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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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鬃馬被栓到了洛水街頭的馬廄裏, 啼了兩聲,在阿楚面前拱了拱身子,被顧明衍怒斥後跑到角落裏, 滿是委屈。姜楚最終給它取名叫阿鹿, 畢竟載著他們去了趟鹿山。

平日裏洛水街的晚上沒有這麽熱鬧,今日花燈節,各個小攤的販主趁著人多, 都扯開了嗓門吆喝,歡聲笑語游蕩在整條街上, 姜楚怕被人認出,便買了張面紗, 遮住了臉。

顧明衍放慢步伐,配合著姜楚的步子,這裏人多嘴雜, 卻有一股說不出的煙火氣息,但這樣走著著實寡淡,他伸出手, 擺在姜楚面前,“牽不牽我?這裏人多, 容易走散,你丟了怎麽辦!”

姜楚聞言仰頭, 淡道:“這裏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最熟了,你跟緊我才是。”

顧明衍笑著把手放下, 這條街他也熟悉的很,他知道哪個墻頭看姜家大院看得清楚,也知道哪個攤子的麻團姜楚最喜歡。想起從前的心酸,現在能跟小姑娘並肩行走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這副眼角眉梢帶笑的模樣,引得許多少女駐足竊語,姜楚走在他身旁,自然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她輕輕扯了扯顧明衍的衣角,“有好多人在看你。都是年輕的小姑娘。”

“哦?那你明衍哥哥可真吃香啊,”他付錢買了盞蓮花燈,遞給姜楚,“你要不要吃,我帶著你吃香的喝辣的……”

姜楚不自在地咬咬唇,顧明衍又說這種暗示著挑逗含義的話,她吐了一口氣,道:“你總是說不正經的話,太煩了。”

顧明衍見她不喜歡,隨即轉了話鋒:“怎麽不正經了,前面的麻團又香又好吃,你想什麽呢!阿楚,是你想不正經了才是。”

姜楚被噎地說不出話來,臉微微紅了些。

麻團太過搶手,老板攤子上只剩下三份,花燈節熱鬧喜慶,他為了助興就舉了場燈謎,現在已經圍了一圈人。

顧明衍三兩步走進去,姜楚一開始是想拉住他的,但看他興致勃勃的模樣,就棄了這念頭,顧明衍大概是第一次參與這種市井活動,她不忍阻攔。

人群中發出驚嘆,見著清俊挺拔的男子,都猜想是哪個權貴人家的公子哥為了湊熱鬧來的,雖然長相養眼,但燈謎這種東西不一定猜的對,免不了對他有一絲輕視。

直到顧明衍將老板所出的全部謎底都答對時,那些看戲的目光逐漸轉成了欽佩,巴掌聲拍的清亮,姑娘的拍掌聲更大些。

老板笑吟吟地將麻團包好,遞給顧明衍,“這位公子很厲害呀,看你儀表不凡錦衣華服的,要什麽要不到,來到老朽這攤子上掙吃的,真是太賞臉了。”

顧明衍勾了勾唇,不經意地瞥了眼姜楚,小姑娘只顧著看他手中的麻團,半點目光沒分給他,跟周圍滿眼仰慕之情的女子相比,真是……

他晃了晃手中的麻團,半開著玩笑:“多謝老板。買麻團自然是為了討媳婦,聽說買了您攤子的麻團,更容易討著好媳婦兒。”

老板爽朗地笑著,大聲吆喝,“喲,公子還沒成親吶,看看這圍了一圈的姑娘小姐們,都對您懷有心思呢,公子有沒有看上哪個啊?”

姜楚眼皮一跳,見顧明衍的手指在人群裏劃了一圈,馬上就要指到她,她拉緊面紗,心生忐忑,緊張地四處亂看,看一下不要緊,看到了她父親、繼母以及弟妹。

幾人視線相撞生出火花,姜楚覺得臉上的面紗一點兒都沒用,當機立斷,上前拉著顧明衍就走。

依稀能聽見老板的調笑聲:“看看,看看人家姑娘,看上了就直接搶走,你們太羞澀了,都只敢在下面看著,下次一定要學學人家姑娘呀!天上又不會給你白白掉下好郎君……”

姜楚跑的費力,尤其是還要拉著顧明衍。顧明衍幾乎是快步走著,一點氣兒沒喘,“你著什麽急,良心發現,舍不得我了吧?”

她不說話,體力也支撐不了她跑太久,便將顧明衍拉到狹窄的小巷子裏,把呱噪的人抵在墻上,踮腳捂住他的嘴巴,輕聲威脅:“別說話,我父親看到我們了。”

顧明衍一動不動,姜楚的手,一只捂著他的嘴,一只搭在他的的胸口,說話的氣息全噴在他的頸窩,小姑娘努力往上惦著。

他怕姜楚累,伸手挽住她的細腰,往上提了提。姜楚頓時輕松了不少,莫名地羞恥,便將雙手都放了下去。

“楚楚,我們像不像是在偷情?”

說完這句話,就又被小手給堵住了嘴,顧明衍挑了挑眉,聽話地閉嘴。

姜楚扭頭,看著一家子人走了過去,掙紮著就要下來。身後傳來一道涼涼的聲音。

姜皓在一旁靜靜站著,眼裏全是懷疑,不確定地喊了生阿姐。姜楚低頭,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下意識地往顧明衍懷裏拱,捏著嗓子道:“你認錯人了。”

顧明衍笑得肩膀抖起來,被姜皓憤怒地瞪了一眼。他舉起雙手,忍著笑:“小孩,你這副兇樣子給誰看的,你阿姐主動的,我什麽都沒幹啊!”

姜楚伸手在顧明衍胸口錘了一拳,似在惱怒他的不講義氣,顧明衍又道:“你看,你阿姐害羞了。”

“阿姐,你們兩人……世風日下。”姜皓把姜楚拉了回來,扯開她臉上的面紗,顫抖著說出這句話。姜楚張口解釋,卻又不知如何說來。

“小孩,別欺負你阿姐,小心本世子把你扔出去。”

姜皓反覆呼吸了幾口,同顧明衍講條件,“你能照顧好我阿姐嗎?一輩子對她好,不讓她受委屈,要時時刻刻護著她。別像周晉那樣。”

“好。”顧明衍收起笑意,“阿楚她半點委屈都不能受。小孩,青樓去不去?姐夫請客。”

“你……你才說了不讓我阿姐受委屈的,當著她面就這樣說,你比周晉還混蛋,我不把阿姐交給你了……”姜皓氣得就要上去打人。

顧明衍推開蹦噠著的腦袋,“夠了啊,你阿姐跟我們一塊去。”他嘖了一聲,“跟我們一塊兒捉奸去。”

**

施華樓是京城中最大的煙柳盛地,總的來說,整條街的青樓加起來不及它一半的風頭。一是因為這裏有京城第一美人左依依。二是這裏賣藝賣身可由姑娘們自由選擇。三是這裏的老鴇是個會功夫的暴脾氣,護短,護姑娘,尤其護頭牌。

施華樓旁邊的裁縫鋪也是個奇怪的地方,跟青樓同一時間開關門。經常有施華樓的人過來取衣服,一天下來,十多回都不算少。

裁縫鋪裏,顧明衍看著姜楚的一身男裝,纖細的腰身撐不起來男子,青樓裏的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兒身。他搖了搖頭,命人取來女裝。

姜楚躲在簾子後面死活不出來。怯怯喏喏地問了句還有沒有別的衣服。老板無奈地攤了攤手,“姑娘啊,我們這是專門給施華樓做衣服的,只有這些衣服。”

一身紅裙曳地,胸口處的荷葉邊使嬌嫩的皮膚若隱若現,緞帶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薄紗掩面,只露出一雙眼眸,媚中含嬌。

這身打扮,光是看一眼就能讓人血脈噴張,顧明衍掩不住眸中的驚艷,不自在地別開視線,將身上的外袍褪下搭在了姜楚肩上,擋住外面那些如虎似狼的目光。

姜皓像大人一般告誡著:“我阿姐比青樓的姑娘不知好了多少倍,世子一定要好好珍惜啊。既然我阿姐看上你了,就別讓她失望,以後請不要來這種煙花之地了。”

一般有客人為了哄美人開心,會親自帶著去裁縫鋪挑衣服,他們三人又是從裁縫鋪出來的,就沒什麽好懷疑的。守門人看都不看一眼就放他們進去了。

門外人無察覺,樓裏面的人炸開了鍋,他們腆著臉跟顧明衍打過招呼後,都聚在了一起,討論著顧明衍懷裏的美人是誰。

“顧世子雖說常來這裏玩兒,可也沒見他摟過什麽姑娘啊,哪個姑娘這麽大本事勾了世子的心啊,看那世子的寶貝模樣,還把自己衣服脫下來給人家穿。”

“唉,雖然帶著面紗,但也瞧得出是個大美人,你說,是不是左依依來著,我實在是想不出這裏哪個姑娘比她還要好看了。但左依依不是賣藝不賣身嗎?”

“你傻啊,顧王府權勢滔天,顧世子又俊美無儔,萬一左依依瞧上了呢,要不然,就是世子強取豪奪了。”

一傳十十傳百的,整個施華樓的人都知道了第一美人左依依被顧明衍給摟走了。最後傳到了老鴇柯梅蘭的耳朵裏,她提著寶刀,往樓上走。

樓上的廂房裏,顧明衍給姐弟二人倒茶,“再等等吧,他們還沒來。”

姜楚捧著茶杯,“就算我們看到了,父親他不信怎麽辦!”

姜皓:“我再多勸勸吧。”

顧明衍笑道:“那麽香艷的場面,你父親沒看到多可惜,早就安排好了,不用擔心。”

柯梅蘭性子急,脾氣暴,聽了樓下的話就找上門來,但她也是做這種生意的人,不能輕易就惹怒貴人,只好在外面敲門:“顧世子,聽說您來了,不知姑娘們伺候地好不好,您看還有什麽需要的嗎?我派人送來了熱水,進去了啊。”

推門而入,眼前站著個少年,清秀雅致,柯梅蘭轉而望向花雕床,輕紗後面是一對兒人。

顧明衍拉開簾子,他躺在床的裏側,懷裏抱著一位女子,那姑娘背對著她們,錦被裹著身體,根本認不出是誰,她還想往前走幾步。

“柯媽媽,你提著寶刀做什麽?想殺了本世子啊。”顧明衍拍著懷中人的後背,一手拄著頭,慵懶十足。

柯梅蘭堆起笑臉,“顧世子哪裏的話,歡迎還來不及呢!只是,不知我這位姑娘伺候的好不好……依依嗎?咳……是嗎?”她磨著牙:“是就回一聲,蘭姨來救你。”

“喲,柯媽媽,本世子可不敢碰您那寶貝疙瘩,我懷裏這位乖得很,”顧明衍摟緊姜楚:“親我一口,給柯媽媽看看你乖不乖……不親也行,知道你害羞。”

姜楚在他懷裏瑟瑟發抖。在柯梅蘭過來之前,她咬了咬牙,摟住顧明衍脖頸,湊了上去,在他臉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窩在他的頸窩裏,將臉藏進去。

柯梅蘭汕汕地後退幾步,雖然她是老鴇,但也不好打斷別人的情事。左依依可沒這麽聽話,她確定完後,便退了回去,看見姜皓,問:“顧世子,換書童了?要不要一並請出去,莫擾亂您好事啊!”

顧明衍擺擺手,“不礙事。”

柯梅蘭走後,姜楚掀開被子,整理衣衫和發髻。顧明衍手腳都不知往哪放,他問:“生氣了?剛才不是說讓你不親也行嗎?你怎麽……”

姜皓也勸:“阿姐,沒事,你別害羞,我不會往外說,反正他會娶你的,早親晚親不還是都得親!”

姜楚戴上面紗,回過頭來:“沒有,我是看你長得好看才親的,你的臉口感很好,親起來挺舒服。”

顧明衍:“……噢。”

看見顧明衍紅了耳廓時,姜楚才覺得出了口惡氣,果真,對付沒皮沒臉的人就該流氓一點。

冷不丁被誇了的顧明衍慌亂極了,尤其是隔壁還傳來一陣陣嬌喘。

姜皓讚嘆不已:“阿姐,你可真從容,世子這樣在床上坐著,還臉紅,像個姑娘。而你,像個剛內個完姑娘的臭男人。”

姜楚此刻也很慌,她的臉異常滾燙,但她不怕,她還有面紗擋著。

隔壁的聲音越來越大,顧明衍也恢覆過來神色,打開窗吹了聲口哨,薄子衿便翻了進來,拱手做禮:“主子,事已辦妥,姜老爺已經在外面了。”

姜楚跟姜皓打開門,望了望外面。看到姜長盛弓著腰,從窗戶的縫隙裏看裏面的場景,嘴角抖著,一看便是氣急了的模樣。

姜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穿成這樣會被父親教訓的吧,她決定讓姜皓去處理,自己坐下來吃麻團。

顧明衍也跟了出去。他拍了拍姜長盛的肩膀,笑道:“姜叔叔,又見面了!裏面那位做出來的事精不精彩?”

姜長盛鐵青著臉,儼然動了怒氣。顧明衍斂下笑意,一腳踹開了緊閉著的房門,諾大的動靜驚動了柯梅蘭,她疾跑過來,瞧見裏面的人後,將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趕走,自己也默默退了出去。

這些人是她惹不起的。

魏奕安晃著美酒的手停了下來,皺眉就要破口大罵,瞧見來人是顧明衍,便把話都吞了回去。身上的傷口仿佛還在隱隱作痛。

周晉左擁右抱,快活不已,手還在女子的衣服中摸來摸去,正在美人胸前流連忘返,瞧見姜長盛後整個人都楞了,不知自己應該怎麽辦,但很快回過神來,於他而言,只不過失去了一個姜楚而已,跟他浩渺的官途來比微不足道。

但顧明衍……他不禁有些發顫,這個人下手是真的狠戾,又知輕重,專門往疼處打,卻不會要了命。那種毫無招架之力的感覺,他這輩子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三皇子跟周公子這麽快就養好了身子?本世子真是佩服!”顧明衍拂開桌面上的珍饈美味,腳踩了上去,“姜叔叔,您來罵,像上次罵我一樣罵,好好讓周公子享受一下!”

他還給姜長盛搬了把椅子,“您坐,站著費力氣。要不要喝茶?”

姜長盛指著周晉的鼻尖,怒斥:“你怎麽能幹出這種事兒來,引誘皇子沈迷美色,還商量用財去賄賂他人,這般非正人君子做的事,你全幹了!枉我這麽多年視你為親兒子一樣……”

姜皓趕緊在一旁添油加醋:“父親,原來他就狂傲自大,欺軟怕硬,專門討好有權勢的人,欺負平凡子弟,更重要的是,他還對阿姐心存歹意,上次是真的想要對阿姐不恭。我跟您說,您還不信,看吧。”

被罵的周晉一副怏怏不樂的樣子,他怕顧明衍,卻不怕姜長盛,這個老東西有什麽資格罵他,不過是仗著跟他爹有些交情罷了。

“姜叔慎言,當著三皇子的面說這些話是大不敬的,您再生氣也怨不得我,古往今來,哪個男子不留戀美色,既然姜叔來都來了,不妨來一杯美酒?您一輩子都沒來過這種地方吧!”

姜長盛看了眼魏奕安,見他臉上慌亂極了,尤其是見到顧明衍之後,整個人都哆嗦個不停,一點皇子氣概都沒有,這樣的皇子是怎麽教出來的?

但他仍然將矛頭對準周晉,“明日我便去找你爹,讓他看看你都做了什麽荒唐事,將你我兩家的親事和解了,你這種人,配不上我女兒!”

周晉臉上勾出譏笑,全是輕蔑:“姜楚也就長的好看了,要不是因為那張臉,我會死乞百賴地討好你?你們家世根本給不了我半點幫助,甚至還會讓人看了笑話,我給她個外室就很不錯了,還想要正妻,簡直就是妄想。”

“姜叔,你最好聰明點,跟我解了親,阿楚妹妹可真的就沒人要了,還不如當我的女人,這樣一來榮華富貴全都有了,日子也過的舒舒服服的,你看看三皇子,現在這般歡樂,不也是因為我嗎?”

顧明衍無聲擡眼掃著他們,魏奕安這個沒出息的家夥,真是讓周晉吃得死死的,被人踩到腦袋上了都不帶反抗一下的,窩囊!

他拿起一個茶杯,放到姜長盛面前,“姜叔叔,氣不氣?您拿這茶杯砸他,下手狠點兒,出出氣!”

周晉原本以為顧明衍只是來找魏奕安的,順帶著看自己一個熱鬧,沒想到還跟著參和進來了,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姜叔,您把我砸傷了,阿楚妹妹可真的就沒人要了。”

姜長盛氣完之後只剩下悲愴,他無法接受周晉現在的模樣,有氣無力地坐到了椅子上,手拄在膝蓋上,“周晉,這點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女兒往狼窩裏跳,從此之後,你愛怎麽玩怎麽玩,我們姜家跟你再也沒有關系了。”

說罷,他拖著步伐往門外走,嘴裏還嘟囔著知人知面不知心,顧明衍臨走前轉身,對著魏奕安輕嗤:“三皇子好興致,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您可別被周晉給玩死了!”

魏奕安見他轉身走了,吐出大口郁結之氣,他也以為顧明衍是來找他事的,但現在就這麽走了,心裏捉摸不透,“周大人你說這顧世子幹什麽來的?就這麽輕易走了?”

周晉眼珠一轉,想起顧明衍對姜長盛的恭敬模樣,道:“討好老丈人罷了,他或許是對我阿楚妹妹起了心思,三皇子不必擔憂,並非是來找您的。”

魏奕安點了點頭,“幸好,若今日因為我給你添了麻煩,那真是太敗興了,我還要多謝你在我父皇面前美言,才讓他給我解禁,今日玩的不好,來日我再下拜帖。”

“三皇子不必客氣,徐州那件事本就不是您的過錯,當時災荒的事還未傳到京城,您斂財並非不妥,我在皇上面前多勸兩句是應該的。”

魏奕安因為徐州的事,不僅被顧明衍揍了一頓,還被軟禁在宮中數日,若不是因為周晉,他可能仍被關著,心裏對周晉很是滿意。又聽說父皇對周晉很是喜歡,他也就恭敬起來了。

周晉又問:“再過些天就是太後的壽宴了,三皇子可曾備好了壽禮?”

“皇祖母壽辰,自然早早地就備好了,聽說周邊柔然南疆那些小國也都要來拜壽,不知這次會有什麽好玩的。”

施華樓門口,顧明衍送姜長盛離開,“姜叔叔,您放心,阿楚妹妹不會沒人要的,這不是還有我在呢,我要她。”

姜長盛哼了一聲,“顧世子別說笑,我們小門小戶比不得你們位高權重,我家女兒可攀不上這門高親,我女兒呢,洛水街我還看到她跟你在一起。”

顧明衍:“已經派人送回去了,您放心。”

姜皓一邊走一邊回頭朝他對口型,“照顧好我阿姐。”

他點了點頭,去找他放在馬廄的紅鬃馬,姜楚起了個阿鹿的名字,當真是指馬為鹿了!

**

夜裏姜楚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又起身拿出櫃子裏的包裹。一股異香撲面而來,顧茗瑤說這是柔然的申木做的,申木又是男女來傳遞情意的物品。

她打開盒子,拿出裏面的信。字跡稱不上好看,有的字還多一筆少一筆,但寫的極其認真,情真切意。上面稱顧明衍為世子哥哥。字裏行間掩不住寫信人的雀躍。

大概又是一朵桃花,顧明衍別的不多,桃花倒是一朵接著一朵地開,姜楚咬唇,趴在桌上,想起他那張眉目舒朗的臉,總是笑著說一些不正經的話。

第一次見她時就說,雖然中間有一段時間對她避之不及,但現在好像越來越猖狂了,不過聽話了不少,她一惱怒,他就閉嘴。

得虧自己不當真,所以才沒被他給騙了。不知他那口撩人的話跟多少女子說過,小姑娘家家的,免不了心魂受到蠱惑。

顧明衍這個風流紈絝!夜裏做夢,她都能夢到顧明衍跟一個面容不真切的女子相擁而立,親了那女子臉頰一口,還嚷嚷著要那位女子也回親他一口。

第二天她一早起床,在院子裏擺弄花花草草。聽見顧明衍的聲音。

顧明衍坐在墻頭上,彎著唇角,笑意盎然,“阿楚,我一會兒上書院去,別太掛念我。”

姜楚一看見顧明衍就想起昨夜的夢,誰要掛念他了,都不想看見他。

“阿楚,理我一句,我說我要去書院了。”他躍下來,擋住姜楚的步子,“怎麽不說話,昨天剛親了我,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你還是不是人了。”

“你才不是人,”姜楚轉了方向,“你去就去啊,跟我說什麽?”

顧明衍原本想著他去書院上課,姜楚會高興他改邪歸正。但顯然小姑娘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想了想,都沒想出緣由,只好也悶了句:“跟你報備一下。”

今日顧明衍在書院倒是沒有再睡覺,他想了一上午姜楚為什麽不高興,聽到清河那瘋丫頭扯著阿禮問薄子衿在哪兒。

魏清荷掩著嘴問:“阿禮,你快告訴本郡主薄子衿在哪兒,給你買好吃的,成不成?”

阿禮:“郡主昨天不是才見了死冰塊臉嗎?”

魏清荷:“你懂什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本郡主已經三年沒見他了,三年啊,萬一他被顧明衍給整死了,本郡主都不知道怎麽給他收屍。”

薄子衿削了一半的蘋果滾到了地上,他是有多不受待見才讓人這樣詛咒!

顧明衍忍不住猜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大概是姜楚不樂意一天見不著他,所以才生悶氣的。

這次不能怨他自作多情,昨天姜楚的的確確是主動親了他的。雖然是他提出來的,可是小姑娘完全可以不做。既然親了,就是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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