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樨出了夜弦歌房間，找到昨日向他報告墨辰曜出現的那名手下謝潮生：“你們給我跟緊陛下，一旦發現他有異動，馬上回來報告我。”

謝潮生依言去了。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居民大多為重刑犯的小城裏，皇威並不算什麽，跟蹤魔帝也就好像跟蹤普通人一般。

他費了一番功夫，才發現了剛剛離開城主府的墨辰曜。墨辰曜似乎並不急著去什麽地方，而是慢悠悠地走著。

忽然，墨辰曜的身影消失了。謝潮生一驚，幸而他對這一帶熟悉，他尋思著墨辰曜多半是往左邊那條小巷拐了。

他剛要快步追去，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一股強大的壓迫力。他回頭，只見魔帝猶如一座山一般，立在他身後。他被嚇了一大跳，他根本不知道墨辰曜到底是怎麽過去的。

墨辰曜道：“別這麽鬼鬼祟祟的。讓你的城主來見我。”

陸樨聽到謝潮生慌忙的報告，只擺了擺手，道：“那行，我再去會會他。”

他走出城主府，便感覺到了墨辰曜就在附近。墨辰曜也沒有靈力，可是他身上有一條流霄綾，他是沒法斂去流霄綾的氣息的。

陸樨走到一處幽僻的小巷內。不久，他果然看到墨辰曜走了過來。

陸樨表面恭敬地問：“陛下又有何事？”其實他心裏清楚，墨辰曜很可能要跟他攤牌。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墨辰曜的聲音裏帶了一絲不懷好意：“你可知道我為何敢進末夜之城來？”他懶得跟陸樨繞彎子，直接問道。

“臣不知。”

“因為我知道離開末夜之城的方法。此法只在三界帝王手中流傳。”

果然如此。當這件事終於被確認的時候，陸樨心中還是一顫。原來那麽多居民苦尋而不得的方法，就在神帝魔帝妖王的手中握著呢。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末夜之城沒有任何出口，也無法開辟任何通往外界的通道，唯一能出去的辦法就是在那片夙顏梵娜中設置一個法陣，觸發夙顏梵娜的力量，從而毀滅整個末夜之城。這是從末夜之城建立之始，建造者就深藏在其中的自毀方法。屆時法陣中的居民都將回到外界，而陣外的一切，都會不覆存在。本來設法陣需要靈力，我們是無法完成的，不過我現在有流霄綾。神器在末夜之城裏是不受限制的。”

陸樨真的沒想到，所謂離開末夜之城的方法，就是毀掉末夜之城。毀掉這裏所有居民的性命？毀掉三界僅存的最後一片夙顏梵娜？毀掉他一百多年來經營的一切？陸樨的雙手不由攥緊。但他並沒讓自己顯得太震驚，他冷靜地道：“那麽陛下是打算帶著小夜離開這裏，然後讓其餘所有居民葬身於此，順便毀掉一個絕好的牢籠？陛下好手筆。”

“現在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我帶著弦歌離開，你們留在這裏跟末夜之城一起陪葬；第二，我獨自離開，你們全部留下來去死。我給你選擇的權利。你自己好好考慮。”說罷，墨辰曜不等他反應，直接走了。

這麽狠。陸樨只覺得腦袋發暈。墨辰曜實際上哪有給他選擇？他分明是要自己選前者。他深吸一口氣，左手輕輕按住胸口。

不行。他兩個都不能選。他要選第三樣，他要拼盡全力把墨辰曜留在末夜之城，最好是讓他消失。

不過他轉念一想，或許他還要問問夜弦歌的意見。如果夜弦歌根本不願意他這麽做，那他這樣還有什麽意思呢？想到夜弦歌可能根本不領情，他的心甚至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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