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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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在與世隔絕、暗無天日的地牢中長大, 但是虞柯跟其他普通的奴隸不同。

他膽子很大,沒有半點怯弱,也不呆傻,十分靈活聰明。

如果少年只是個普通男孩,出生在普通家庭, 他的人生一定會很光明,可現在少年卻被關在地牢的奴隸, 沒有意外的話註定了只能成為方士煉丹爐裏的藥引。

楚淮盯著魏子房看小柯的目光,他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對方在想什麽。

魏子房在想, 他要成為少年的意外。

因為這個叫做虞柯的少年已經成了他的意外,那雙剔透眼睛綻放的光芒, 讓他有種從未感覺到的心動,比說起長生大道更讓他向往。

他看著少年臟兮兮的臉, 把救‘活’的小龜遞過去。

“你說對,我的確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我幫你的小龜超度了,它來世肯定不會再投成牲畜了, 我把它的軀殼做成了屍傀陪你可好?”

他心情有點忐忑,小龜好似對少年很重要, 若是對方不接受這個辦法如何是好?

生平第一次, 他出現這種猶豫害怕的感覺,他魏子房竟然會害怕忐忑, 說出去真是會笑掉師兄們所有人的下巴吧。

好在這個辦法雖然不完美, 但龜死不能覆生, 少年勉強接受。

然後對他很驚奇,“你還會給烏龜超度?我的小龜來世真會投胎成人?”

“騙你是小狗。”

他忍不住笑,心情很好。

不過少年壓根就看他很不順眼,還記著小龜的仇,

“要算你也算大狗,小龜來世的事情我又不知道,你唬我我也沒法拆穿你,隨你怎麽說!”

“小柯,不許對大人無禮……”,旁邊少年的爹爹驚憂喝斥。

“爹爹,我實話實說而已呀,再說對他們這種煉丹方士幹嘛要禮,我們有禮他們就不抓我們去煉丹了嗎?就不欺負我們了嗎?他們都是壞蛋。”

少年對煉丹方士十分仇視,跟自己爹爹委屈說完,才又看向他,半點不怕,

“好壞都是一樣,要殺要剮隨便!”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反正都是死,有什麽懼怕。

但能活著誰想馬上死?少年的爹爹急得要死,柯兵頭也趕緊拱手認罪求情。

少年人總是滿腔熱血,無所畏懼。

“膽兒真大,既然你說隨我,那就跟我走一趟,敢嗎?”

他彎腰,拿掉少年頭上的雜草,直勾勾的盯著那雙好看的眼睛。

少年還是有瞬間的害怕,不老族的人被帶走就意味著死亡和禁.臠,從這裏走出去的族人就沒人完好回來的。

可話都說出口了,這時候怯弱多丟人呀,還是丟給這些壞蛋方士看,怎麽著也不能輸掉陣勢。

“去就去。”

少年挺直背脊,很有骨氣,不過略紅的眼睛出賣心中的害怕。

他微笑,伸手抓住對方黑乎乎的小手轉身走。

“大人,沒有陛下聖旨是不可以帶人走的。”

柯兵頭著急,求情無用,只能將規矩拿出來,指望能夠有點威脅,不管後面能不能保住,現在先把人救下來再說。

但他是在乎規矩威脅的人嗎?

“此事我自會向陛下上報,我缺個藥徒,他很合適。”

丟下句話,他帶人直接離開。

魏子房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阻止,若不是少年回望的目光,他連解釋都懶得給予,要不怎麽師兄們都說他脾氣古怪呢。

將表面無所謂,實則心中戰兢的少年帶回住處,他首先就吩咐伺候的人去準備熱水。

他愛幹凈,雖不嫌棄少年,但那臟兮兮的模樣看著也著實憂心,還有黑乎乎的手,也不知道先前幹過什麽,臟得跟乞兒似的。

不過少年不知他心中所想,還以為他要做什麽,表情忐忑。

直到伺候的太監給脫完衣服,露出排骨般的瘦弱身體,少年晶瑩剔透的雙眸中終於露出害怕,身子忍不住打顫,眼眶紅紅的可憐。

“你,你剛才不是說只,只是缺藥徒嗎?”做藥徒還要脫光光的嗎?

到底還是未經世事的少年,真到了臨頭還是害怕的。

他勾起唇角,遣退伺候的太監。

走過去,親手將打顫害怕的人抱進浴桶,才拉起少年的手腕,戲笑,

“滿手的黑泥,臟成這樣幫我煉出來的丹藥誰敢吃?”

少年立馬鬧了個大紅臉,解釋,

“才不是黑泥,是炭灰,先前爹爹在教我寫字,我正練著你就來了,不及洗……”

“臉上呢,練字還能練到臉上去?”

他繼續逗趣,誰說看起來冷情的就真冷?他就是怪脾氣。

“那是為防你這種壞蛋!”

好似已經入了狼窩逃不掉,少年幹脆破罐子破摔。

雖然牢裏有很多比他好看的族人,但爹爹還是怕他被選中帶走,每次煉丹方士和職官來挑人的時候總挑長得最好的,又臟又醜就暫時不會瞧了。

他聽得出來少年沒說出來的話,不老族人的長相的確很惹人眼,官僚王室又常喜褻.玩。

不過他與那些人又不同,少年總叫他壞蛋真是頭疼。

“我又沒欺負過你,為何將我與他人相提並論?”

“你踩死了我的小龜!”

“我是無心之過,賠了你,也道了歉,它受了我的超渡來世投成人,更是修來的造化。”

“那也害過了我的小龜,你還不認錯。”

“可也算不上壞,反之現在我收你做藥徒,免了你別其他方士抓去煉丹之苦,你不感謝於我,還一口一個壞蛋喚我,無禮至極。”

“落你手上你也照樣要放我血,我作甚要對你有禮……”

少年不服氣。

“那我若不傷你,好吃好喝的待著呢?”

“無事獻殷勤,肯定非奸即盜。”

“……”

他語頓,反正就是說什麽少年就是不相信,方士的印象在對方心裏根深蒂固。

盯著小柯清洗之後露出的秀氣臉龐,他笑了笑,放棄了解釋爭論。

倒是他不說話,少年卻反而對他感興趣了,繼續瞪他。

“你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被我說中了,我就知道你們方士肯定沒好人……”

“我說的話你又不相信,你讓我說什麽?”

這回輪到少年語頓了,“那你可以告訴我你想什麽時候殺我做藥引,讓我有個準備,吃口飽飯上路呀。”

“我何時說要殺你做藥引?我可一直說收你做藥徒的,你又冤枉我。”

他很無奈,暗恨那些破壞方士形象的家夥。

“你真的要收我做藥徒啊?”

許是終於看到他的真誠了吧,少年有點松動了,兩只手抓住浴桶邊緣,小心翼翼湊近他。

“對,做了我的藥徒你就不是奴隸了,也沒人再抓你去煉藥,願意嗎?”

“可他們還會抓我爹爹、叔叔,還有哥哥弟弟們……”

少年表情憂傷可憐,那些都是他在乎的家人,如果就他活著,那多沒意思。

“如果你聽話給我當藥徒,我就考慮向陛下諫言如何?”

“真的?”,那晶瑩的雙眸亮得動人。

“看你表現。”

“仙師!”

聰明的少年立馬就改了口。

“我不喜這個稱呼,我叫魏子房,你可喚我的子房君。”

“為何要喚君呀……”

少年盯著他不解,聲音有點小,君不是民間妻稱夫的嗎?

他只笑不語,伸手拂開少年額前的碎發,附身落下輕吻,不容拒絕先烙上屬於他的印記。

單純的小柯不知所措,臉頰浮現兩團紅色。

楚淮雖碰不到,但能夠感覺到所以的一切,心中酸澀又好笑:真是個衣冠禽獸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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