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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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步徑直往來時的醫館而去,與路上行人擦肩而過,帶出一陣風。

定然是他,他說話的語氣,他的動作,他的眼神。所有的這一切,讓林思渝不得不把所有矛頭都指向他,那個藥堂的夥計。

林思渝低著頭,快步穿過層層人群,眼看著醫館就在前面了,林思渝的心竟也跳的飛快,這種興奮又緊張的情緒,林思渝真是久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說話的人慌慌張張。

林思渝被路人撞到,不知是誰,走路怎麽不看路。林思渝擡起頭,隔著面紗,看撞到自己的人。

是個男人,身量沒自己高。

“不好意思……”男子連連道歉,慌張的樣子盡收林思渝眼底,不是別人,正是藥鋪的夥計,林思渝要找的人。

“你,撞得很好。”林思渝對夥計說。

撞到林思渝的夥計似乎才看清是誰,就被林思渝一把抓住了肩膀,嚇得他身體一個哆嗦。

“你你你,你幹什麽。”夥計滿臉驚恐。看在林思渝的眼裏,卻是那麽滑稽可笑。

“沒事,我找你敘敘舊。”說罷,林思渝松開抓住夥計肩膀的手,轉而輕輕拍了一下夥計的背部,只是這輕輕的一個動作,並沒有實質的落在夥計的背上,卻讓夥計後背汗毛倒豎。

怎麽會怕呢,你如果沒做什麽的話,應當是問心無愧無懼威脅的。

夥計身體本能的抗拒,但腳步還是跟著林思渝的方向走。

哆哆嗦嗦的樣子,跟在林思渝身邊,顯得像是哪個小姐家的奴才做錯了事,畏畏縮縮的樣子跟著,生怕回了府中因此被責罰被趕出門去丟了飯碗。

只是,若人仔細看,前面的背影是男女都難以分清,後面的傭人身材矮小。

前面的人哪裏像個富家人,後面的,也不是傭人打扮。

“哎?那不是藥堂的抓藥夥計嗎?”有人認出了那夥計,卻沒上前去搭話。

林思渝把他往依山村帶,夥計一路無言。

依山村前站定,林思渝深吸一口氣,並沒有打算開口說話。

夥計確實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懼怕死,道“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知道你會找到我的,可是,可是我求你放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子還要靠我養活,不容易的,求你,求你了。”夥計苦苦哀求,面露痛苦的神色,可這一切,林思渝即便是知道,也沒有一顆大慈大悲的心,像佛祖那樣,包容人間萬惡,林思渝做不到,顧及不了那麽多,她自詡自己是個有仇必報的人,而非什麽聖賢。

林思渝不理夥計的哭訴,漠然道:“你要自我了斷,還是我來動手。”

“不要,你放過我。”夥計連連後腿,身體漸漸沒入雜草中。

“你知道你身後是什麽嗎?”林思渝問夥計。

夥計扭頭看向後方,雜草叢生,淒涼荒蕪。

“你後面,是這村子的所有村民,你腳下,是他們的枯骨。”

此話一出,夥計被嚇到跳出草叢,身體滾在林思渝身旁的石子路上。

“現在你怕了?你當初就沒想過當你去通風報信時,就註定了這一村子的人會喪命。”林思渝說得語氣平平,可是心裏卻難受得無法呼吸。

“人,人不是我害死的!你放了我吧,我家裏還有老小要養活,姑娘你行行好,饒了我這一次吧。”夥計跪在林思渝面前,連連磕頭認罪,林思渝淡漠的看著她,覆有擡頭望了一眼天空。

“要下雨了……”

夥計被林思渝這句話弄得分不清楚狀況:“這幾日,傍晚都是要下雨的。”

“你也知道。”林思渝輕蔑一笑,而後勾起唇角,道:“你不想死,我給你一個機會。”

一聽這話,夥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低三下四的說:“你說,你說,只要你放我性命,我什麽都會做的!”

“好,我給你一天時間,明日此時,把屠村的那幾個人給我帶過來,還有,把我到垂南的消息散播出去,如果明日你沒做到,我第一時間要了你的命。”

“好好好,我一定完成你的吩咐,只要你饒我一命,我什麽都為你做,我都聽你的。”夥計大舒一口氣,道:“那……那我可以走了嗎?”

“去吧,明日我在這等你們。”

夥計連滾帶爬的跑遠了……

天空,開始打起了雨點……

“鄉親們等我,立堂大哥,映容嫂子,丫頭明天就讓害你們性命的人,血債血償!”林思渝轉身,回了客棧。

全身都濕透,林思渝的衣衫沒一塊幹燥的地方,箬笠遮住臉的白紗,衣角水滴連連滑落,進了客棧,林思渝道:“小兒,麻煩給我送桶水上來。”

小二一眼就看出是房間的客人,早些時辰明明下樓來吃粥的,粥上了,人不見了,現下這副模樣回來,倒是嚇了小二一跳。

“明明是個難得的美人,把自己裹成這樣,哎,怕是有什麽急事吧,渾身都打濕了。”正在為客人上菜小二小聲嘀咕,卻被坐在桌上的客人聽進了耳朵裏。

“那人是個女子?”這客官問。

“是的,雖說身材是高挑了點,可是確實是個美人,還很眼熟。”

“眼熟?她是你客棧裏的客人,你天天看見,怎麽可能不眼熟。”百裏微放下手中的筷子,望向林思渝上樓的身影。

林思渝進了房間,把渾身濕透的衣服給換了下來,咬著牙,用解藥把自己紅腫的皮膚擦了一遍,等藥效發揮,林思渝才穿起衣服。

方才林思渝出門時,在自己的衣物上,塗了不少□□。

小二的水送來了,問道:“姑娘是在樓下用餐還是給您送到房間來?”

林思渝思索了片刻,道:“我下去用吧,老是麻煩你。”

“不麻煩,這是我該做的。”小二哈著腰回道。小二盯著林思渝看,竟沒有要轉身的意思。

“我臉上有什麽嗎?”林思渝看見小二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臉上,問道。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客官你好面熟。”

原來是這樣,林思渝想,看來他沒認出自己。

“我們見過,一年前。”林思渝平靜說出口,身體背對著小二。

“啊!我就說,我就說客官你怎麽這麽面熟,原來,你是那天晚上,那個晚上……”沒等夥計說完,林思渝打斷了他的話,回道:“是的。”

“你回來了,沒第一眼認出你。”夥計語氣驚訝。

林思渝輕笑出聲,道:“一會兒會和老板娘當面道謝。”

“好,客官你自便,我先下去了,有什麽吩咐直接叫我。”

林思渝回了一句:“多謝。”

下過雨的夜晚,比平時涼爽了許多,等把明天的一切準備好後,林思渝慢步踱下了樓,來到大廳,小二還在,老板娘也在,堂中沒幾人。

見林思渝下樓,夥計幫林思渝把桌一擦了一遍,道:“客官你吃點什麽?”

“來碗粥。”

粥,林思渝這幾日,要麽不吃,要麽只喝粥。

“粥多沒營養,人瘦了一大圈,只喝粥怎麽能行,小二,麻煩上你們店裏大補的來。”坐在窗邊,眼望向街道的客人說話了。

林思渝尋聲望去,那人手拿折扇,慢悠悠的扇著風,那人轉過頭來,正好和林思渝四目相對。

在看清那人的面龐後,林思渝的第一個想法是想殺了他。而後心裏疑惑,他怎麽會在這兒。

“不用了,麻煩給我一碗粥就好。”林思渝給小二說了一遍,目送小二去後廚後,林思渝站起身,走向坐在窗邊的百裏微,對他道:“百裏微,如果可以,現在我就想殺了你。”

林思渝懷著玩笑的口吻說,堂中能聽見的人都以為是兩個老友久別重逢的暖場玩笑,而只有百裏微聽出,林思渝,這位林大夫,說的可能是真的。

“抱歉,剩下一堆爛攤子等你收拾。”百裏微首先道歉。“本王……我回去一定還你一個清白。”

“沒有,我也沒收拾,你自己的弄出的問題,為什麽要我給你收拾。”林思渝拍拍百裏微的肩膀,又道:“你最好給我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一定,一定。”百裏微咧嘴一笑,保證讓思渝大夫你滿意。

思渝大夫……林思渝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不理會百裏微,林思渝也不問他來這裏幹什麽,怕是自己的一舉一動,這固北王都了如指掌罷,林思渝也不去追究,她現在只想把自己的事辦完,回去安頓文軒。

粥上來了,林思渝回到座位,百裏微沒臉沒皮的跟著湊到林思渝身邊,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林思渝也懶得管他,雖說百裏微貴為固北王,可是現在這裏是大成的垂南邊境,他那固北王的身份架子,在自己眼裏,和平民沒什麽兩樣。

“你怎麽會在這裏?”百裏微看林思渝喝粥,問道。

“大夫和嫂子的祭日,前來祭拜燒紙。”林思渝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粥,沒有要下口的意思。

“那你什麽時候回去?”百裏微又問。

林思渝擡頭看了百裏微一眼,道:“怎麽,我什麽時候回去不用跟你說吧。”

“沒有,我的意思是,你什麽時候回去,等我辦完事我倆一路,你跟著我也安全點。”

“不用了。”林思渝想都沒想就回絕了百裏微的好意。

“別嘛,和我一路,你一個人不安全。”百裏微不死心,又試著叫林思渝和他回去。

“不了,我還有事要辦。”再次回絕,態度堅硬。

“好吧……既然思渝大夫你不願意,那我也不勉強你了。”百裏微語氣失落。

“別,別叫我思渝大夫,我渾身雞皮疙瘩。”林思渝沒好氣道。

“那我叫你什麽?思渝?”

林思渝皺眉望著百裏微。

“思渝好聽。”百裏微鍥而不舍。

“不許,你叫我林大夫或者林思渝就好。”

“……好生分。”百裏微撇嘴。

林思渝視而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細心,勤勉,久等了,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日更到完結。

抱歉,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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