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兩個月過去後

新年很快就要到來。

提前送去亞羅斯的請帖很快得到回應。

還有幾天。

又是個月夜，我看著窗外進來的月光，久久地無眠。

月光的方向改變，我還是沒有睡著，我能聽見如針掉在地上的阿爾忒彌斯均勻的呼吸，悄悄看向她，她的面容在月光下那麽安詳。

雪白的皮膚，鮮潤的紅唇，還有漂亮的頭發。

如果是個男人，都會愛上她吧，不過她又得讓多少人心碎？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快要天亮了，索性直接起來，打開另一邊陽臺，站在上面看著海面。

月亮還在天上，給雲層鍍了銀邊，那麽漂亮。

果然要與你為敵嗎？

還是說我那麽怕與你為敵？

天漸漸亮起來了，在我們樓上的波洛斯已經開始磨劍，誰知道他這麽早磨劍幹什麽？果然這些年輕人的思維理解不了了？

我搖搖頭，把外袍披風穿好，輕手輕腳出門去。

我剛剛打開門，說回來挺後悔的。

左邊廊上的珀耳塞福涅纏著哈德斯的臂膀，慢悠悠地在廊上散步，右邊廳裏宙斯深情地看著赫拉，就像明天皮亞斯要毀滅一樣。

都瘋了嗎這是？

我揉揉眼睛，轉身回房，坐在長椅上，摸了本講史前的書看起來，默默感嘆今天詭異的世界，真是奇怪啊。。

這本書不知道在講什麽歪門邪道，這些書真是沒有半句話符合當年盛況，為什麽把我形容的那麽嚴肅？我又不吃人的，越看越氣，我也懶得看了。

阿爾忒彌斯這時候起來了，揉著眼睛穿好外衣梳好頭發，出門以前睡眼惺松。

我心裏掐算著時間，

三，二，一．

嘭！

果不其然，阿爾忒彌斯的睡眼瞪得大大的，靠著門框，驚恐的看著我，並且眨巴眨巴的眼睛，我抿起嘴無奈地聳聳肩：“個個都覺得明天死定了。”

阿爾忒彌斯皺著眉毛，依舊瞪著眼睛：“不至於這樣吧。”我搖搖頭，感覺自己聲音無比平淡：“搞不好一分又是十幾年，平日裏你看赫拉動不動就出走，對著宙斯生悶氣，這會倒是難得，我們的耳朵也清靜。”阿爾忒彌斯伸頭過來看我手上的書：“姐姐你在看什麽？”

我甩甩腦袋：“沒什麽，一本破爛雜書。”阿爾忒彌斯苦著臉：“這可怎麽辦？去哪裏都不行。”我打了個呵欠：“餓一頓死不了，沒事。”

我坐在窗戶邊默默翻看手裏那本扯淡的書，終於對它失去耐心。

扔了書，我站在窗前發呆。

突然赫爾墨斯探出頭來，著實把我嚇得不輕。

他打開窗戶，坐在窗臺上：“果然你們都不出去了。”我深呼吸一口，想把身體裏所有的**伴隨呼出去的氣體帶走：“明天，就算是同歸於盡，也絕對不能放了波塞冬。”赫爾墨斯表情也嚴肅起來，正在沈思，阿爾忒彌斯狠推下赫爾墨斯，赫爾墨斯一個沒坐穩跌了下去，因為鞋子的關系沒有落到地上，再次坐到窗臺上一臉怨恨盯著我們兩個。

我轉過身去：“別看我，不是我推的。”阿爾忒彌斯擡起下巴：“一個大男人坐在未出閣的姑娘窗前，想幹嘛？”

赫爾墨斯一臉嫌棄地撅撅嘴：“有時候理由太牽強是會被嫌棄的。”我笑笑：“看出來了。”赫爾墨斯頓了頓，繼而又指了指另外的方向，亞羅斯的船出現在海面上，這個距離，今晚就能到達。

阿爾忒彌斯抱著雙臂：“這麽快。”我喃喃道：“去告訴宙斯吧。”

不等我說完，赫爾墨斯早已離弦的箭一般沖出去了。

沒過多久，侍者開始裝點各處。

用神力易容是很容易的事情，阿爾忒彌斯的變化最為驚嘆，原本高挑纖細的身材生生變成了阿芙洛狄忒的身材。

我不想花太多時間，只是將眼睛變成黑色，頭發也變成了深褐色，著實看不出我從前的樣子來。

“啊！該死！”身後傳來阿爾忒彌斯的聲音和某樣東西碎掉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我前些日子閑著，照著以前做的貓頭鷹的雕刻，又做了一個同樣的泥坯，剛剛幹，就這麽又碎了。

果然是姐弟。

顧不得心疼瓶子，阿爾忒彌斯的腳上被碎片劃了一道小口子，小是小，不過疼。

她一邊擦拭傷口，一邊默默地嘀咕：“從前還經常被樹枝劃傷，現在這麽點都要叫半天了，真是。。。”

我不由得想笑：“不愧是阿爾忒彌斯，阿波羅還沒到，開始準備用詞了？”她大叫一聲：“呀！不許鬧我。”

“行了行了，換衣服去。”

為了和從前性格形成較強的反差，我盡力把自己往華麗的裝束上打扮，而且非常久違地把大把大把的頭發放下來，一絲一毫沒有收斂。

如果這是我的金發恐怕會更好看吧。

因為二十年前一場皮亞斯與亞羅斯的戰爭，大片皮亞斯國土被侵占，而安忒更是坐收漁翁利，兩國威逼之下，皮亞斯硬生生地被占去了四分之一的國土給亞羅斯，五分之一給安忒，從此皮亞斯成為無人問津的小國。

而國王也就是宙斯之所以帶著奧林匹斯這麽多年沒有被發現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甚至，甚至在阿爾忒彌斯也就是目前的辛西婭十六歲以前也壓根不知道西瑞爾陛下就是宙斯，伊芙琳就是赫拉的事實。

而我們這一輩的神，全部因為當年的墜落投入凡胎，容貌改變，聲音不似從前。

甚至，父母也改變了。

在皮亞斯的族譜裏，這一輩的孩子包括，辛西婭與埃提亞兩個公主，克拉倫斯（赫爾墨斯）與克雷爾（波洛斯）兩位王子。而上一輩裏，西瑞爾陛下的姐妹馬佩爾（勒托）與索菲亞（墨提斯）。

而亞羅斯的國王，休厄爾陛下，也就是波塞冬。

剩餘的神祗們都暫時潛藏起來，不露面，等待著最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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