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陸 前塵往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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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那時不過是個小女孩,所以也沒什麽人註意我。我出了濼陵城門的時候,就如死而覆生一般。我這時才覺得整個人都累垮了,方才在城裏我沒命地跑,這時雙腿再也沒有一點兒力氣,而且又餓又渴。
但是我知道危險仍然存在,於是我逼著自己,拖著疲乏的身子繼續遠離那座小城。城外便是荒山野嶺,我和爹爹居住的地方離濼陵城大概還有十數裏遠。其時我身上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支爹爹剛買給我的發簪——那天我們去濼陵城,就是為了給我買發簪。可笑我原本就是荊釵布裙的命,卻還要求著爹爹去買發簪!結果呢……
我希望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一戶城外的人家投宿。然而我實在是太累了,我走走停停,時不時跌坐在地,那時我真覺得我再也站不起來了。可是我還是站起來了,有時我都要佩服那時的自己……我一直走一直走,可是根本沒有看到人家。最後我決定聽天由命,就在這荒草地裏過一晚上,等第二天休息好了就趕回家。這時天已薄暮。
剛剛入夜的時候,我還在慢騰騰地挪動。就在我決定躺下來睡一晚上的時候,我突然看見有許多舉著火把的士兵從城裏魚貫而出,接著立刻散開。我意識到他們在找我。恐懼感再次攫住了我的心,我用盡最後的力氣,踉踉蹌蹌地朝不遠處的山巒跑去。我覺得只要進了大山,地勢就對我有利了。
不過實際上我跑的很慢,而且腳下雜草蔓生,害我摔倒了好幾次。眼看著搜尋的士兵越來越近,我心急不已,又看到山腳近在眼前,我再次拼盡全力,加速沖了過去。
當我終於到達時,我直接癱倒在了山腳下。稍微休息一會兒,我手腳並用,不,主要是靠手,爬上了山。那座小山丘並不高,坡度也很緩,我爬到了頂上,又直接往底下的山谷滾了下去。
這時我面前就是一座高的多,也陡得多的山了。我再也不想多走一步。我為了隱蔽,攀上了一棵樹,躺在濃密的枝葉間,抱著一根粗樹枝就睡著了。雖然有迫在眉睫的危機,但我實在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累得一下子就沈沈睡去。
醒來的時候晨光熹微,我發現我還安然活著,大約搜捕我的士兵也沒想到我能跑這麽遠。那時候,突然間慶幸,後怕,悲涼,無助,各種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我受不了地哭了,哭得昏天黑地,以至於從樹上摔了下來。
這一摔倒是把我摔得清醒了些。我痛苦地明白,我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從今以後我必須自己生活。
我找了點野果吃,接著就往家走,一邊走一邊還不停地抽泣。回到家已是午後,我看到了曾經熟悉的一切,可是卻再也見不到我的爹爹。我傷心地又嚎啕大哭,哭著哭著居然趴在床邊睡著了。可能那一天我的眼淚已經流幹了,以至於後來我都很少再掉淚。
最初的傷心過後,濃濃的仇恨占據了我的心靈——是的,我恨左季堯,是他先無情拋棄我,又殺死了我爹,還幾乎殺了我,把我逼得孤苦無依。我迅速地懂事起來,並且決定要去報仇。
爹爹留給我的,就是一支發簪,和一條疏雨綾。我小的時候就喜歡好看的東西,爹爹問我想要什麽作武器,我說要綾,因為舞起來好看。他真給我弄來一條雪青色的疏雨綾,也不知他是從哪裏弄到的。我三十歲開始練武。說來也挺好笑的,人家三十歲還經常被抱在手裏呢,我卻開始練武了。九十年下來,我倒也小有所成,身手自不用說,就是靈力也遠遠超出同齡人。
我在家裏待不下去,因為這裏時時刻刻提醒著我爹爹的死。我便易名為蘇寒,換了發式,就覺得能掩藏身份了,於是離開了深山。我天真地決定去魔都找左季堯,為爹爹報仇。可在路上我才發現,我居然被全魔界通緝了。我根本沒想到他們會如此大張旗鼓地抓我一個小女孩。我剛發現這一件事,就暴露了行蹤,畢竟我當時的思慮還是很不周密的。我暫時放棄了去魔都,決定先躲起來,避過風頭。可是哪有那麽容易呢。那時我也沒什麽經驗,常常置自己於險境。
那是最為可怕的一段日子。我經常要沒命地跑,倒是把腿腳練得很好。最危險的一次有十幾個士兵就在我身後幾步遠追趕。那時我第一次用了暗器。我身上倒是有許多從家裏帶來的東西,我放了毒煙,射了毒針,雖然並沒百發百中,但竟也解決了一大半士兵。那也是我第一次開殺戒。看到後面的士兵倒下的時候我意識到自己殺了他們,心裏反更害怕。我不敢再出手,轉而更快地逃跑,最後還是把他們甩掉了。
我這樣逃了幾個月,同時能力也迅速增長。我面對危險越來越鎮靜,也越來越能急中生智,手段也越來越狠,殺敵亦是常事。那段時間我格外多疑,除了自己誰也不相信。
這一段流亡的日子一直持續了一年多,此後我才不再被通緝。我成功地熬過來了,那時我才一百二十一歲,卻已經像個成人。此後,我出發去了魔都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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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知道危險仍然存在,於是我逼著自己,拖著疲乏的身子繼續遠離那座小城。城外便是荒山野嶺,我和爹爹居住的地方離濼陵城大概還有十數裏遠。其時我身上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支爹爹剛買給我的發簪——那天我們去濼陵城,就是為了給我買發簪。可笑我原本就是荊釵布裙的命,卻還要求著爹爹去買發簪!結果呢……
我希望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一戶城外的人家投宿。然而我實在是太累了,我走走停停,時不時跌坐在地,那時我真覺得我再也站不起來了。可是我還是站起來了,有時我都要佩服那時的自己……我一直走一直走,可是根本沒有看到人家。最後我決定聽天由命,就在這荒草地裏過一晚上,等第二天休息好了就趕回家。這時天已薄暮。
剛剛入夜的時候,我還在慢騰騰地挪動。就在我決定躺下來睡一晚上的時候,我突然看見有許多舉著火把的士兵從城裏魚貫而出,接著立刻散開。我意識到他們在找我。恐懼感再次攫住了我的心,我用盡最後的力氣,踉踉蹌蹌地朝不遠處的山巒跑去。我覺得只要進了大山,地勢就對我有利了。
不過實際上我跑的很慢,而且腳下雜草蔓生,害我摔倒了好幾次。眼看著搜尋的士兵越來越近,我心急不已,又看到山腳近在眼前,我再次拼盡全力,加速沖了過去。
當我終於到達時,我直接癱倒在了山腳下。稍微休息一會兒,我手腳並用,不,主要是靠手,爬上了山。那座小山丘並不高,坡度也很緩,我爬到了頂上,又直接往底下的山谷滾了下去。
這時我面前就是一座高的多,也陡得多的山了。我再也不想多走一步。我為了隱蔽,攀上了一棵樹,躺在濃密的枝葉間,抱著一根粗樹枝就睡著了。雖然有迫在眉睫的危機,但我實在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累得一下子就沈沈睡去。
醒來的時候晨光熹微,我發現我還安然活著,大約搜捕我的士兵也沒想到我能跑這麽遠。那時候,突然間慶幸,後怕,悲涼,無助,各種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我受不了地哭了,哭得昏天黑地,以至於從樹上摔了下來。
這一摔倒是把我摔得清醒了些。我痛苦地明白,我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從今以後我必須自己生活。
我找了點野果吃,接著就往家走,一邊走一邊還不停地抽泣。回到家已是午後,我看到了曾經熟悉的一切,可是卻再也見不到我的爹爹。我傷心地又嚎啕大哭,哭著哭著居然趴在床邊睡著了。可能那一天我的眼淚已經流幹了,以至於後來我都很少再掉淚。
最初的傷心過後,濃濃的仇恨占據了我的心靈——是的,我恨左季堯,是他先無情拋棄我,又殺死了我爹,還幾乎殺了我,把我逼得孤苦無依。我迅速地懂事起來,並且決定要去報仇。
爹爹留給我的,就是一支發簪,和一條疏雨綾。我小的時候就喜歡好看的東西,爹爹問我想要什麽作武器,我說要綾,因為舞起來好看。他真給我弄來一條雪青色的疏雨綾,也不知他是從哪裏弄到的。我三十歲開始練武。說來也挺好笑的,人家三十歲還經常被抱在手裏呢,我卻開始練武了。九十年下來,我倒也小有所成,身手自不用說,就是靈力也遠遠超出同齡人。
我在家裏待不下去,因為這裏時時刻刻提醒著我爹爹的死。我便易名為蘇寒,換了發式,就覺得能掩藏身份了,於是離開了深山。我天真地決定去魔都找左季堯,為爹爹報仇。可在路上我才發現,我居然被全魔界通緝了。我根本沒想到他們會如此大張旗鼓地抓我一個小女孩。我剛發現這一件事,就暴露了行蹤,畢竟我當時的思慮還是很不周密的。我暫時放棄了去魔都,決定先躲起來,避過風頭。可是哪有那麽容易呢。那時我也沒什麽經驗,常常置自己於險境。
那是最為可怕的一段日子。我經常要沒命地跑,倒是把腿腳練得很好。最危險的一次有十幾個士兵就在我身後幾步遠追趕。那時我第一次用了暗器。我身上倒是有許多從家裏帶來的東西,我放了毒煙,射了毒針,雖然並沒百發百中,但竟也解決了一大半士兵。那也是我第一次開殺戒。看到後面的士兵倒下的時候我意識到自己殺了他們,心裏反更害怕。我不敢再出手,轉而更快地逃跑,最後還是把他們甩掉了。
我這樣逃了幾個月,同時能力也迅速增長。我面對危險越來越鎮靜,也越來越能急中生智,手段也越來越狠,殺敵亦是常事。那段時間我格外多疑,除了自己誰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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