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0章 小娘子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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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家的事像是投入湖裏的一顆小石子,泛起一點水花過後,就沈了底。

對傅家來說,最大的震動就是正院換掉了一批奴婢而已。

對傅明珠來說,→_→她現在才發現,原來她家阿耶還是個搶手貨啊。她阿耶一到冬天就喜歡留一臉絡腮胡來保暖,美貌程度是直線下降,活像個悍匪。這樣的形象居然還有小娘子愛慕,真是不能理解的審美。

還是盧氏給女兒解了惑,哪是沖著你阿耶貌美來的,分明是奔著七品媵人的位置,魏國公的權勢來的。

經過科普,傅明珠又弄明白了一項風土人情(?),原來所謂的妾只是通稱。

在大周男人們只要養得起,喜歡蓄養多少女人都沒問題,但是要想給這些女人一個正式妾的身份,就必須按照法律來了。按律,平民是不能納妾的,普通士人可以有兩個妾,至於五品以上的官員,他們的妾就升級為媵,這就是有品級的了。像國公這種一品的爵位,足足有十個七品媵的位置。

六品官的正室,也就是這個品級了。既如此,如蔣三娘一樣的小娘子們當然不肯選擇當個小小六品官的正妻,而是選擇當國公媵妾了,直接少奮鬥二十年好不好。

傅明珠的認知又被洗刷了一遍,原來妾還分好多種類!她以後一定要擦亮眼睛找個潔身自好的好老公,宅鬥太高深,她玩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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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的前一天是個好日子(沒錯就是年三十),盧氏特地翻了歷書,看準了這個吉日。

這麽好的日子,傅明珠卻特別不想起床,磨磨蹭蹭直到盧氏親自來抓人了,她才哭喪著臉從被窩裏鉆出來:“阿娘,就不能不穿耳洞麽?”

大年三十要不要這麽虐。

“不行,”盧氏嚴肅臉拒接,“每個小娘子都要走這一遭!”

〒▽〒嚶嚶,傅明珠哭給她阿娘看,“等我再大幾歲,再穿嘛。”

誒喲,她家的胖珠子哭起來可惹人心疼了。盧氏覺得她真是個鐵石心腸的阿娘,這麽軟這麽萌的胖珠子也下得去手,

“別給我裝可憐,不趁著年紀小穿了,將來你大了,穿起來更疼呢。”盧氏捏捏女兒粉撲撲軟綿綿的肉臉蛋,放軟了聲音誘哄道,“現在你還小,耳垂薄,輕輕一穿就好了,一點兒都不會疼。”

糊說,小夥伴安樂公主疼得把她的手都抓破了!

去年也是冬天,安樂公主小蘿莉也到了要穿耳洞的年紀了。小蘿莉害怕,特地叫了小夥伴傅明珠去陪她。傅明珠傻傻就去了,還握著安樂公主的手安慰她,一點都不疼真的。

這可是她上輩子打耳洞的經驗!親身經歷!不能更真實!有木有!

結果傅明珠發現自己真的是太甜了,古代打耳洞用的不是高科技,小手槍啪地一下就搞定,古代是結結實實地用針穿!是將銀針穿了絲線,整根針都要從耳垂穿過去。

傅明珠至今還記得安樂公主被紮得嗷嗷大哭的樣子,小蘿莉哭成那樣淒慘,耳朵上還流著血,簡直是兇案現場。

“瑪瑙,把我準備的東西拿來。”語言攻關不成,還有絕招嘛,盧氏接過侍女瑪瑙遞來的一尺見方的泥金繪花首飾盒,打開了給傅明珠看,“你看,這些耳飾好不好看?”

盒子裏珠光寶氣,基本都是小小的耳釘。丁香,玫瑰,海棠、牽牛花……還有小兔子、小人、帶墜子的……都是很討小娘子喜歡的造型,材質有全金的,金銀絲的,也有金嵌寶石、珍珠或玉石的。不論哪種都十分精巧,擺在紅絨底子上,每一件都是藝術品。

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抗拒珠寶的吸引力。好漂亮,傅明珠一下子就被這些美麗的飾物迷住了,忍不住拿起一對紅寶石作花瓣的海棠耳釘細細欣賞。

這年代寶石沒有切割,先是被工匠打磨溫潤,然後才是按照寶石的形狀來決定如何鑲嵌。小小的一朵海棠花,能夠找齊成色一致,大小相當的寶石來做花瓣真是很不容易。像傅明珠手上這對紅得瑩潤鮮活的就更難得了,比真的花瓣還漂亮。

盧氏嘴角含笑,柔聲道:“真漂亮是不是?”

嗯嗯,傅明珠點頭,好像要。

“如果你不穿耳洞,再漂亮,也只能看著眼饞,我是不會給你的。”盧氏會心一擊。

傅明珠就焉巴巴了。

“你今日穿了耳洞,到來年春天,這些耳飾就能夠用上了。你現在年紀還小,用的都是小巧的,等你大了,我還有更好看的給你。”盧氏深谙威逼利誘之道,一番話說得傅明珠心動不已。

“阿娘,我穿!”傅明珠咬牙,不就是紮兩針麽,為了漂亮,我忍。

這才乖,盧氏微笑,決定今日開恩,給女兒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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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小娘子的穿耳洞大禮,是在正院待客的大廳裏舉行的。

大周好兄長傅明瑜、傅明璋組成兄弟團來給妹子打氣,一人拉著傅明珠一只手,安慰她,“妹妹別怕,有阿兄陪你。”

“如果太疼,就咬阿兄的手指。”傅明瑜更貼心,把自己修長潔凈的漂亮手指遞到傅明珠嘴巴邊上,笑容寵溺:“別擔心,阿兄是洗幹凈手了的。”

嗚嗚,好感動,傅明珠淚眼汪汪,阿兄最好啦!

嗚嗚,人家也好想給妹妹咬,可是木有洗手。傅明璋好嫉妒地看著妹妹對阿兄露出甜甜的笑容。有個老謀深算的阿兄,當弟弟的壓力好大,妹妹關註爭奪戰老是輸,腫麽破?

“你們倆別給我添亂,”盧氏揮手趕人,“去去,站一邊去。”

好吧,搶關註這種事,除了阿婆,誰也不敢搶過阿娘啊。兄弟倆趕緊讓位。

這種有紀念意義的時候,當然是阿娘陪著啦。盧氏滿意地蹲下來,緊緊抱住女兒的身子,女兒圓滾滾抱起來感覺好實在。

古代也是有無痛穿耳的,據說給她穿耳洞的老嬤嬤是個老手了,保證不痛。傅明珠對此持懷疑態度,給安樂公主穿耳洞的也是老手呢,還不是失手了。

穿耳洞的老仆林媼長得慈眉善目,一看就叫人好生信賴。她先是拿了兩顆豆子,很耐心的用豆子磨著傅明珠的小耳垂,手法十分老練。

嚶嚶,傅明珠被豆子磨得一臉痛不欲生,腦內加粗刷屏:“說好的不痛呢,差評!”

終於,林媼停了手, 放下豆子,拿起寒光閃閃的銀針。

好可怕,傅明珠害怕地閉上了眼睛,手緊緊抓住盧氏的衣襟。盧氏也被她弄得緊張了起來,將她抱得更緊了。盧氏擔心她亂動,要是紮壞了,就得下次再來了。

身為個中好手,林媼半點不受影響,出手穩準快狠,一氣呵成。

傅明珠聽到自己耳垂 “噗”的一聲被紮破,待到覺得痛的時候,林媼已經將針上的絲線剪斷,還給她打了個漂亮的結。

這就完了?傅明珠有點不敢相信,痛是痛,但好像還沒有被豆子磨耳垂的時候痛嘛。

“我沒騙你吧,是不是很容易?”盧氏覺得女兒驚訝地瞪大眼睛的樣子,傻乎乎特別好玩,笑著擰她臉蛋,親昵道,“膽小鬼。”

捂臉,傅明珠覺得自己從聽到要穿耳洞開始,就如臨大敵的樣子特別傻,真的。她還找了阿婆說項,企圖拖延一年是一年。結果宜陽大長公主被她說動,不敢來看她穿耳洞的場面了—— 宜陽大長公主表示,作為一個慈祥的阿婆,狠心拒絕小孫女真的很困難啊。她還是不要來現場圍觀好了,免得一時沖動答應了她。

林媼又如法炮制,利落地將傅明珠另一邊耳朵穿好了。

兩邊耳洞一模一樣,非常完美。盧氏笑得很滿意,給林媼包了大紅封。

傅明璋好奇地摸摸傅明珠耳朵上的紅絲線,慶幸自己是男孩不用穿耳洞,看小妹的模樣,還是很疼得說。

不想他阿娘一把拖過他,將他按在妹妹坐過的板凳上,招呼林媼說:“給小郎君左耳朵紮一個。”

∑(っ °Д °;)っ傅明璋傻掉了,等他反應過來阿娘說了什麽,他已經沒有機會跑了。

傅明瑜貼心地幫盧氏按住了傅明璋,嘴角含笑,“平安啊,你是男孩子,可不要沒出息地逃跑哦。”

“我才不會!”傅明璋瞪眼。

不對!我是男孩紙更應該跑才對!哪有男孩紙穿耳洞的?

“阿娘,我是男孩子!男的!”傅明璋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趕緊提醒阿娘道。

噗,傅明珠樂呵呵看二兄賣傻,呵呵,有人一起倒黴的感覺真不錯!

聽了兒子這話,盧氏往傅明璋腦袋上拍一巴掌,好笑道,“我難道不知道?我去找沖虛道長算了算,道長說你要穿個耳洞才好。阿娘是為了你好,乖,聽話啊。”

說著,盧氏沖林媼示意。

給小郎君穿耳洞簡單得很,林媼拿起豆子,開始給傅明璋磨耳垂。

男子漢的面紙都丟光了好嗎。傅明璋垂頭喪氣認了命,他一定要好好跟阿耶學武藝,如果他打得過阿兄,他就可以跑掉了。對了,傅明璋眼睛一亮,他以前好傻,怎麽沒想到這點呢。比心機,先天不足,他這輩子不要想贏過阿兄了,但是比武力,傅明璋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盧氏不知道自己給兒子紮耳洞保平安的無心之舉,成了傅明璋發奮圖強的最初誘因。很多年以後,傅明璋的小曾孫好奇地問他曾祖父,為什麽曾祖父這麽厲害呢。

白發蒼蒼的傅明璋摸摸耳朵上已成為他標志的金環,笑得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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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淳很遺憾沒能參觀小玥兒的人生大事。因為皇帝表兄突然召了他去說話。

當皇帝的煩惱多啊。泰安帝正值壯年,可是長大了的兒子就露出不安分的苗頭了。

泰安帝怒問:“你說說,他還有什麽不滿?要當太子,好,那就當吧,朕答應!”

傅淳:嫡長子不當太子,給誰?不過老世家那些人,也太不給表兄面子了。

泰安帝丟書本:“要娶張家女,沒問題,朕給他娶!”

傅淳:太子妃出身好有什麽錯?

泰安帝甩茶杯:“太子一個月的花費比朕還多,朕有說什麽了嗎,沒有!”

傅淳:表兄肯定又忘記把自己養後宮的錢帛算進去了。

泰安帝暴走:“可就這樣,他還是不滿意,偷偷往各處安插親信!朕還沒死呢!”

不想太子參政才是重點吧,傅淳袖著手老神在在聽泰安帝發牢騷,老男人嘛,一個月總有那麽幾天。傅淳都習慣了,左右進右耳出,反正泰安帝現在也只能避開人,嘴巴上說說而已。

“要是真的安插幾個能幹的也就罷了,他居然蠢到安排自己的奶兄去賑災!這下好了,東窗事發,天下都知道太子貪墨賑災款了!”泰安帝真是恨鐵不成鋼,他當初立太子雖立得不情不願,但也沒打算輕易廢太子啊。可太子呢,還沒過觀察期呢,就鬧出這麽大的事來,害得他收拾爛攤子。

傅淳適當插話,“不過是北方幾個州,處理得當並不會對太子名聲造成太大損害,頂多是識人不清罷了。太子年輕,表兄多教導就好了。”

“阿貍啊,你幫表兄一個忙怎麽樣?”泰安帝搓搓手,問傅淳道。

皇帝笑容羞澀,簡直要閃瞎眼。傅淳一聽他叫他小名,就知道自己要遭殃,果不其然,皇帝把給太子收拾爛攤子的“好”差事派給了他這個苦逼的表弟。

“你在幽州兼任過將軍和太守,那地方你熟,我想來想去,只有你去最合適了,正好還可以看看北胡可有異動。”

皇帝都這麽說了,傅淳還能拒絕嗎,只好答應了。

真是挑的好時機,晚一天他就可以在家過年了啊。事態緊急,今晚年三十都過不成了。

<( ̄) ̄)>神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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