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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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埃提亞殿下？”聲音是奧勒塔的。
許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聽到的瞬間，我楞了那麽一下。
我轉過頭去，沖著她微笑道：“奧勒塔王妃。”她站在我身邊，眼皮垂了下來：“殿下，您覺得，身份與愛情可以相提並論嗎？”我扣上書本，將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王妃想說什麽？不妨直說。”奧勒塔的眼睛裏聚集起一個小小的淚滴：“阿爾文殿下並不愛我吧。”我無奈地笑笑：“他不愛你娶你做什麽？”奧勒塔擡起頭的瞬間，眼淚也順著臉滑下：“我只是個找人的工具罷了。”
這時候阿爾忒彌斯走來：“你們在說什麽？”奧勒塔拭去眼角的淚水，微微屈膝：“辛西婭殿下。”阿爾忒彌斯大方地點點頭：“王妃多禮了。你們在聊什麽？”我搖搖手裏的書：“在說這本書到底是真是假。”
已經是夜晚。
阿諾德和伊莎貝拉的房間被我上了鎖，我並不希望牽連無辜的伊莎貝拉和她的孩子。
我和阿爾忒彌斯在房裏久久沒有睡下，也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們在等。
等待驚雷。
我已經穿戴好盔甲，恢覆了原本的模樣。
突然天空中劈出一道閃電，緊接著的巨響，把鳥也嚇得飛起來。
我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看見波塞冬略帶慌亂地出來，阿波羅似乎下了很大決心地站在廊上。
我帶著波洛斯走到出王宮必經的樓梯上，點亮上面所有的燈。雙手交叉在胸前：“久違了，波塞冬叔叔，別來無恙啊。”
波塞冬笑笑：“你覺得我會蠢到只把家人帶來？”
波洛斯去看了一眼，在我耳邊道：“姐姐，皮亞斯已經被包圍，士兵正沖進來。”我微笑著搖搖頭：“叔叔，你覺得我會稀罕這裏的人？”
波塞冬掏出三叉戟：“我隨時可以淹沒這裏，至於稀不稀罕，那不是我的事情。”我翻翻白眼：“你覺得我會心疼這些人？”
身後傳來阿波羅的聲音：“我覺得你會。”
我幾乎帶著全身的憤怒盯著身後的阿波羅。
波洛斯抽出長矛，對著阿波羅的咽喉，卻沒有看著他，看著沒有表情的臉，落在我眼裏卻散發著兇惡：“你，離我姐姐遠一點。”
阿波羅從容不迫地笑笑：“她是你姐姐，我還是你哥哥。”波洛斯擡起眼睛，即便是暖光在他眼裏反射出來，看著充滿憎恨與冷漠：“我沒有你這個哥哥。”
“求之不得。”阿波羅化作煙霧，消失在我的視野。
我還是一直看著波塞冬皺著眉毛的臉：“怎麽了叔叔？這麽恨我？殺了你孫女，也殺了你那玷汙我神殿的情人是麽？還是你想在修一次城墻？”
我看見他的拳頭越握越緊，臉幾乎氣得扭曲，我依舊面無表情。
波洛斯此刻說道：“姐姐，我守著，你還有更重的事情。”我挑一挑眉毛：“這倒是，那麽，後會有期。”
我離開了走廊。
我架起濃雲，騰空而上。
我在皮亞斯的最高點唱響戰歌，城內的士兵全部奮起反抗亞羅斯的侵略。而皮亞斯軍隊哪裏是亞羅斯精兵的對手。
遠處我的帕特農已經被毀盡。
在下午還在對著我說，殿下你真漂亮，我家的花開了要送給你的小孩；那些看見波洛斯還要尖叫的少女；那些曾經在我們騎馬上山給我們水喝的老婦人，已經成為一具具沒有生氣的死屍。
宙斯站在雲端，將一個又一個帶著巨響的閃電劈向大地。
我看見波塞冬站在軍隊的上空，肆無忌憚地大笑著，他越是這樣我越想殺了他。
這不是我的叔叔，這不是我的叔叔。
眼角突然濕潤了。
帕拉斯，你也會對你的祖父失望的，對不對？
亞羅斯精兵完全破城。
城中血流成河。
我的指甲已經斷在掌心。
我想起來曾經雅典的慘狀，那些人也一個個地，手足無措地，就那樣死了。
死了。
我看見阿瑞斯帶著安忒的軍隊在城外展開激戰，而從不參戰的阿芙洛狄忒，臉上也是那樣的堅定，沒有一點膽怯。
奧林匹斯，我永恒的家。
我將意念全部團在手心，混合著我的鮮血，變成巨石，狠狠扔向城中逍遙法外的亞羅斯精兵，扔去的一瞬間，我能聽見我的聲音：
“我要你們為我的子民，我的雅典，陪葬。”
隨著石塊的炸裂，地上一片死寂。
終於能和波塞冬單挑了，可是為什麽心裏這麽難過？我也能做這樣的事情？我在瞬間殺了數十萬人。
我看見站在雲端的宙斯與眾神，包括對於死亡司空見慣的哈德斯，都震驚地看著我。
我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這個時候我瞥見了阿波羅。
他站在我面前，神情覆雜。
我一時手軟，手上什麽東西也握不住，皺著眉頭，我能感覺到我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的痕跡，什麽也不顧了：“你滿意了？舒服了？你做這些到底想要幹什麽？！難道你樂意看著無辜的人們受難？！還是你這樣做單純的就只是要報覆當初宙斯讓你去修城墻的恨？！那是恨嗎？！宙斯是你的父親！”
我的理智已經在內心裏被磨滅幹凈了。
我不想忍了。
我能感覺到這是在帕拉斯死後，我第一次如此哭泣。
太多委屈夾雜在身上，奧勒塔要殺了我一般的眼神，波塞冬叔叔狂妄的笑聲，皮亞斯居民瀕死時恐怖的眼神，雅典城內的逃亡，坦塔羅斯的叫聲...還有，帕拉斯。
這些負罪感，一次又一次疊加，我不愛找人傾訴什麽，於是，就在我再次為了自己殺了無數個無辜的人時，這些事情從心底沖向大腦，變化成眼淚，全部爆發了。
我眼前因為戰火而明亮的世界突然陷入黑暗，我發覺我的額頭靠在阿波羅的胸膛上，他一只手扣在我被盔甲護住的背上，扣得很緊。
我本能地想要推開，但我沒有動作，我沒有力氣去反抗，只是一直哭泣，沒有聲音。我甚至根本不知道為什麽要哭。
這些年，白駒過隙，仿佛昨天我的叔叔還為了雅典和我大打出手。
我真的一點力氣也沒了。
阿波羅在此時放開我，用盡全力射出一支箭。
那支箭射中了波塞冬正騎著的馬。
宙斯隨即趕到。
原本我以為的一場長戰，在一夜間結束。
我們花了三年，到處奔波，每天都累得倒頭就睡，終讓世界就此恢覆從前的運轉。
波塞冬叔叔最後投降，宙斯再不允許他踏上陸地。
隨即，宙斯退位，將位置讓給了波洛斯。
我並不明白宙斯為什麽要退位，後來宙斯告訴我，有一位兢兢業業的妻子需要他花時間來好好補償。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盛夏的下午，我一個人走到山林的邊緣，坐在奧林匹斯的對面，對著奧林匹斯的神殿畫一幅畫。一點一筆，盛夏的陽光毒辣，汗水很快浸濕我的衣服，但我不願意停下。
很快我的身後站了個阿波羅：“誒，你衣服濕了。”我的註意力並不在他身上：“哦，你閑著沒事能不能去陪著奧勒塔或者你姐姐，別來找我行不行。”
阿波羅站在我旁邊：“你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沒有還給我？”我斜著眼瞄了他一眼，腦袋飛速運轉：“什麽東西？”
他無奈地搖搖頭：“當我沒說，你怎麽不去看著皮亞斯嘆息了？”
我放下畫筆，站起來，迎著夏日裏從山林間穿過的風，我的頭發被帶起來。
“根本不用擔心是否何去何從，因為我們的命運是輪轉的，這條線被織出，永遠不會切斷。”
作者有話要說： 誒。。到此就完結了?
似乎不是很長的文。。感覺那些幾十萬字的好長。。。我似乎一直熱衷寫中篇。。。打算下一篇寫言情了啊嘎嘎嘎。。。。
我好像暴露了魔性的本質怎麽辦。。。
好了，感謝一直以來讀我的文的你們，愛你們麽麽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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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聽到的瞬間，我楞了那麽一下。
我轉過頭去，沖著她微笑道：“奧勒塔王妃。”她站在我身邊，眼皮垂了下來：“殿下，您覺得，身份與愛情可以相提並論嗎？”我扣上書本，將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王妃想說什麽？不妨直說。”奧勒塔的眼睛裏聚集起一個小小的淚滴：“阿爾文殿下並不愛我吧。”我無奈地笑笑：“他不愛你娶你做什麽？”奧勒塔擡起頭的瞬間，眼淚也順著臉滑下：“我只是個找人的工具罷了。”
這時候阿爾忒彌斯走來：“你們在說什麽？”奧勒塔拭去眼角的淚水，微微屈膝：“辛西婭殿下。”阿爾忒彌斯大方地點點頭：“王妃多禮了。你們在聊什麽？”我搖搖手裏的書：“在說這本書到底是真是假。”
已經是夜晚。
阿諾德和伊莎貝拉的房間被我上了鎖，我並不希望牽連無辜的伊莎貝拉和她的孩子。
我和阿爾忒彌斯在房裏久久沒有睡下，也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們在等。
等待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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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天空中劈出一道閃電，緊接著的巨響，把鳥也嚇得飛起來。
我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看見波塞冬略帶慌亂地出來，阿波羅似乎下了很大決心地站在廊上。
我帶著波洛斯走到出王宮必經的樓梯上，點亮上面所有的燈。雙手交叉在胸前：“久違了，波塞冬叔叔，別來無恙啊。”
波塞冬笑笑：“你覺得我會蠢到只把家人帶來？”
波洛斯去看了一眼，在我耳邊道：“姐姐，皮亞斯已經被包圍，士兵正沖進來。”我微笑著搖搖頭：“叔叔，你覺得我會稀罕這裏的人？”
波塞冬掏出三叉戟：“我隨時可以淹沒這裏，至於稀不稀罕，那不是我的事情。”我翻翻白眼：“你覺得我會心疼這些人？”
身後傳來阿波羅的聲音：“我覺得你會。”
我幾乎帶著全身的憤怒盯著身後的阿波羅。
波洛斯抽出長矛，對著阿波羅的咽喉，卻沒有看著他，看著沒有表情的臉，落在我眼裏卻散發著兇惡：“你，離我姐姐遠一點。”
阿波羅從容不迫地笑笑：“她是你姐姐，我還是你哥哥。”波洛斯擡起眼睛，即便是暖光在他眼裏反射出來，看著充滿憎恨與冷漠：“我沒有你這個哥哥。”
“求之不得。”阿波羅化作煙霧，消失在我的視野。
我還是一直看著波塞冬皺著眉毛的臉：“怎麽了叔叔？這麽恨我？殺了你孫女，也殺了你那玷汙我神殿的情人是麽？還是你想在修一次城墻？”
我看見他的拳頭越握越緊，臉幾乎氣得扭曲，我依舊面無表情。
波洛斯此刻說道：“姐姐，我守著，你還有更重的事情。”我挑一挑眉毛：“這倒是，那麽，後會有期。”
我離開了走廊。
我架起濃雲，騰空而上。
我在皮亞斯的最高點唱響戰歌，城內的士兵全部奮起反抗亞羅斯的侵略。而皮亞斯軍隊哪裏是亞羅斯精兵的對手。
遠處我的帕特農已經被毀盡。
在下午還在對著我說，殿下你真漂亮，我家的花開了要送給你的小孩；那些看見波洛斯還要尖叫的少女；那些曾經在我們騎馬上山給我們水喝的老婦人，已經成為一具具沒有生氣的死屍。
宙斯站在雲端，將一個又一個帶著巨響的閃電劈向大地。
我看見波塞冬站在軍隊的上空，肆無忌憚地大笑著，他越是這樣我越想殺了他。
這不是我的叔叔，這不是我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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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斯，你也會對你的祖父失望的，對不對？
亞羅斯精兵完全破城。
城中血流成河。
我的指甲已經斷在掌心。
我想起來曾經雅典的慘狀，那些人也一個個地，手足無措地，就那樣死了。
死了。
我看見阿瑞斯帶著安忒的軍隊在城外展開激戰，而從不參戰的阿芙洛狄忒，臉上也是那樣的堅定，沒有一點膽怯。
奧林匹斯，我永恒的家。
我將意念全部團在手心，混合著我的鮮血，變成巨石，狠狠扔向城中逍遙法外的亞羅斯精兵，扔去的一瞬間，我能聽見我的聲音：
“我要你們為我的子民，我的雅典，陪葬。”
隨著石塊的炸裂，地上一片死寂。
終於能和波塞冬單挑了，可是為什麽心裏這麽難過？我也能做這樣的事情？我在瞬間殺了數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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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這個時候我瞥見了阿波羅。
他站在我面前，神情覆雜。
我一時手軟，手上什麽東西也握不住，皺著眉頭，我能感覺到我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的痕跡，什麽也不顧了：“你滿意了？舒服了？你做這些到底想要幹什麽？！難道你樂意看著無辜的人們受難？！還是你這樣做單純的就只是要報覆當初宙斯讓你去修城墻的恨？！那是恨嗎？！宙斯是你的父親！”
我的理智已經在內心裏被磨滅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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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覺到這是在帕拉斯死後，我第一次如此哭泣。
太多委屈夾雜在身上，奧勒塔要殺了我一般的眼神，波塞冬叔叔狂妄的笑聲，皮亞斯居民瀕死時恐怖的眼神，雅典城內的逃亡，坦塔羅斯的叫聲...還有，帕拉斯。
這些負罪感，一次又一次疊加，我不愛找人傾訴什麽，於是，就在我再次為了自己殺了無數個無辜的人時，這些事情從心底沖向大腦，變化成眼淚，全部爆發了。
我眼前因為戰火而明亮的世界突然陷入黑暗，我發覺我的額頭靠在阿波羅的胸膛上，他一只手扣在我被盔甲護住的背上，扣得很緊。
我本能地想要推開，但我沒有動作，我沒有力氣去反抗，只是一直哭泣，沒有聲音。我甚至根本不知道為什麽要哭。
這些年，白駒過隙，仿佛昨天我的叔叔還為了雅典和我大打出手。
我真的一點力氣也沒了。
阿波羅在此時放開我，用盡全力射出一支箭。
那支箭射中了波塞冬正騎著的馬。
宙斯隨即趕到。
原本我以為的一場長戰，在一夜間結束。
我們花了三年，到處奔波，每天都累得倒頭就睡，終讓世界就此恢覆從前的運轉。
波塞冬叔叔最後投降，宙斯再不允許他踏上陸地。
隨即，宙斯退位，將位置讓給了波洛斯。
我並不明白宙斯為什麽要退位，後來宙斯告訴我，有一位兢兢業業的妻子需要他花時間來好好補償。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盛夏的下午，我一個人走到山林的邊緣，坐在奧林匹斯的對面，對著奧林匹斯的神殿畫一幅畫。一點一筆，盛夏的陽光毒辣，汗水很快浸濕我的衣服，但我不願意停下。
很快我的身後站了個阿波羅：“誒，你衣服濕了。”我的註意力並不在他身上：“哦，你閑著沒事能不能去陪著奧勒塔或者你姐姐，別來找我行不行。”
阿波羅站在我旁邊：“你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沒有還給我？”我斜著眼瞄了他一眼，腦袋飛速運轉：“什麽東西？”
他無奈地搖搖頭：“當我沒說，你怎麽不去看著皮亞斯嘆息了？”
我放下畫筆，站起來，迎著夏日裏從山林間穿過的風，我的頭發被帶起來。
“根本不用擔心是否何去何從，因為我們的命運是輪轉的，這條線被織出，永遠不會切斷。”
作者有話要說： 誒。。到此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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