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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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夏天終於過去,九月,秋高氣爽,菊黃蟹肥,瓜果飄香,正是一年中的好時節。蕭山梔和陸容已經成親二個多月,每天吵吵鬧鬧,更加甜蜜。看著他倆這樣,十七八歲的初十五、初十六都嚷嚷著要娶媳婦。

王府裏的事情都有初一、初二管著,自是不用蕭山梔費心。蕭山梔把蕭山茶接到王府,白日親自給山茶講述醫書、藥方,教她辨識中藥,或者有時帶著她去拜訪女醫官;晚上,等陸容從兵部回來,兩人會牽著手去夜市溜達一圈。隔十天左右,陸容還會帶蕭山梔進宮去看居居,每次一呆就是大半天,當和居居分離時,蕭山梔依舊會難過不舍,但再也沒在陸容面前哭泣過。

一日,蕭山梔帶著山茶從一名老女醫官那兒出來,擡頭看了眼澄霽無雲的藍天,想著陸容還得有段時間才能回來,便帶著山茶在大街上閑逛起來。逛累了,進了一間茶館,要了杯茶,蕭山梔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山茶低頭專心擺弄剛剛新買的七巧板,她便安心地側耳聽說書先生講故事,一聽才發現自己竟成了故事的主角。

“父老鄉親們是不是都好奇,什麽樣的女子嫁給了咱們大炎朝英俊神武的端王爺?話說,王妃出身一般都很高貴,而這位端王妃,卻是從落霞巷出來的平民女子,一朝之間,飛上枝頭變鳳凰。更奇在這位王妃曾經做過道姑,而且是二嫁之身,到底她用了何種手段吸引了咱們端王,且聽我慢慢道來……”

雖然說書先生說的都是事實,但是自己的私事被人這麽大肆宣揚,其中還牽扯到了林河及其他人,尤其他們蕭家的清白名聲,真如姑姑說的那樣,被自己毀掉了,蕭山梔臉色煞白,她用手捂住刺痛的心口,久久無法呼吸。

察覺到她的異樣,山茶擡頭關切問道:“姐姐,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看到蕭山梔沒有反應,山茶快速來到她身邊,搖了搖她的手臂,又重覆問了一遍。

蕭山梔這才喘了口氣,有些呆滯地看著山茶,“嗯?山茶,我們回家吧,我突然有些不舒服。”

蕭山茶乖巧地點點頭,跟在蕭山梔身後,走出茶樓。

一出門口,強烈的陽光,讓蕭山梔一時有些昏眩,她腳底一個踉蹌,幸虧身後山茶及時扶住了她,才最終沒有跌倒。“姐姐,你還能走路嗎?要不要我先回家叫人?”山茶從未見過蕭山梔如此虛弱的模樣,嚇壞了,語氣充滿了緊張擔憂。

蕭山梔穩下心神,輕輕抱了抱山茶,安慰道:“我沒事,不用叫人,我們慢慢走回家吧。”

待走回端王府時,蕭山梔徹底恢覆了平靜,那些都是她自己作出的事情,怨不得別人,如今嫁給陸容,自是成了別人好奇的對象,被八卦也並不稀奇。

雖然她裝作不在意,表面看起來雲淡風輕的樣子,可陸容還是發現了端倪,問蕭山梔也沒能問出什麽,待蕭山梔睡下後,陸容悄悄出去找初五,讓他查下蕭山梔今日都幹了什麽。

第二天一早,初五向陸容匯報了蕭山梔昨日的行程,最後,他有些猶豫,像是有些話要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初五,還有什麽事,快說!之前我都告訴過你們,凡是王妃的事情,一個不落都要和我匯報,你忘了嗎?”陸容覺得蕭山梔昨日的形成沒有什麽特別,能讓她難過的肯定就是因為初五接下來要說的這件事。

初五聽話地把茶樓裏說書先生的話一一和陸容轉述,這裏面還有很多是蕭山梔昨日沒有繼續聽的,例如傳言蕭山梔是帶著孩子嫁給陸容的,而這個孩子是她和其他男子的;還有蕭山梔嫵媚妖嬈,行為放蕩,不知檢點,勾引過好幾個男子,雖然沒有說具體的名字,但是卻是說的林河、羅一峰、陳平等的故事。

陸容聽完火大,隨手把桌子上的硯臺重重扔在地上,“初五,去查,到底是何人散出的謠言!”

陸容知道,這些謠言真假摻半,可是蕭山梔在他眼中,永遠都是潔白無瑕的,他容不得任何人肆意侮辱詆毀她,還有他的兒子居居,雖然陸容總嫌棄他多餘,可那是他的兒子,同樣不容被人汙蔑。而且能把蕭山梔的事情打探這麽清楚,這件事必定是有人故意為之,讓蕭山梔名聲掃地。怪不得蕭山梔昨日眼神看起來那麽悲傷,陸容知道她不甚在意自己,她在意的恐怕是蕭家和林家等其他被涉及的親友。“初五,先去查長公主和暖陽!”京城裏能這麽怨恨蕭山梔的,也只有長公主一家人了,陸容發誓,這次一定不會再輕易放過長公主她們。

陸容從未這麽生氣過,他和蕭山梔一樣,一直都是活得坦坦蕩蕩,何曾被小人背後誣害過,又何曾去害過別人。京城水深,尤其是高宅大院裏,皇宮王府內,多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陸容知道這些,更是從心眼裏瞧不上這些,所以他才會越發覺得蕭山梔難能可貴。如今這些人把伎倆使到他的頭上,那他必定會光明正大地讓這些人付出代價的。

這幾日,蕭山梔依舊沒有和陸容提過此事,每天都有些魂不守舍,陸容總是要叫她好幾遍,她才能聽到。

陸容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心疼又郁悶,為什麽這些事,蕭山梔不對他說,不讓他來解決。陸容覺得蕭山梔似乎變了,變得懂事了,他卻沒有感到一絲歡喜,蕭山梔是個多麽自私任性的人,如今嫁給自己,卻總是委曲求全,悶悶不樂。

幾日後,九月十三,皇太後六十八歲生辰。今年皇家發生這麽多事,皇太後親自提議生日這天只舉行簡單的家宴,炎武帝也正有此意,因此當天,出席宴會的只有炎武帝及他的各個兒子、兒媳,還有長公主一家參加。

吃完午飯,陸容帶著蕭山梔進了宮,先陪著居居玩了兩個時辰,不知為何,居居只允許蕭山梔抱著他,陸容只要一碰他,他就大哭不止,炎武帝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看著,心想居居這麽小怕也知道自己的爹嫌棄自己,小六這真是自作自受。

炎武帝決定今日將居居介紹給大家,尤其是皇太後,說辭他也想好了,詢問了陸容夫婦,陸容倒是很爽快地讚同,因為謠言,他本來就打算讓炎武帝為居居正名的,蕭山梔面色猶豫,但也沒有說什麽。

酉時,宴會開始,景陽宮內燈火通明,鮮花婀娜。皇太後和炎武帝坐在上首,長公主和太子分別打頭,坐在大殿兩側,太子夫婦之後依次是四皇子、五皇子和陸容夫婦,炎武帝的幾個女兒女婿也都來了,包括沈閬。長公主後面是她的子女及家眷,暖陽也參加了此次宴會,作為長公主最疼愛的外孫女,緊挨在長公主身邊。她還是沒有死心,眼睛時不時朝陸容夫婦打量,看著坐在陸容身邊,一身紫衣的蕭山梔,明艷嬌媚,她雖不甘,卻不得不承認,蕭山梔外表真的和陸容很般配。

陸容冷眼掃了暖陽和長公主兩眼,心裏冷笑,這兩個人,不可能只是散布謠言,今夜肯定會抓住機會再次為難蕭山梔的。讓陸容心煩的是,找出謠言源頭這種事情,無異於大海撈針,雖然也是有跡可循,卻難以找到確切的證據,來證明罪魁禍首就是長公主家。他倒是想到了一個反擊的方法,並且這幾天一直在奮筆疾書,但真要完成,恐怕還得一段時日之後。

“阿容,阿容……”陸容的思緒被身旁蕭山梔柔媚的聲音打斷,他看著蕭山梔拉著他的衣袖,正關切地望著他。

“山梔,我沒事,怎麽了?”陸容心裏一熱,手覆蓋在她的柔荑上,溫柔地安慰她。

“阿容,父皇讓人把居居抱過來了。”蕭山梔靠近他,低聲在他耳邊私語。微風吹落了她的幾縷發絲,吹到了陸容的臉上,帶來了她身上的特有的馨香,陸容又一陣心神恍惚,無論何時,他總是能被蕭山梔輕易地誘惑到。

此時,宴會已經開始,炎武帝示意大家安靜,他把居居從崔公公手裏接過來,一時間,所有人好奇的目光都朝他和居居聚過去。

而居居竟然不哭鬧,也用烏溜溜的大眼睛回看著眾人。

只有蕭山梔緊張不安地緊緊握著陸容的手,手心裏滲出細汗。

“哈哈,今日是母後的生辰,朕想趁此良日,把朕懷裏的這個孩子介紹給大家,這是小六和他王妃的孩子,小名叫居居,大名陸鉉。”

“父皇,我剛剛還好奇誰家孩子長得這麽可愛,原來竟是六弟和山梔的,也就只有他二人,才能生出這麽好看的孩子。”炎武帝的大女兒,沈閬的妻子率先出聲,打破殿上沈默的氛圍,其他人也反應過來,都朝著炎武帝和陸容夫婦恭喜。

皇太後雖然不喜歡怎麽喜歡陸容和蕭山梔,但她已經好多年沒有抱過如此幼小的孩子,加上居居長得確實喜人,她一見就喜歡地不得了,從炎武帝手中搶過來,細細端詳著居居,嚴肅的臉上竟難得地浮起了笑容,“這個孩子,長得比小閨女還俊呢,這麽看著更像他母親。”

皇太後越看越喜歡,抱在自己懷裏,無視炎武帝好幾次伸過來的手。

炎武帝心想完了,又多了一個人和自己搶居居,不禁有些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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