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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光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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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充滿了委屈:”為什麽總是讓我去討好一個傻子的母親,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我又不是身份不夠尊貴!就算徐府權勢通天,我一個嫡出公主的身份就差了嗎!我用的著再為了一個身份去嫁給一個傻子!”

宋相綺一身素凈的一群,頭上僅僅用了一根木簪,放眼望去,鳳梧宮內簡樸大方,偌大的宮殿看著就像普通人家的擺設,金銀玉器、奢靡香料、布匹少之又少。

宋相綺嘆口氣,心裏五味雜陳,說是這樣說,但尚潔能嫁入睿王府,她總覺得皇上會非常滿意!她後面的路也會好走很多,甚至兒子的太子之位。

可她心裏又不是很能認同自己的想法,皇上這些年很少出入後宮,她也摸不準皇上的脾性,但徐家當初能把玄家大娘子拉下來,現在依舊在朝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這樣的人家,她不相信就如現在朝中所表現的一樣,平靜如常!就算那樣徐家在雁國的地位也非同凡響。

但,女兒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她身為嫡出公主,身份依然不愁,沒有迫切的的錦上添花的必要,而且大公主的生母與徐家有仇,兩家絕對不會接親,既然徐家不會落在任何人的頭上,她也就沒什麽擔心了。

宗尚潔見母後歇了心思,試探著上前:“母後,女兒嫁的人家再好也不如自己夫君有本事過的好,難道您還讓女兒一輩子活在婆婆的管束下,夫君立不起來,最後倒黴的還是我們,您說是不是。”

宋相綺聞言,看眼活潑可愛的女兒,想著嫁給一個傻子,她心裏也心疼,也不忍為了兒子的前程就搭上女兒的幸福。

何況,萬一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呢,豈不是白白害了女兒,不禁軟下語氣道:“我也就是說說。”

宗尚潔立即笑了,頭上做工精致的朱釵別致活潑,引導道:“母後,其實京中若論才學前途,好的也就那麽幾位。”

宋相綺點點頭,她生活簡樸,從不要求兒女也如此,她因為出身不好受的苦,不想兒女也跟著她受一次:“沛世子就不錯。”

宗尚潔聞言立即羞紅了臉。

“貴妃有意給大公主請旨。”

宗尚潔臉色立即鐵青,但很快壓好自己的心思,用往日的口問道:“母後!我可不能輸給大姐姐。”

“我知道,知道。”可人又不是東西,還能給你們分分,宋相綺不想鬧的難看,傳出去也不好聽,皇家公主丟了臉面,她這一宮之主也臉上無光:“沛家未必同意。”

宗尚潔急了,沛家就算不同意,姐姐求過的她也不能再去求,父皇還不冷了她們:“母後,那我們還等我們,我們要先她們一步才行。”

宋相綺立即看向女兒。

宗尚潔急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母後,您看我做……什麽?”

宋相綺嘆口氣,這些年她與貴妃之間……她自己何嘗不想爭口氣,可家事懸殊,她也沒有討的什麽便宜:“不過區區男子,記好你的身份。”

宗尚潔見母後神色有變,頓時安分的垂下頭:“女兒知錯。”

宋相綺滿意的點點頭:“你是公主與別人家的女兒是不一樣的,不要因為自己的行為,讓人看低了去。”

“女兒謹遵母後教誨。”

“今天這事本宮就當你沒有說過。”

……

宗尚潔從鳳梧宮出來,看也沒有看同來請安的人向安君殿走去。

大公主冷哼一聲,漂亮的小臉掃也不掃身後的野禽,只是不懈的掃了眼宗尚雅轉身而去,在宮裏,唯一能與她母妃比美的就是爬墻的水妃,生了一個女兒,也是妖裏妖氣的礙她的眼,當初怎麽不生一個皇子,也好有些叛逆的盼頭。

不過幸好,長的能看又怎麽樣,那樣的娘,那樣的出身,也就是騙騙不知道她身份的人,遠嫁了了事!

錢大姑姑看著大公主、二公主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樣子,心裏冷哼一聲,等沛世子求了親,看你們怎麽哭。

若是三公主能嫁給沛世子就好了!

宗尚雅不介意兩位姐姐的態度,憂愁的想著待會怎麽跟品易公公討些香來,母妃最近晚上睡眠不好,藥又吃不下去,可……她也知道自己與公公說不上話。

能從品易公公那裏討到香的也就是皇上和睿王,如果自己能嫁給徐大公子,或許……

……

禦書房內。

正值壯年的宗之毅與徐知乎商討完國事,將朱筆放下,他不得不承認,不與徐知乎為敵的話,他是一個很好的決策者,只是到底是睡榻旁活著一頭野龍。

“睿王對朕的公主就沒有一個滿意的?朕可是將所有的公主都奉上讓王妃選了,就沒有一位能合王妃心意的?”當年她給宗禮挑正室……宗禮都不在了,想這些有什麽用。

徐知乎神色放緩,商討完國事,坐姿也放松下來,整個人越加淡漠深沈,宗之毅這些年安分守己,是以為很好合作的君王,所以如今的心意他也承情,畢竟自己長子在外人看來還是一個傻的:“皇上言重,公主都是金枝玉葉哪能讓犬子挑選,多謝皇上有心。”

就是不滿意了?宗之毅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徐家無女,何況就算有,也未必會嫁入皇家,他便犧牲一下嫁女兒,嫁給一個傻子,他的公主們就算不優秀,配一個傻子總是行的吧,誰知道還沒有能入眼的。

番外卷·番外(四)

徐知乎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只是徐大的婚事而已,他自己一副娶誰不是娶的姿態,那就是娶誰不是娶。

……

晚飯後的楊柳已經長成了清蔭,葡萄藤上結滿了串串的小果實,徐府的青竹院內燈火通明。

端木徳淑手裏拿著剪刀,踩在圓凳上,著急的讓徐子智把燈籠擡的近一些,她都看不見了:“剪到枝幹了怎麽辦?”

徐知乎吩咐人也搬了板凳過來,站上去,照的近一些:“我來不行?”

“當然不行這是雌株,要女子剪。”端木徳淑嗔他一眼,飯後沒事,找點事做。

徐知乎無奈的舉著燈籠:“行,你先說你有理。”

端木徳淑聞言笑笑,用額頭碰碰他的額頭:“那是。”

“你也不擔心把我撞下去。”

端木徳淑湊近他,呼吸落在他頸間,胸口貼在他胸口上,吐氣如蘭:“舍不得。”

徐知乎瞥她似笑非笑的臉頰一下,她這是剪葡萄藤還是想剪他。

“仰的頭好痛,幫人家揉一揉。”

“我還舉著燈籠。”

“燈籠重要還是我的脖子重要。”

“你等著。”徐知乎將燈籠放下,寬厚的手掌放在他頸項上,慢慢的給她揉著。

端木徳淑伸手環住他的腰,月色穿過密密的藤蔓照在兩人身上,親昵、纏人。

“二少爺,這麽晚了您怎麽過來了?”

端木徳淑聞言立即放開環著夫君的手。

徐知乎瞪眼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也松了手,從凳子上下來,伸出手將她扶下來,兩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徐霆時興奮的跑過來找娘,看到爹時真想死回去算了:“見過父親。”

徐知乎冷冷的點點頭,坐在一旁的茶桌前繼續品茶觀月。

端木徳淑上前:“怎麽又跑回來了,國子監的飯不好吃,還是房間不好。”

徐霆時想說自己的馬了,迫不及待的想來兩圈,但餘光瞟到不遠處的父親,立即正色道:“孩兒看三弟衣服有些厚了,特意回來給三弟拿些單衫。”

“還是你細心,老三要是沒有你,可怎麽過啊。”

“我做哥哥的關心弟弟是應該的。”

徐知乎冷哼一聲,連諷刺都聽不出來。

端木徳淑將欲俯首帖耳的兒子拉回來,想外走去:“走,讓明珠去給你整理些衣服。”兩人走遠了些,端木徳淑低聲道:“沒銀子用了?”

徐霆時急忙點頭,唇紅齒白的臉立即散發出委屈的光:“還是娘懂我。”

“看看你這新換的一身行頭,我就是金山銀山也不夠你用的。”

“我這不是買了金山銀山回來。”

“呵呵。”衣服是消耗品,玉石、寶石這些家裏又不缺,弄回來做什麽,不是還是讓老二造了。

“娘,我出門在外寒酸不是給娘丟臉嗎?”

“我也沒看出你身上這一身比我給你準備的好了。”

“孩兒不得一天換連身給娘爭氣。”

“你這麽一說太有道理了。”

“是吧。”

你怎麽不上天呢:“一會讓你明珠姑姑再給你拿點銀票,多給你些,沒事少回來懂嗎?”太打擾我勾夫君了。

“國子監那種地方會把孩兒餓瘦的,娘不疼我了嗎?”

“誰說的,我不是怕i你對著你爹,平白在寫兩天文章嗎。”

“娘,您真是對我太好了,我要是不孝順你,天理難容。”

“行了,少敗家我就謝天謝地了。”

“娘我先去了,我一定照顧好大哥和三弟,可憐母親天天要對著冷臉的父親。”

“為了你們,我不介意。”

“娘,孩兒無以為報,請受小弟一拜。”

“趕緊走吧。”

端木徳淑嘆口氣,好好的氣氛都被破壞完了,轉身走回來,看到葡萄藤下越發清雋如水的男子,端木徳淑嘴角又漏出癡迷的暖意,她的子智哥哥越來越有味道了,不舍得他去上衙怎麽辦?

徐知乎看過來。

端木徳淑立即飛撲過去,黏在夫君身上,越老越好看,非她的子智哥哥莫屬,蹭蹭這充滿迷人氣息的寬闊胸膛。

徐知乎耳唇微微泛紅,強硬的將她拉開一些:“你不能總是慣著他。”

端木徳淑又黏上去:“我哪裏慣他了,你是一個月供應不起他幾千銀子的花銷,還是供應不起他請客吃飯、鬥雞走狗,花用的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哪裏就是嬌慣了。”

徐知乎想想她說的真有道理,單分給他的家業,以後養霆時全家也是夠用的,孫子的說不定還有剩,真算不上什麽大的過錯。

徐知乎嘆口氣,手放在小仙的背上,感受著她全身心的情誼,身心放松的開口:“老大的事情還沒有結果。”

“你就讓娘挑嗎,你急什麽。”說著仰起頭,一雙冰魄寒霜又無限柔情的眼睛嬌生生的看著他:“月色正好,相公就不想急些什麽?”

徐知乎下意識的掃眼周圍,臉險些沒有被她羞紅,小聲的在她耳邊道:“這可是你說的。”

端木徳淑聞言頓時撲過去:“就是我說的,你可要賣力才行。”說著將他撲在搖椅上。

番外卷·番外(五)

月色淺淺,流光如暮,枝葉沙沙作響,隱隱的、低沈的、壓抑的男聲傳來,女子急忙輕柔安撫,似乎有些輕微的爭執,隨即恢覆如常,傳來低沈的聲響,外面又是一片靜謐……

翌日一早,徐知乎慢慢的穿著外衣,看著在鏡前描妝越發嬌柔嫵媚的女子,想到昨晚的荒唐,心神忍不住顫了一下,無奈又甜蜜,但正事還是要說:“你表哥的事也別讓娘著急,我再想想辦法。”

端木徳淑轉頭:“你還管著這件事!”臉色頓時難看下來:“我看就是慣的他,我哥還沒覺得怎麽樣,他就覺得自己是什麽正經大舅子了,你別管他!敢打著你的旗號招搖撞騙,該什麽罪責承擔什麽罪責!”

“總歸是你表哥。”徐知乎聲音平靜,若不然,就不只是在大牢裏住著,而是淩遲處死了!

端木徳淑就受不了他的好脾氣:“表哥什麽了!他就是看你好說話,別管他,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我就不信我娘這次還管他。”

徐知乎安撫的將手放在她肩上:“別激動,多大的事,娘如果跟你提起,該幫還是要幫的。”這次念他初犯,只流放便是。

“幫什麽幫!如果不是我婆婆好說話,我在徐家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好了。”徐知乎輕柔的撫著她的肩:“我不是說如果嗎。”

端木徳淑提起他一家裏就有氣,正經的親戚,這些年也令她厭了,知乎做事從來註重他自己的品行,竟然打著子智的名義招搖撞騙看把他能耐的:“該怎麽叛怎麽叛!誰敢因為這件事找你說情,我跟誰不共戴天!”她就不信娘好意思開這個口!

“好,好,我知道了,就是提了一下,看把你氣的。”

端木徳淑上妝的心情都沒有,推開戲珠的手,連帶著看軟弱的夫君也生了幾分不滿。

徐知乎看著她的神色,覺得自己也是多事,這筆賬,自然也要連本帶利的算到趙家身上。

徐知乎耐心了哄了小仙好一會,看著她吃了早飯,又陪她散了步,消了食,日進正午才出門上衙。

剛走到明心堂小前院,便見二兒子才帶著書童出門!徐知乎的臉色頓時難看:都什麽時辰了!

徐千洌到了將退不退的年紀,近些年大事已經很少操心,這些日子只是去省衙處理一些小事,日上三竿才去都是常理,更多的時候就在明心堂辦公,今天天氣不錯,他決定去省衙看看,剛出來,見兒子從明心堂後門進來,便知道他剛從他那個小園出來!這都什麽時候了!幹脆下衙好了!

徐千洌臉色都懶得擺給他,正直壯年,成天流連後宅,有什麽出息。

徐霆時嚇的一驚,他爹怎麽還在家!覺得此刻自己倒黴透了,出門肯定沒有看黃歷,老天簡直跟他有仇,怎麽就碰到了自家老爹,立即站定,恭手:“父親,祖父。”

徐知乎轉身看到父親,神色恭敬的對父親請安:“父親。”

徐千洌冷冷的應了一聲,擡步離開,算是在孫子面前給他面子!不給面子他也不能把徐知乎怎麽樣!何必徒惹晚輩懷疑自己家在中的地位!

徐知乎看著父親離開後,冷著臉,轉身看向徐霆時。

徐霆時頓時覺得老天不公,祖父真是一個好父親!為什麽就不看看他爹什麽時辰了才出門!但父親積威已久,他不敢說!

徐霆時心頓時涼了半截,臉色嚴肅異常,忍著瑟瑟發抖的顫栗,恭敬不敢擡頭,他不能慫。

徐知乎真是長見識了,小小年紀,日上三竿出門,想什麽放學就什麽放學,想回來就回來!國子監的夫子也不敢像他一樣任性!再看看書童背的那兩個大箱子,他不用也知道裏面裝了什麽不三不四的東西!

成天不好好上進,以後能幹什麽:“太委屈你了,都這個時辰了,還去什麽國子監,改天找個黃道吉日,對外宣布把你當女兒家養了,以後都在家裏養養花看看草,將來再找個有本事的嫁了,這輩子吃喝不愁,還用上什麽國子監,浪費你的容貌。”

書童聞言嚇的噗通跪在地上,緊張不已:他沒有教唆主子……他從來沒有教唆過小主子……

徐霆時心裏火辣辣的疼,他讓爹失望了,可爹也不能這麽說他,他畢竟是個男孩子,他講究穿,講究吃就不是了,他……

徐知乎還想說什麽。

端木徳淑手裏拿著外套過來。

梅姑姑不敢進去,在外不停的張望,唯恐二少爺受了委屈,也虧的她眼尖看到了,趕緊叫了王妃過來,否則她家二少爺還不定受什麽苦,這樣想著,梅姑姑眼角不自覺的紅了,二少爺多好的孩子,王爺怎麽就是不喜歡呢。

徐知乎家小仙過來了,受了欲出口的話,老二是他們兩人生的,生出這麽個不求上進了,他臉上也沒光,訓斥他不就等於訓斥他們。

端木徳淑含笑的將外套放進相公手裏,目光溫柔如水的看著他:“看你,現在晝夜溫差大,也不說帶上件外套,染了風寒怎麽辦,小二也在呢,可睡醒了,男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定要養足精神,以後咱家還指望你呢,快去上學吧。”

徐霆時委屈的看眼母親。

端木徳淑摸摸他的頭,這個點才去國子監,自己像他真沒大的也沒敢這操作啊,不過學習是枯燥,她也能理解,反正她家不缺時兒一個上進的,愛怎麽樣怎麽樣:“去吧,三哥的衣服、大哥的東西都帶全了,沒事多去看看你大哥,自己在莊子上住著,也不知道下人欺負他沒有,哎,關鍵時刻還得讓你操心。”

徐霆時激動的看著娘親,是啊,他大哥不說話,他三弟一根筋,就剩自己了,父親恨鐵不成鋼,對他期待大,他還這麽不爭氣,爹才生氣的。

“去吧,去吧。”

徐知乎看眼小仙,睜眼說瞎話,他徐府以後指望誰都不能指望這個兒子,就是老大和老三都比他有前程。

不過看著霆時一副‘自己有罪辜負了信任’的樣子,隨他去吧。

端木徳淑看兒子走了,上前一步挽住子智的手臂:“你看你,大清早就生氣,氣壞了我不心疼啊。”

辭詭看看天,日上三竿了,跟大清早有什麽關系,不過王妃說什麽就是什麽,誰敢反駁。

徐知乎享受了著娘子的關心和老大,又耽誤了出了午飯的功夫,下午才去上衙。

……

午後的陽光穿過脆嫩的枝丫,在光影中晃動,微風掃過,沙沙輕響。

端木徳淑午睡剛起,穿著廣袖紫紗,斜躺在貴妃椅上眸光時隱時現猶如頭頂的光影,她手裏捏著折扇,放在頭上遮住了光,整個人懶洋洋的透著嫵媚風情的慵懶,嬌媚依如少女。

徐霆晨掃自己好逸惡勞的娘一眼,心裏不是沒有感觸,上輩子,他娘這個年歲的時候可沒有如此悠閑的心情,看多了徐相和他母妃的相處模式,他有時候也會想,他娘和爹或許一開始就剛在一起。

端木徳淑分出一絲懶散的目光掃眼長子,不想理人眉眼看他也不得不說精神一振,若論讓人過目不忘的容色提神般的震撼,當屬老大莫屬,他的好看,超越了讓人想溺愛的寵愛,是天地萬物初始變幻出第一滴水時洗凈萬物的清澈。

哎,就是性子難琢磨,跟誰都不親,前兩年一聲不吭的自己出門走了走,這一年多剛回來。

她管不了也就不管了,這麽大了,她還能把她當小二小三一樣哄騙嗎!

“又跟你提婚事了。”端木徳淑看著比自己還高的兒子,知道他剛從主院過來。

番外卷·番外(六)

徐霆晨不說話。

端木徳淑看著他,這張臉看久了便覺得心情都莫名的好了起來,難怪婆母看誰都不滿意,如果自己選,也覺得誰跟長子都差了一點:“沒事多回來來走走,你奶奶年紀大了,就希望你能多在她身邊待幾年。”

“……”

這孩子,還是這麽沈默,心思重,除了對兩個弟弟,對誰都有防備心,也不知道跟這個世界有什麽深仇大恨:“你爹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挑起家了,哎……”可惜孩子們不爭氣,現在年紀一大把了還要為家裏奔波。

徐婷晨不以為意,爹不會放權的,只要他娘還能喘氣,還需要塗脂抹粉、穿金戴銀、仆從環繞,他就不會放權,要不然也不會急著從爺爺手裏奪權,更不會信任他們對娘的袒護,爹信奉什麽東西捏在手裏,掌握在股掌之間,才用的順手。

端木徳淑看著大兒子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裏一陣無力,老大還是指望不上,但也可能是她敲打的不夠:“你爹腿腳不好,早些年上戰場受過暗傷,如今年紀大了,陰天下雨的就疼。”

他爹才是三十出頭,徐霆晨只是聽聽,何況他爹只在娘面前腿疼,他出去了一年,一切都沒有變,各地權重勢力依舊握在徐家手裏,皇家表面看起來紅紅火火,徐相從來沒有停止過向外的野心,只是他善於偽裝,外人提起他,讚賞人品永遠少於能力。

人品?!徐霆晨就是聽聽。

端木徳淑看著大兒子如初的面色,如果不是這張臉讓人下不去手,她早把盤子裏的橘子蓋他頭上了,沒有悟性,偷奸耍滑,沒有一個是能扶上墻的,以後就看老三了,還好老三從小潛移默化,知道心疼她和子智,卯足了勁要為子智分憂。

端木徳淑想想總算還有一個盼頭,看老大亞久稍微能心平氣和了:“你的婚事,你就不急?”

“……”

端木徳淑看著兒子的臉……看著兒子的臉……看著兒子的臉……咬牙切齒的想,他要好好保護他的臉!否則誰願意嫁給他!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話來!跟他過日子,沒點承受力,分分鐘孤家寡人!挑什麽媳婦,跟他相處兩天,少有不上吊的。

“行了,我這裏你也打過招呼了,去老人家那裏吧。”

戲珠剛把凳子搬過來,大少爺怎麽就要走了?王妃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大少爺才來了多長時間,難怪大少爺跟王妃不親,若是換成老夫人,能與大少爺聊一天呢:“娘娘,廚房裏的香酥板栗好了,讓大少爺吃了點心喝了茶再走。”

說著趕緊讓少爺坐,大少爺越長越好看了,人也好,若不是自家女兒愚笨,給大少爺端飯洗腳真是祖上積德了。

王妃雖然說她們伺候了一輩子別人,她們的兒女要當管事,王妃說是這樣的說,可她也清楚自家的那個上不得臺面,怎麽能伺候好少爺,王爺給三位小主子選的人,哪個不是機靈又懂事的,哎,都怪自己,沒有訓練好孩子。

端木徳淑無所謂,喝吧,他喝不喝,吃不吃都是空氣。

戲珠見大少爺不動,立即積極準備,伺候這樣風月般無邊的人,誰不願意。

端木徳淑搖著扇子,日頭漸漸略過她的發鬢落到她的肩膀,板栗餅混合著茶香,散發著香甜的氣息,身側是養眼的大兒子,恭順的下人,端木徳淑懶洋洋的又想睡了。

徐霆晨品了一杯茶,目光落下,母親的睫毛緩緩的落在眼瞼上,手裏的團扇已經不動了。

徐霆晨起身,身姿俊美如玉,不等戲珠姑姑動手,他拿起一旁的毯子給她蓋上,又看了母親一眼,轉身,衣袖如風不染一絲塵埃的離開。

……

徐知乎下衙的時天還亮著,以他如今的身份沒有人跟他計較這些,何況睿王忙的時候一個月不回府也是有的。

徐知乎回到家,下意識的往後宅走去,明心堂什麽樣子,他已經很少過問,多數的時候也就是孩子們的院子。

徐知乎看到她在兩人昨夜荒唐的地方睡的熟,在外浮躁的心,隨著斑駁的橘光照出的輪廓漸漸的平和下來。

戲珠見王爺回來了,急忙起身將大少爺做過的椅子搬過來。

徐知乎看著她落在臉頰上的紅寶石耳墜,目光溫柔,低聲開口:“睡了多久了?”

“回王爺,有一會了。”

她最近犯困的時候偏多,徐知乎靠在椅背上:“晚飯後請大夫過來把把脈。”

“是。”還是王爺關心娘娘。

端木徳淑醒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朦朧的睜開眼看到子智,立即嬌氣的張開雙手要抱。

徐知乎將她扶起來,攬在懷裏讓她撒了一會嬌,眼底的困意散的差不多了,攬著‘弱不勝衣’的娘子回房吃飯。

……

翌日一大早端木徳淑便被婆母叫過去了。

端木徳淑不是對婆母有意見,她對誰有意見也不會忘恩負義的忘了婆婆對自己的好,可是一次兩次的也就罷了,這都都撒後年了,去了就那點事,她老人家自己挑中的姑娘,問自己好不好,自然一萬個好,結果她老家下一步就開始看著畫像‘自我否認’,待真的覺得不好了,立即放在一旁。

在她老人家眼裏沒人配的上徐霆晨。

端木徳淑瞥徐知乎一眼:“我這都是為了誰。”

“辛苦你了。”

端木徳淑媚眼如刀的哼了他一眼,裊裊婷婷的走了。

徐知乎看看外面還早的天,想著沒有幾個時辰回不來的小仙,施施然去了衙門。

……

番外卷·番外(七)

李歲燭精神不錯的看著徳淑。

端木徳淑心裏微愕,娘手裏竟然沒有拿數不盡的畫冊,而且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精神,莫不是昨天老大跟娘說了什麽?他有可心的人了。

李歲燭眼裏閃著光,趕緊讓兒媳婦坐下,隱約間的白發絲毫不損她的氣質,年邁的老人為自己想到這樣好的辦法高興不矣:“徳淑,我想著先給元宵選個通房伺候著。”

端木徳淑聞言嘴角抽了一下,以前不是看不上通房,覺得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玷汙了她神聖的孫子?今天這是怎麽了:“霆晨跟您說什麽了?”

李歲燭聞言微微不悅,她寶貝孫子怎麽會說出如此有煙火氣的話,是她福如心至,以前鉆了牛角尖,這世間就沒有能配的上她孫子的人,是她強求了,這不馬上就改正,就決定尋兩個通房伺候著,她孫子想看一眼了就看看,不像看了,誰也不能繞了她大孫子清凈。

端木徳淑看著母親又突然興致高昂的樣子,有種不好的預感:“還……還是您看中了哪一家?”

李歲燭立即滿意的開口:“我覺得二公主和荀家大小姐都不錯,你讓子智去跟皇上提提明天就把人領回來。”

“娘——”端木徳淑嚇的沒站起來,您說什麽呢!二公主是皇上嫡女,配給霆晨做正妻都沒問題,您讓人家給你兒子當通房!小妾的位置都不給!誰給您老說出這些話的勇氣!

端木徳淑盡量克制住自己無言的內心,她婆母有時候的自信讓人始料不及:“娘,皇後已經再給二公主相看人家了,而且荀大人不是親父,將養女送給人當妾……通房,會造人非議的,您就別亂想了。”

“這有什麽,她再相看能找到比我孫兒還好的人家,我這退而求其次才選中她家女兒,皇後不要把握不住機會。”

是,是,是您老對您孫子真自信,就您孫子那性子,也不怕通房和離,端木徳淑委婉的道:“皇後娘家親戚多,估計會考慮照顧徐家。”所以娘您就別想了,公主賣身給您孫子當通房,咱能現實點嗎。

李歲燭不高興了:“你問都沒問,就自己替她們答了,萬一人家願意呢!”

端木徳淑張張嘴再張張嘴,這兩家如果腦子正常都不會應!“是媳婦魯莽了。”

李歲燭見她服軟,才滿意了:“你先問問,目前我就看這兩位還可以,便宜她們了。”

端木徳淑笑笑,將心比心的想,如果有人想納自己為妾,她爹一定會找人拼命的,婆婆也是有女兒的人,怎麽會如此天真的以為,誰家都看中了徐家的重權,她首先覺得荀故風就不是那樣的人,至於二公主,如果正妻之位還有可能,通房?呵呵。

……

徐知乎回來,沒在門外看到迎上來的小仙,有些奇怪的將手裏的東西交給輕夢:“夫人呢?”

“回王爺,在房裏。”

徐知乎脫了外套放在衣架上,看眼依舊沒有理他使勁坐在榻上翻書的小仙,主動走過去,輕聲道:“怎麽了?”

端木徳淑立即將頭轉向一旁,繼續使勁翻書。

徐知乎見狀停下欲去倒茶的動作,知道這是生氣了,耐心的坐過去:“怎麽了,老大惹你生氣了?”

“……”

“老二闖禍了?”

“……”

總不能是老三,老三沒那個時間:“怎麽了?”

端木徳淑看向徐知乎呵呵一笑:“咱媽——給你——找了個好活,讓二公主和荀家大小姐給她長孫當通房,這樣‘光榮’的事,麻煩你明天早朝的時候跟皇上和荀尚書說一聲,讓他們趕緊將女兒送過來啊,完了,咱們家可就不收了!”

徐知乎看著小仙氣呼呼的眼睛,好脾氣的伸手握住她又去使勁翻書的手。

端木徳淑掙了一下,沒有掙開,冷哼一聲。

徐知乎:“行,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就別管了,等過兩天我親自跟娘回話。”

“你不會真去問吧?!”這樣的罪人的事,少做,真當皇後是死的,莫欺少年窮!說不定三殿下未來就是皇上了!

“不過是探個話,行就行,不行就算了,總不能強求。”

“呵呵。”你們家了不得,你們去問吧。

……

荀府的燈火早早就熄了,清冷的宅院裏沒有多少下人,此時一片安靜。

荀府不是節儉,而是荀大人不喜歡人多,也不喜歡太多奢華的東西,府中金銀玉器很少,他更愛好沈悶古樸的大件,但知道他有這一愛好的人更少,為官多年,荀故風是獨有的一股清流,與宋家固執、領袖清風不同的獨樹一幟,他位高權重、善於眾人,又深得皇上和徐相雙方看重,是僅有的游走於兩位權力者之間,毫不露怯的大臣。

此刻,月明星稀,荀家大宅內更加安靜,荀家大小姐顧桑蓉帶著身邊的大丫鬟從祖母院落裏出來,走在僅又一盞燭燈引路的石路上,清麗脫俗的容貌猶如鄰家女孩,幹凈的沒有一絲侵略性,溫婉、和善。

顧桑蓉路過兩條路的岔路口,不自覺的向去前院的石路上看了一眼,神色閃過一絲不確定,不知道他回來了沒有?

顧桑蓉心情覆雜,她年以十七,可……她並不想出嫁,她想……

顧桑蓉神色落寞,他是不會同意的,他也不是那樣的人,這兩年他或許察覺到了她的心思,已經很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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