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離開 (33)

關燈
。】

他平靜地說完,然後平靜地轉身。

在他腳步剛踏出會議室以後,他就疲憊的靠在了白色的墻面上。食指緊掐著自己的眉心,他在兩年前離開時,他曾發誓下次回來一定要贏過沈斯。但是現在,他不僅沒有能贏他,更甚至輸的徹底。

沈旭把車停在路邊,他平靜地,將他這段時間以來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當他話剛落下,沈斯便已經把手放在了門把上。他漆黑的眼眸裏似有幾百種情緒正在不斷起伏著,當周圍的汽鳴聲尖銳的響起時,他再也不能按耐住的推開了車門。

只是他還未下車,他的動作就被蕭凡阻止了下來。

【我去吧。】她看著他。此刻蕭凡所受到的沖擊絕不會亞於沈斯。但她在震驚之餘卻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理智。並不是因為她小氣,而是因為她知道此刻對依婷來說最需要的是什麽。如果沈斯這時候走過去,那麽本就已經心神奔潰的依婷只怕會變得更加絕望。

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想讓自己愛的人,見到自己的狼狽和不堪。

看出了她的心思,沈斯在那一刻沈默了下來。

車水馬龍的道路兩旁,車鳴聲還在不斷地襲來。蕭凡在這之後推開了車門。

耳畔的風在不斷掛著,依婷黑色的長發,早已被吹得淩亂。她毫無方向的往前走著,目光雖然看著前方,但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看到。手腕處的肌膚已經被蹭破了開來,那是她在剛剛摔倒時留下的傷痕。這一路走來,她因為精神恍惚而跌倒了好幾次。有被別人撞到,也有因為自己的關系而摔倒。她原本白皙幹凈的臉龐,此刻早已變得狼狽不堪。她就這麽向前走著,在周圍奇怪的目光裏。

前方路口的紅燈亮起來了,但是依婷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她繼續朝前走著,當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天堂。

鄭讓回到家時,依婷早已不見了蹤影。他本就疲憊的心,在找不到依婷的那一刻趨向了瘋狂。

【周嫂,少奶奶呢?】對著正在收拾房間的周嫂,鄭讓有些不悅的問到。

【少奶奶她,走了。】周嫂一時害怕的不敢去看鄭讓的眼睛。

【走了?去哪裏?】他屏住了呼吸,目光裏隱藏著的怒意像是要將周嫂活生生的撕裂開來。

【我,我不知道。】周嫂直打著哆嗦。

【你不知道?】鄭讓的神色變得更加冰冷了,【我離開之前,不是有叫你好好照顧少奶奶嗎?】

【我是有照少爺您的吩咐好好照顧少奶奶,可是夫人,夫人一定要少奶奶離開。】周嫂擡起頭來,她在對視到鄭讓目光的那一刻又嚇的趕緊低下了頭去。

【夫人?】鄭讓蹙著眉,他在輕吐出這兩個字以後就回過了頭去,只見許芳已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

【媽。】他叫道【剛剛周嫂說的,都是真的嗎?】

許芳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周嫂,【沒有錯,是我讓她離開的。】

【媽】鄭讓眉心的倦意更加明顯了,【你怎麽可以這麽做呢?依婷她現在這個樣子,你讓她一個人能夠去哪裏?】

【她要去哪裏那都是她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許芳看著鄭讓冷言冷語的說到,【況且,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麽了?我看她剛剛離開的時候好的很,一點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鄭讓緊促著眉心,在許芳話落下以後,他便轉過了身去。

【你去哪裏?】許芳問到。

【我去找依婷。】不願再與母親做任何言語上的糾纏,鄭讓再留下這麽一句話以後便徑直走出了房間。他的腳步很快,許芳甚至都來不及去看上一眼,他便已經跑下了樓去。屋外的天氣很是陰霾,他多停留一秒,依婷可能就會多一份危險。所以他加快了腳步,不顧一切的向著車裏跑去。

依婷並沒能去到她所向往的天堂,當車子向著她疾馳而來的那一刻,她的手被人用力地一拉,然後整個人又重新回到了安全線以內。

怔怔地望著前方那張熟悉的臉龐,依婷原本已經冰冷的心,好像漸漸有了反應。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蕭凡看著她,【你知道剛剛那個樣子有多危險嗎?】她本想責怪幾句,但在看清依婷臉上的神情時,她心中只是充滿了心疼與憐惜。

【依婷。】她叫著她的名字。然後脫下自己的針織外套蓋在她單薄的身軀上。

從鄭家出來,依婷只穿著一身素潔的睡衣。她甚至都沒有想過要去換上一身衣服,就直接走出了鄭家。

淺綠色的針織外套,為依婷帶來了些許的溫暖。她好像,覺得不在那麽寒冷。

【依婷。】蕭凡伸手去輕捋依婷的發絲,【我帶你回家。】

她的目光依舊有些空洞,但在聽到蕭凡說‘回家’那一刻,她蒼白的指尖,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我,沒有家。】微風拂過,地上的落葉被胡亂地卷起。她的話,就那樣飄渺地,傳進了蕭凡的耳朵裏。

【你怎麽會沒有家呢?】蕭凡淺笑著,【你忘了你以前說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而你的家也一樣是我的家啊?】

那些被友情填充著的過往,依稀傳進了依婷的腦海。

【你,不怪我嗎?】她的眼眶有些濕潤,這些天,她甚至都不記得眼淚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搖了搖頭,蕭凡從始至終,都沒有在心裏怨怪過依婷。

【我害你失去了孩子,你也不怪我嗎?】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蕭凡依舊只是搖了搖頭,她琥珀色的眼眸裏,是一如從前的清澈與美好。

【為什麽?】依婷看著她,【蕭凡,為什麽我做了這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你還是能夠選擇原諒我?】

【因為你不是故意的啊。】清澈的眼眸裏是如春風般的暖意,【況且你當時,確實有值得你這麽做的理由。】

眼眶瞬間就變得通紅起來,【就算你可以不怪我,但我卻不能不怪我自己。】晶瑩的淚珠滾落了下來,在連續幾日來的壓抑以後,依婷終於放聲讓自己哭了出來。【我先是偷了你的手鏈,現在又是害你失去了孩子。蕭凡,我真的不能原諒我自己。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害你失去了孩子,所以上帝才會懲罰我讓我也失去孩子?我的孩子,他才只有四周...】

依婷她是怨恨鄭讓沒有錯,但她同時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在身體出現不適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孩子的到來。她對鄭讓的怨恨,並沒有因此轉移到這個孩子的身上。她雖然有些害怕有些不願意面對,但她終究還是沒有想過要去扼殺這個孩子的存在。

只是她沒有想到,許芳會用一種最簡單的方式,替她解決了所有的恐懼與矛盾。

孩子從她身體裏流走的那一刻,她是清楚感覺到的。她並沒有就此覺得解脫,相反,她覺得她的心,好像在那一刻被束縛了。

失去孩子的痛苦,蕭凡曾切身體會過。所以她能明白依婷此刻的悲傷與無奈。

【不是的,依婷。】她上前去輕擁住依婷顫抖的身體,【不是因為上帝要懲罰你才讓你失去孩子的。是因為這個孩子知道他的到來會讓他的母親感到為難,所以他先選擇離開了。然後等到他的母親找到真正屬於她的幸福以後,他又會重新降臨到他母親身邊的。】

眼淚浸濕了依婷的臉龐,她就這麽在蕭凡的懷裏放聲哭泣著。當那些一直徘徊在她心中的苦痛釋放出來的那一刻,她的心,終於得到了救贖與解脫。

☆、離婚協議

天色依舊陰沈著。

一輛白色的奧迪R8在馬路上不斷疾馳著。

鄭讓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緊握著方向盤,而目光,卻緊緊盯著街道兩旁的每一個人。

當機械的人工聲傳來的那一刻,他有些焦躁的放下手機。

前方路口的綠燈正在不斷閃爍著,鄭讓加快了油門,向著前方疾馳而去。

當他一路以一百碼的時速趕到依婷家時,劉志軍正和陳敏吃著午餐。他們對於依婷的事情顯然一無所知,更甚至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從鄭讓萬分焦急的神態中,劉志軍隱約還是猜到了什麽。他本想細問,但鄭讓早已按耐不住自己焦躁的情緒了。

【爸,既然依婷還沒有回來,那我就再去別處找找看。如果她過會回來的話,你記得一定要打電話給我。】他稱呼上雖然是在叫著劉志軍,但目光卻是對著陳敏。顯然,他的最後一句是說給陳敏聽的。

【好的,我們知道了。】陳敏點著頭,【如果依婷回來的話,我們一定會打電話通知你的。】

得到了陳敏的承諾,鄭讓轉身便是向著電梯處跑去。只是他還未按下樓層鍵,電梯的門就被打了開來。

然後,依婷就出現在了鄭讓的面前。而她的身邊,則站著沈斯和蕭凡。

對於鄭讓而言,失而覆得的喜悅早已超越了一切。但當他看見依婷臉上的狼狽時,他的心裏是止不住的疼痛。

【依婷。】他試圖走上前去靠近依婷的時候,沈斯用一只手,徹底阻隔開了他和依婷之間的距離。

【你做什麽?】停下腳步,鄭讓面帶著不悅問到。

【你究竟要把她傷害成什麽樣子,才肯松手去放了她?】沈斯目視著前方,他並不去看鄭讓,但所說的每一句話,卻直指著鄭讓的內心深處。

【與你無關。】推開沈斯的手,鄭讓作勢就是要上前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依婷早已因為恐懼而緊靠在了蕭凡的身後。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席卷了蕭凡的全身。她不能想象,依婷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事情,才會如此恐懼於眼前的這個男人。看著他惡魔般的腳步一步一步向著依婷靠近,蕭凡牢牢地將依婷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鄭讓,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了依婷?】怒視著鄭讓,蕭凡在這一刻並不感到任何的恐懼。【你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你難道覺得你傷她傷的還不夠深嗎?】

【這是我跟依婷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的關系!】鄭讓拉下了臉色,他此刻只想好好上前去擁住依婷單薄的身軀。

【只是你跟依婷之間的事情?】蕭凡冷笑道,【鄭讓,到現在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嗎?你難道忘了,你是怎麽得到依婷的嗎?】

【你明知道她不愛你,卻還是不折手段的得到了她。為了你的一點私心,你甚至不惜陷害她的父親來拆散她和沈斯!鄭讓,你怎麽可以這麽無恥!】

蕭凡大聲痛斥道。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鄭讓最不願回憶的過往。

停下腳步,鄭讓與蕭凡的目光相對著。他不讓步,她也絲毫不退卻。

兩人的沈默變成一張緊張的拉鋸戰時,一旁站著的劉志軍卻是怎麽也按耐不住了。他剛才在蕭凡的話中,聽到了一個足以讓他奔潰的消息。

【蕭凡。】他有些不太相信的走上前去,【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那個時候,陷害我販賣違禁品的人,是鄭讓?】

蕭凡抿了抿嘴唇,她雖然有些猶豫,但她並不打算隱瞞。【劉老師,我知道這樣的事情對你來說很難接受。可是,這就是事實。】

真相被剝開來的那一刻,劉志軍顯然無法接受。他整個人向著身後退去,【那,依婷,她都知道?】

點了點頭,蕭凡的心,也是難以抑制的沈重。

【那她為什麽不告訴我?】劉志軍看向依婷,帶著一臉的悲痛。

【因為,她不能說。】無力地開口,目光卻直指向了陳敏。有些事情沈斯雖然沒有說,可是蕭凡是能夠猜到。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逼迫依婷選擇鄭讓,陳敏,絕對參與了不可忽視的一部分。

劉志軍此刻的心混亂極了。所以他根本就沒有註意到蕭凡的目光和她言語中的無奈。他看著依婷,在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依婷為何會在醫院裏那樣絕然的簽下離婚協議書,也終於明白,在那個陰雨綿綿的上午,她為何會緊抓著他的臂膀遲遲不肯松開。

她是在向他尋求一絲生機,可他卻那樣殘忍地推開了她的手。

意識停留在這裏的那一刻,劉志軍再也不能抑制的向著鄭讓揮去了拳頭。【鄭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這麽信任你,可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的女兒?】

【爸。】鄭讓無奈的開口想要解釋。

【你不要叫我!】劉志軍的情緒很是激動,【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婿!從現在開始,我絕對不會再讓你有任何的機會傷害我的女兒!】

他一句帶著血淚的控訴,無疑是斷絕了鄭讓最後的希望。

【劉老師。】鄭讓想要試圖挽回的時候,蕭凡卻搶先他一步開了口。【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可是現在不是追究這些問題的時候。依婷她這段時間來所遭遇的一切,不是我們閉上眼睛就能夠體會到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撫平依婷心裏的傷痕。】

【對,對。】劉志軍點著頭,【我現在就去給依婷收拾房間。你們先進屋去,我收拾好房間,就讓依婷好好休息一下。】他步履蹣跚的回過頭去,在對視到鄭讓的那一刻,他情緒又開始變得激動起來——

【你走,你給我走!我們劉家不歡迎你這樣的人!】

【爸!】鄭讓叫道。

【你不要叫我!】劉志軍低吼道,【我不是你爸,你也不是我女婿!我不想看到你,你給我走!】

鄭讓被劉志軍的態度傷了心,在他極力想要改變融合到依婷的世界中去時,他曾經埋下的苦果,終究還是給他來了無法跨越的阻礙。

【鄭讓,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的話,就請你趕快離開。】蕭凡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你對依婷她們一家造成的傷害,難道還嫌不夠多嗎?】

她的這一句話,終使得鄭讓沈下了心來。再向依婷看去時,她依舊只是對他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好,我走。】無力的側過身去,目光卻依舊落在依婷的臉上。【只是依婷,我不會放棄的。】

鄭讓走後,劉志軍首先回到了屋裏。

陳敏站在門口,她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離開還是該進去。正當她猶豫著的時候,蕭凡扶著依婷走了過來。

【這幾天,我會和依婷一起住在這裏。所以吃穿住這一塊,就有勞你多費心了。】蕭凡沒好氣的看著她說道。

【你說什麽?】陳敏瞪大了眼睛。

【沒聽懂嗎?】蕭凡冷眼看著她,【我要你在這段時間裏好好照顧依婷的衣食起居。這也算是你對依婷做的一些彌補。】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算是我對她做的一點彌補?】陳敏面帶著不悅問到。

【怎麽?你是要我告訴劉老師,那些違禁品是你放進他包裏的?】蕭凡目光變得陰冷起來。

【你憑什麽這麽說?你有什麽證據嗎?】陳敏此刻顯然已經沒有了底氣。

【證據?】蕭凡冷笑道,【你兒子現在在鄭氏裏所享受到的一切,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她的這一句話,使得陳敏徹底沒有了聲音。

【如果不想讓劉老師知道把你趕出去的話,你就乖乖的照我說的話去做!如果讓我知道你在這段時間有一點怠慢的話,那我絕對也會讓你寶貝兒子嘗一嘗依婷這些日子來所嘗到的痛苦!】蕭凡目光透露著冷意,【如果你不信的話,你絕對可以試試看!】

陳敏不再多言,她轉身便是向著廚房走去。

蕭凡也在這之後扶著依婷走進了房間裏去。一番忙碌下來,天色竟也已變得昏暗。

依婷在喝了一點小米粥後便疲倦的睡下。看著她蒼白而又消瘦的臉龐,蕭凡只覺得心裏一陣疼痛。輕輕地替她掖好被子,蕭凡在這之後便走出了房間。

客廳裏,沈斯就在那裏靠窗而戰。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只是站在那裏,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蕭凡走過去,她有些疲倦的眉心緊盯著沈斯的面頰。【我這幾天,可能都要住在這裏。】

【我知道。】沈斯低沈的聲音在蕭凡的耳畔響起,他輕捋了捋落在蕭凡耳側的幾縷碎發,【依婷她心裏的傷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撫平的,所以你千萬不要為此累壞了自己。照顧好自己,不要叫我擔心了。】

此刻,有微風輕輕拍打著窗戶。蕭凡有些疲倦的面容上,綻放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來。也許,她此刻不應該露出這樣的神情。但方才在沈斯寵溺的目光裏,她分明就感覺到了幸福。

------TBC------

在家休養了幾日,依婷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好了很多。

今天早上,她剛吃完蕭凡端來的小米粥便躺下來小睡了一會。再掙開眼時,蕭凡已端著燕窩站在了床前。

【你每天這麽餵我,我恐怕再過不久就要變成一個大胖子了。】從床上坐起身來,依婷便接過蕭凡手中的碗說到。

【胖點才好,胖點才能說明我照顧的好啊。】蕭凡眨著眼睛說到。

依婷笑了笑,她隨後便低頭喝起了燕窩來。

看著她恬靜的模樣,蕭凡的心,也得到了暫時的緩解。

【蕭凡,】喝了幾口,依婷便放下碗來。【謝謝你。】她目光柔和而又充滿感激的對著依婷說到。

蕭凡嘴角微微向上提起,【傻瓜,我們兩個之間還要說謝嗎?】

依婷低頭笑了笑,她此刻的心裏,感到甚是溫暖。

【不過,你接下去有什麽打算?】猶豫了片刻,蕭凡終究還是把自己心裏最擔憂的事情問了出來。

【我想離婚。】金色的陽光灑在依婷的臉上,【然後重新開始我的生活。】

【我支持你。】空氣中的塵埃在不斷飛舞,蕭凡的聲音也在這之後傳到了依婷的耳朵裏。

擡起頭來,依婷直面著蕭凡的目光。【可是鄭讓他不會放過我的。】這個時候,她不打算對蕭凡做任何的隱瞞。她的恐懼她的擔憂,她都準備一次性傾吐給她聽。

【不用擔心。】蕭凡輕握住依婷的手,【我會幫你請最好的律師去跟鄭讓談離婚協議的。不管前路有多困難,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她的話,強有力的駐進了依婷的心房。如窗外的溫暖的陽光,那一刻,依婷的心,終於不再覺得寒冷。

-------TBC------

鄭讓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住依婷,但是他沒有想到離婚協議書會來的這麽快。

那一天,午後的陽光肆意的灑在綠色的草坪上。當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試圖給依婷打去電話時,一個留著長卷發的女人帶著一個年輕的男人走了進來。

【鄭先生你好。】她用微笑保持著最基本的禮儀,【我是劉依婷小姐的代理律師蘇言,這次來,主要是跟鄭先生商量離婚細節的。】

鄭讓的心,在這一刻降至到了冰點。他用一種極其陰冷的目光看著前方站著的女人,卻不想她對他眼中的敵意絲毫不感到在意。

【離婚?】許芳從花園裏走了進來,帶著一臉的輕蔑和不屑。【好啊,她要離婚,我們鄭家絕對奉陪。只是你回去告訴她,我們鄭家,是絕對不會給她一分錢的賠償的!】

她的話剛落下,那自稱是蘇言的律師便笑了笑。【鄭太太我想你是誤會了。我的委托人,她並沒有要求一分錢的賠償。】她將離婚協議書遞至到了鄭讓的跟前,【劉依婷小姐的意思是,只要鄭先生肯跟她簽訂離婚協議,那她願意放棄一切精神上的賠償。也就是說,劉依婷小姐,她願意凈身出戶。】她目光透著冷意,嘴角卻還是透著微笑。

接過蘇言手中的文件,鄭讓在隨意的翻閱了幾頁後自嘲道【她就這麽想跟我離婚?】

蘇言不語。但臉上的神情卻早已說明了一切。

隨意的將文件甩至到蘇言的跟前,鄭讓按耐著心中的不悅站起身來。【你去告訴她,既然她這麽想跟我離婚,那就讓她親自來找我。否則,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鄭先生,你這又是何必呢?】那站在蘇言身邊的年輕男人試圖開口勸服鄭讓,但他話還未說完,就被蘇言阻止了下來。

【我明白了鄭先生。】蘇言站起身,【你的意思,我會轉達給我的委托人的。那麽今天,就先告辭了。】

☆、重獲自由

【什麽?他要依婷親自去找他?】在說這話的時候,蕭凡把目光對向了依婷。【蘇言,你去告訴他,我們是不會答應的。】

【這個,恐怕還得問過當事人的意思吧?】蘇言笑了笑,目光卻直指向了依婷。

面頰有些蒼白,依婷在這之後就陷入到了沈默中去。她內心掙紮著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時,蕭凡和蘇言,也適當的保持著沈默。

過了許久之後,依婷感覺到有一雙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上。【如果不願意,就不要勉強自己。】那雙手的主人,這樣對著她說道。

擡起頭來,與蕭凡清澈的眸子對視著。依婷在那一刻忽然覺得如釋重負,她不再猶豫,也不再恐慌。【蕭凡,】她開口,【我決定去見他。】

【依婷。】蕭凡顯然有些詫異。

【該面對的,我始終都要去面對。】依婷笑了笑,【逃避,終究不是最好的辦法。】

【那我陪你一起去。】放下了堅持,卻放不下對依婷的擔心。

【不用了。】依婷微笑著拒絕,【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就讓我自己去解決吧。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這一次,畢竟和其他事情不同。你就放心讓我一個人去吧。】

她這般堅持,蕭凡也就不再勉強。畢竟有些事,她終究不能代替她去面對。

--------TBC--------

再見鄭讓,依婷已不再似初時般的恐懼和絕望。她這幾天在蕭凡身上看到的,不僅僅是對生活希望。還有勇氣。那份,她已經久違了許久的勇氣。

平靜地向著鄭讓走過去。依婷在那之後能看到鄭讓的眼中有笑意在升起。那是一種,緊抓著希望的微笑。

鄭讓將約定的地點選在了一家花園餐廳裏。這裏的風景很是怡人。花香與陽光同時蔓延在人的周圍,就好像天堂般的恬靜與溫馨。

依婷在鄭讓的面前坐了下來,在與他目光交匯的那一刻,依婷忽然覺得有些恍如隔世。腦海裏,也有許多片段在閃現開來。有傷害的,有被傷害的;有難過的,也有高興的;有不堪的,也有美好的。最後形成的畫面,是鄭讓在前段時間的貼心照顧。那個時候,她放棄了求生的本能徘徊在生死邊緣時,他卻緊緊地,抓住她的手。

服務員手持著菜單走了過來,沒有猶豫,依婷只是在之後輕吐出兩個字來——【咖啡。】

苦澀的滋味,也許比較適合依婷此刻的心情。對鄭讓,她始終還是抱有著怨恨的。

【不要咖啡。】服務員剛想轉身,鄭讓便叫住了她。【給她換杯牛奶。】他隨後便把目光對向了依婷,【你剛流產,還是喝些有營養的東西比較好。】

他這麽一說,依婷才恍然想起自己不久前剛和他有過一個孩子。

嘴角揚起一絲無奈,但依婷心裏更多的,是覺得酸楚。

【依婷。】見她沈默了下來,鄭讓有些小心地去叫著她的名字。【你身體,好些了嗎?】這句話,問的有些多餘。從方才依婷進門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白皙的臉上。這段時間,她應該休養的還算不錯。面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顯然已不像離開時那般消瘦。空洞的雙眸,此刻也有了明顯的生機。鄭讓有些欣慰,但卻也有些無奈。她肯重新站起來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

【鄭讓。】依婷擡起頭來,她抓著自己裙擺的一角,努力與鄭讓對視著說道【我們,還是說重點吧。】她將離婚協議書放置到了桌面上,【只要你同意離婚,我可以什麽都不要。】

她說著,那麽平靜,那麽絕然。

【你今天來,就只是為了跟我說這個的嗎?】鄭讓的眼睛,被桌面上那份離婚協議書微微刺痛著。

【你不是說,只要我來找你,你就同意跟我離婚嗎?】在這一刻,依婷的內心是不安的。她害怕她在說出這一句話後,鄭讓又會變成她所恐懼的樣子。

鄭讓垂下了眼眸,這樣的反應,是依婷不曾想到的。【你果然,是為了這個才來見我的。】再擡起頭時,鄭讓的眼中多了一份自嘲。【如果我不這麽說,你會同意來見我嗎?】

依婷沒有說話,但微蹙起來的眉心,卻早已說明了她的態度。

【你就這麽想跟離婚嗎?】鄭讓問到。

依婷依舊沒有說話,但那一刻她的目光,早已變得異常堅定。

【依婷,我不想離婚!】鄭讓的目光十分堅定,但臉上,卻帶著幾分祈求的意味。【只要你肯留在我的身邊,那我什麽事情都願意答應你。你不喜歡做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再勉強你。你要是不喜歡跟我母親一起住的話,那我也可以跟你搬出去一起住。依婷,只要你願意留在我的身邊,那我什麽事情都答應你!】

他激動的說到,目光中所透露出來的期待,是依婷不曾見過的。

【鄭讓。】開口去打斷了他,那一刻的依婷,並沒有因為他的祈求而動搖自己的決心。【你不用這樣委屈自己。我並不愛你,這樣留下來,也只會讓彼此更加痛苦。】

【我並沒有委屈自己,也不覺得這樣就會痛苦。】他目光懇切,【依婷,只有失去你,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如果,鄭讓只是一個普通的追求者,那麽這一刻依婷很有可能會因為感動而放下一切。可是,他和她之間,偏偏有著無法跨越的傷害。

【鄭讓。】她目光堅定,卻也極其殘忍。

【我不會離婚的。】那一刻,鄭讓本能的選擇了逃避。他用自己最殘酷的聲音,對著依婷毫無表情的說到。【就算是把你捆綁在我身邊一輩子,我也絕對不會同意離婚的。】

他的話,無疑是對依婷期盼的未來宣判了死刑。他知道這些話對依婷來說意味著什麽,但就是一輩子都不能獲得她的諒解,他也不願意去松開他的手。因為失去依婷的世界,對他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他已經忍受了二十多年的孤獨,不想再變得孤孤單單了。

【鄭讓。】依婷在那一刻又陷入了絕望中。她看著鄭讓,用卑微的聲音向著他乞求道【就當我求你好嗎?如果你真的愛我,就請你放了我好嗎?】她目光有著淚花在閃爍,【我真的,不想再待在你的身邊了。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我每一天都在感到害怕。我害怕見到陽光,害怕面對黑夜。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膽的過著日子,我害怕有一天,我會因為這種恐懼而奔潰掉。】

她哽咽著的聲音傳來,鄭讓再也不能勸自己硬下心腸。他不想再看到依婷哭,更不想她再因為自己而留下眼淚。

【鄭讓,就當我求你,求你跟我離婚,求你放了我好嗎?】依婷再一次的乞求道。這一次,她的眼角,有著淚痕再不斷劃過。

鄭讓終於放棄了堅持。他在那一刻讀懂的,不僅是依婷的絕望與無奈。還有愛的真諦。當你真正愛一個人時,你會放手,讓她去尋找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即使那種幸福,與他無關。

【好。】他的心很痛,【我答應你。如果你真這麽想要離婚的話,那我就答應你。】

民政局裏,神情嚴肅的工作人員在擡頭看了一眼鄭讓說道【鄭先生,我再向你確認一遍,您是確定將您名下除去鄭氏集團股份外所有的東西都轉入到劉依婷女士的名下嗎?】

【是。】沒有猶豫,鄭讓在這之後無比堅定的說道。

【我不需要。】同樣沒有任何的猶豫,依婷在這之後便回絕了鄭讓。

【你不是說,只要我同意離婚,那你就會答應我所有的條件嗎?】鄭讓也不看她,只是在說這話的時候,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鄭讓。】依婷終於忍不住側過頭去看著他,【你不需要為我做這些的。我不會感激你的。】最後一句,依婷只是想要用來打消鄭讓的念頭。他雖然沒有提起過什麽,但依婷也知道他這段時間來的日子並不好過。在她選擇報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猜到這場陰謀會給鄭讓帶來怎樣的後果。

鄭讓沒有說話,但他的心卻在依婷開口後被狠狠刺痛著。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沒有再問下去,她隨後便在鄭讓和依婷的離婚協議書上蓋上了印章。

這一刻,依婷得到了解脫。而鄭讓,卻被牢牢地束縛了起來。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本暗紅色的離婚協議書,直到許久以後,他都沒有從自己恍惚的情緒中走出神來。

從民政局出來,鄭讓和依婷誰都沒有說話。

有風吹過,依婷烏黑的秀發被輕輕揚起。

【我們,就到這吧。】停下了腳步,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