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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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繼續往上爬嗎?”蕭山梔問羅一峰。

“山梔,聽說你嫁入林家,剛才那位不知是?”羅一峰沒回答,轉了話題,反問她。

“羅大哥怎知我夫家姓林?”蕭山梔有些納悶,自己只告訴他嫁人了,但未多提及其他。

“那天聽小二叫你林少夫人。”

“哦,這樣啊。咳,剛才那位是我夫君。我不是有意要隱瞞的,我只是習慣了把他當成弟弟。”蕭山梔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我知道了。”羅一峰突然覺得心情順暢愉悅,看來山梔對她這位夫君也沒有多少夫妻之情嘛。

兩人在山頂玩了一會,覺得有些累,便下山回去了。路上騎在馬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聊天一邊欣賞周邊的美景。

回家時天已經黑了,蕭山梔在家門口碰到了剛剛回來的林河,“小河,你也剛回來啊。”

“嗯。”林河簡單回覆了一句後,便不再說什麽,徑自朝內走去。

蕭山梔累壞了,懶得開口說話,安靜跟在林河身後。

走到房前快要分開時,林河突然開口道:“姐姐,今天為什麽介紹的時候說我是你弟弟。”

“我一直把你當弟弟,也沒多想,話就出來了。後面我和羅大哥說了你是我夫君。”蕭山梔解釋道。

“哦,今天累了一天了,你早點休息吧。”林河臉上綻放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蕭山梔對他的陰晴不定也懶得管了,應了一聲回房撲到床上。

轉眼到了六月末,天氣越來越炎熱,加上噪雜的蟬鳴,讓人覺得胸悶氣短,心煩意亂。

羅一峰向先生請了長假,要去北邊大草原避暑,邀請蕭山梔同去。

蕭山梔自然想去,但還是先征求了蕭剪秋夫婦的意見,蔡氏不讓她去,對她講了一大堆女戒女則這類三從四德的內容,蕭剪秋則是把蕭山梔單獨叫到了書房。

“山梔,你和小河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相處的不好嗎?”蕭剪秋已經察覺出了一些端倪,直接問她。

“叔叔,如果我和小河分開了,你會同意嗎?”雖然蕭山梔沒有正面回答,但是蕭剪秋已經聽出了她的意思。“你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但你得告訴我你倆究竟是怎麽個情況?”

確認後,蕭剪秋心裏惋惜不已,他當初也十分認可蕭山梔和林河的婚事,覺得兩人卻屬良配。

聽完蕭山梔的講述,蕭剪秋背著手在房裏轉了兩圈,才對她說道:“山梔,這還有一兩年的相處時間,你和小河,先拋開對婚事的成見,再努力試著好好相處一段時間可以嗎?如果能相處得來,這自然是皆大歡喜,但是實在相處不來,叔叔會幫你和你姑姑說明白的。無論如何,答應叔叔一定要試著用心經營你們兩個的關系,這次你先去草原,趁機好好想想。”

‘’叔叔,我答應你。”蕭山梔對於改善她和林河的關系這件事一點都沒有信心,但是蕭剪秋的話她向來聽從,這次也不例外。

蕭剪秋並沒有告訴蔡氏蕭山梔和林河兩人的情況,只是勸她同意讓山梔去草原,既然親叔叔都同意了,自己這個嬸嬸再不同意也沒意思,蔡氏索性不管這件事了。

回家後,蕭山梔把去草原的事告訴了林河,林河聽完除了自己生悶氣,他拿蕭山梔一點辦法也沒有。

輾轉二十多天,終於到了一望無垠的綠色大草原,天蒼蒼野茫茫,蕭山梔策馬馳騁,覺得自己整個人如鳥兒一般自由翺翔。

他們碰到了一個叫塔塔爾的蒙古族部落,幸虧這個部落裏有個叫巴雅爾的年輕人精通漢語,給他們當起了翻譯。巴雅爾的母親是漢族,父親是蒙古族,小時候在中原生活過幾年,母親去世後,父親便帶著他回到了部落。

他向蕭山梔兩人介紹說部落人數不算多,牧民們盡量躲避著大部落之間的權力爭鬥,過著居無定所、與世無爭、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牧民們都很淳樸,對於蕭山梔和羅一峰提出想跟他們生活一段時間的請求也都爽快地答應了,把他們安置在一名叫拉珠的老奶奶家裏。

拉珠奶奶家就只有她一個人,雖然語言不通,但是把蕭山梔和羅一峰當成親孫子孫女一樣照顧。蕭山梔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和牧民們一起策馬在草原上狂奔,有時也會幫著牧民放牧或者擠牛奶、做飯,甚至還跟著他們打獵。蒙古女子個個都是狩獵騎馬的高手,蕭山梔和幾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成了朋友,也學會了幾句常用的蒙古語。

夏季水草茂盛,不愁吃喝,是草原上一年中最快樂的日子。牧民們能歌善舞,一到夜晚,便燃起篝火,烤上兩三頭整羊,圍在一起喝酒吃肉,跳舞唱歌。

蕭山梔對羅一峰感慨道:“羅大哥,這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那我們不回京城了,在草原住一輩子吧。”羅一峰用玩笑地語氣說道,內心卻無比期望。“好啊”,蕭山梔答應地幹脆利落。

這個部落的未婚男女,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束縛,只要看對了眼,就即刻住在一起,生兒育女。如果不愛了,則會瀟灑地分離,孩子一般跟著母親。

剛開始,蕭山梔和羅一峰聽到巴雅爾的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倆還相互確認了一番。後來,直到親眼所見,才徹底相信,並不由得羨慕起來。

那天晚上,篝火照常點燃,歌聲也響徹草原,大家都在吃吃喝喝的時候,和他們相熟的一個小夥子阿其木格手裏拿著一朵美麗的金蓮花走過來,朝著蕭山梔身旁的卓瑪高聲唱起:“啊,卓瑪~啊,卓瑪,你有花一樣的名字,你有花一樣的笑容,美麗的姑娘卓瑪,你像一只小鳥,自由飛翔在草原,你像美麗蝴蝶,翩翩起舞在花叢。”

巴雅爾坐在蕭山梔的另一側,給她翻譯著。周圍的人們高聲歡呼起來,“卓瑪,快撲到阿其木格懷裏啊,哈哈”。

卓瑪沒有一絲羞澀,大大方方地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吻上了阿其木格的臉頰,之後滿臉笑容地與他對望。

“阿其木格,還楞著做什麽,快抱起你的新娘子。”人們又起哄起來。

阿其木格把卓瑪一把抱起來,轉了兩圈,半屈膝向人群致謝,隨後唱著歌抱著卓瑪回了帳篷。

“今晚又成了一對夫婦,來,讓我們大家舉杯開懷暢飲。”首領開心地朗聲舉杯說道,聲音嘹亮。

蕭山梔被深深感染了,她放肆地開懷笑著,和身邊的人唱著歌牽著手跳蹈,覺得自己也成了他們之中的一員。羅一峰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待蕭山梔看過來,羅一峰朝她舉杯示意。

第二天卓瑪像往常一樣和大夥一起擠牛奶,蕭山梔笑著向她恭喜,卓瑪聽不懂漢語,也能猜到蕭山梔的意思,朝她回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幹完活,阿其木格已經在等卓瑪了,其他在場的蒙古姑娘戲弄了卓瑪幾句,她便紅著臉朝著阿其木格跑過去。

阿其木格用深情的目光註視著她,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他將卓瑪打橫抱起,轉身離開。

蕭山梔羨慕地看著他們二人,果然,相愛的人在一起時眼睛裏只有彼此,其他的一切人和事都看不到,聽不見,不再關心了,什麽時候她也能找到一個和自己彼此相愛的人呢?

天氣轉涼,綠草被時光洗黃,塔塔爾部落的首領決定帶著牧民們移動到北面的雪山上。

在草原呆了三個月,蕭山梔知道自己該回京城了,只得和他們依依惜別。除了路上的口糧和所需盤纏外,把身上帶的其他錢物都留給了他們。

三個月的相處,和牧民們已經產生了深厚的感情,分離的宴會上,蕭山梔第一次喝醉了,抱著羅一峰的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羅一峰被她整得苦笑不得。

這三個月,他知道自己漸漸想開了,對蕭山梔求不得的遺憾苦楚在無形中消散,雖然這一輩子註定與她再無夫妻緣,但是能作為大哥或者朋友一直陪在她身邊,羅一峰也感到很滿足。放下之後,輕松不少,坦然很多。

蕭山梔自知在草原呆得太久,回去的路上一直快馬加鞭,不敢再耽誤,用了半個月就趕回了京城,先去拜見了叔叔嬸嬸。

蔡氏一見到她就驚道:“山梔,你怎麽黑成這樣了?”

蕭山梔無奈地笑笑:“草原日頭太大了,我又天天在外騎馬奔跑的,不黑才怪呢。”

蕭剪秋也是上兩日剛收到杭州那邊來信,本來還著急蕭山梔既無音信又不回家,無法和大姐他們交代,沒想到蕭山梔這就回來了。“山梔,杭州那邊長輩們讓你和小河準備幾日,就出發去杭州過年,我讓你嬸嬸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禮物,你倆只把自己用的衣物打包好就行了。”

當蕭山梔告辭回家時,蕭剪秋不放心地叮囑她別忘了四個月前說的話,蕭山梔連忙說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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