也為此委屈了多年,兒媳沒有什麽抱怨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一直是個懂事的。”李歲燭嘆口氣:“但也不能委屈了你,這樣吧,大公主嫁過來也不是不行,但必須是妾。”

端木徳淑驚訝都省了,您老是一國之君,您老說什麽就是什麽!

李歲燭見兒媳婦沒有反對,又有些不樂意了:“一個庶出……”妾都高給了她::“就讓子智這樣去回話,皇上若是不同意,就算了。”若不是看在那場大火造的孽障上!打死她都不同意!

也算是報應吧,但為什麽不報應在徐子智身上,害得她孫子尋個合適的娘子都如此艱難。

……

日暮西垂,青竹院內,端木徳淑一襲紅衣,發絲高高盤起,朱釵翠玉,白凈的手指捏著美人依窗的團扇,整個人柔弱無骨的依在門扉前,嘴角含笑的看著遠遠走來的青衫男子:“呦,這是誰家俊美無雙的公子,走錯門了。”

戲珠、可非頓時垂下頭,慢慢的後退幾步,不敢吭聲。

徐知乎看著她作妖的眉眼,穩穩的站在她身側,這是——不順心了?因為二公主的事?

端木徳淑用扇子撩起徐子智的下顎,媚眼如絲的看著他:“公子確定沒有走錯門,婆母可說了,當初給你看中的可是玄家大小姐,王爺可別在別人家門口,調戲了別人家的娘——啊——”

徐知乎單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拖進來!胡言亂語!

“啊——放我下來!徐知乎你放我下來——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徐知乎瞬間將她抵在臥房的書架了:“怎麽了,不是我走錯門非要調戲別家娘子了?”

端木徳淑不服氣的移開目光,縷縷自己亂了的頭發,哪點火氣在沒有懸空的威脅後又上來了:“我說錯了嗎!我就是娘的一念之間!娘要是不同意還有我什麽事!誰知道你現在正抵著誰家的美嬌娘你儂我儂了!”

“沒完了……”徐知乎沈重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威脅的含住她的耳唇,

端木徳淑那慫貨立即放緩了語調:“你不要這樣,被我相公看見了——”

下一刻端木徳淑瞬間被扔在了床上!“這是你自找的!”

戲珠擡頭看看天,準備什麽晚膳,她回去陪女兒做一雙鞋再回來也可以……

天色慢慢暗淡,青竹院的燈火早已亮了起來,放在正廳內的晚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已經重新擺上第四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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