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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誥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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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三年一次舉行的擺花會和米朵在後世見過的蘭花展大同小異。

凡是帶著蘭花參加擺花會的蘭友, 都可以領得一個木牌,這個木牌便是今後半個月進出擺花會的一個憑證。

來縣城之前, 鑒於每次擺花會的時間都會持續半個月甚至更久, 張福特地趕在擺花會之前回了家,又和米朵一起雇了輛馬車到了城裏。

張福節儉慣了,本想找個小客棧隨便住下, 卻被米朵攔住了。米朵秉著小心無大錯的原則,說服張福另外在城裏租了一個小宅子, 為的就是怕客棧人來人往,碰壞蘭花倒在其次, 就怕有心人起了歹心, 將這四盆蘭花偷走就完了。

兩口子租好宅子以後,就先帶著兩盆素心蘭去了擺花會。

歷屆擺花會都是在縣城的龍雲寺舉辦的, 今年也不例外。這時候擺花會雖剛剛開始, 但是寺外也已經支起了不少攤子,有賣吃的,有賣茶的, 還有賣各種小玩意的。

經過這些攤子,就到了龍雲寺的廟門口, 那裏老早就守候了兩個知客僧,看見米朵和張福一人手裏抱著盆蘭花,便給了他們倆一個木牌, 讓他們進去以後在第二道門右轉, 往東行一段路就是舉辦擺花會的地方。

米朵和張福依言來到擺花會的場地, 那是一個極大的院落,原本是龍雲寺舉辦大型佛會的地方,差不多可容納兩千多人也不嫌擁擠。

院子裏已經稀稀落落來了不少蘭友,因著擺花會剛剛開始,明面上擺出的名品蘭花幾乎沒有,大家都等著擺花會正式評選花魁那天再爭奇鬥艷,因此在前幾天,大家過來多半是來點個卯。

張福看擺花會沒多少人,便留下米朵,自己回了租的宅子,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再來。自從被米朵提醒以後,他總覺得那兩盆蘭花就是留在宅子裏也不安全,得時時盯著才行。

米朵覺得好笑,反正擺花會前幾天用不著人,便任他去折騰。

張福走後,米朵將帶來的兩盆素心蘭放在寺裏提供的一張木桌上,這幾天兩盆素心蘭開的正好,又是用的特別定制的瓷花盆,一下子就在眾多蘭花中拔了頭籌。

這時候,應邀參加擺花會的名士雖不多,但也有兩位中年名士在家閑坐無聊,相約著第一天就到了擺花會,一邊觀花一邊借以消遣。他們看不上那些蘭友帶來的普通蘭花,一眼就註意到了米朵擺出來的兩盆素心蘭,很快就在她桌前停下了腳步。

“先不論這蘭花如何,光是這花盆就有幾分意趣。”兩位名士中的一位穿青色直裰的男子開口道,他是文水縣陳家的人,十四歲上就中了秀才,二十歲就中了進士,自小就被人當作神童。可惜他不喜官場,因此早早的就辭了官,每天在家養養花,賞賞雪,因著祖上產業豐厚,所以他的日子過得頗為自在。

有才,有名,又有時間,還愛蘭花,因此三年一次的擺花會,他次次都會被邀請來參加評選花魁。

米朵雖不認識眼前的這位陳洛陳老爺,但是光看陳洛身上的氣度就知道這是位頗有身份的老爺。

“這花盆上的圖樣是我找同村的一個秀才畫的,我想著蘭花是個雅物,那麽盛蘭花的花盆也得雅致一些,方得配上它。”米朵溫言細語說道。

陳洛不由看了她一眼,想不到她一個普通村婦,竟然也有這樣的悟性。

他指著兩盆蘭花道:“這蘭花是你自己養的?”

米朵點頭笑道:“是我自己養的。這兩盆蘭花都是采自山裏,我養了兩年,才敢拿到擺花會上獻醜。”

陳洛就笑著看向同夥道:“學翁,你覺得如何?”

他身旁的另一個名士陸舫就搖了搖手中的一把折扇,“不錯,這花盆和蘭花相得益彰,尤其是上面題的詩,這手小楷字,沒有十幾年的功夫寫不成這樣。想不到一個鄉間秀才也能寫的出一手好字,真是令人想象不到。”

米朵淡淡笑了笑,何止是十幾年,她在古代世界練了幾十年,才有今日的功底,不過這話也不用辯解,她只微微笑著看著兩位名士不語。

陳洛輕輕咳了咳道:“過幾天就是家母的生辰,我意欲買下這兩盆蘭花作為給她老人家的賀壽之禮。”他說著話,看向同伴,“學翁,你不會跟我搶?”

陸舫搖搖扇子,“我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喜歡賞花,買來家裏又不會打理,還是不出手的好。”

陳洛就望向米朵,“這位娘子,不知道這兩盆花價格幾何?”

米朵想了想,“我看這位老爺是個雅人,蘭花到了您手裏總比落到旁人手裏好,我也不多要,兩盆蘭花只要二十兩銀子就行。”

兩盆素心蘭被米朵精心養了兩年,比先前米朵第一次見到時,葉姿更為優美,花朵也已經由原來的六朵增加到了十二朵,雖不及一線雪珍貴,但是碧玉般的花瓣在蘭葉的襯托下,也自有一股俊俏鮮麗之美。

這樣的蘭花,就是放在花市上,至少也要價十兩銀子一盆。因此米朵要價二十兩,已經算是一個比較低的價格了。

陳洛經常參加擺花會,對蘭花的價格自然也不會陌生,知道米朵這話是誠心之言,又因為受了對方的恭維,臉上就帶出了幾分笑容:“好,那我下午就著人來取這兩盆花,順便奉上二十兩銀子。”

張福中午給米朵帶飯的時候,就從米朵口中知道了這件事。

“早知道這樣,我們過來的時候,就該多帶幾盆蘭花過來。”

米朵輕笑道:“那怎麽能一樣?這兩盆素心蘭和家裏的那些普通蘭花可不一樣。”

張福沒覺得這些蘭花有什麽不一樣的啊,不過他到底知道在蘭花一事上,媳婦比自己懂行,所以媳婦說什麽就是什麽,他便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等媳婦吃完飯,他收拾了碗筷,依舊回了宅子。

半下午的時候,果真有兩個仆人說是奉了家主的吩咐過來取花,還遞上了一個紅封。

米朵打開來看,見是一錠嶄新的二十兩一錠的官銀,就知道這應該是陳洛的家人,便幫著他們將蘭花放到了擔子上。

兩盆素心蘭在第一天就被賣掉,餘下的幾天,米朵就沒有出現。

直到擺花會要開始評選花魁的時候,米朵和張福才帶著一線雪和素裳出現在了擺花會上。

與此同時,擺花會上也出現了諸多名品。

米朵讓張福守著蘭花,自己從北邊轉到南邊,將擺出來的諸多名品看了一遍,發現這諸多名品中比起一線雪和素裳毫不遜色的有之,高出一大截的也有,不過卻非常少。

米朵自己估計了一下,一線雪和素裳雖然能在這諸多名品中排得上號,但是奪得花魁卻幾乎是沒有可能的。

不過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一線雪和素裳究竟培育的時間太短,趕不上人家培育十幾年才得的一兩株名品也是正常的。

米朵看完蘭花以後,就回到自己的位置,老老實實的守著攤子。遇到幾個對一線雪和素裳感興趣的人,她也就跟人家攀談幾句。

因為她特意定制的花盆比較看起來比較雅致,因此吸引的名士倒是更多一些。

這些人中就有她認識的陳洛和陸舫。

陳洛特別喜愛那盆素裳,他在素裳前佇立許久,不斷發出讚嘆之語。

相比之下,陸舫倒是更喜歡一線雪,他好幾次欲言又止,想要買下這盆一線雪,但是又怕自己養不活,因此猶豫了好長時間才問道:“評選結束以後,你可有打算出手這盆蘭花?”

米朵微笑道:“這盆一線雪已經被我留了種,所以若是有人肯出高價,我自然是肯賣的。”

陸舫就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當天黃昏的時候,第一輪評選結果就出來了。

如米朵所料,兩盆蘭花都進了前五十名。其中素裳的排名比一線雪還靠前一些。

能夠在千盆蘭花中擠進前五十名,這樣的結果已經很不錯了。即便這兩盆蘭花在後來的第二輪評選和第三輪評選中落選,也能賣到一個不錯的價錢。

因此當天回去以後,張福只瞇了一會兒,直到天微微發明,才放心的睡了一會兒。

米朵覺得他的擔心真是出於多餘,但是沒辦法,張福就是這樣膽小謹慎的性子,她也就懶得再勸。

第二天評選的時候,雖然少了很多落選的蘭友,但是來擺花會的名士卻明顯多了很多,尤其是中途的時候,還來了一個重量級的人物,陳洛的族叔陳老太爺。

陳老太爺辭官之前曾經做到正三品的尚書之位,因此他這一來擺花會,身邊立時簇擁了很多人,當然陳洛和陸舫也在其中。

聽說陳洛頗為中意一盆素潔無比的蘭花,陳老太爺出於好奇,便帶著烏泱泱的一堆人來到了素裳和一線雪跟前。

“這花可有名字?”

張福雖是鄉間普通的木匠,也有幾分識人的本領,眼見這問話的老者氣度不凡,身後又跟著這麽堆人,便知這老者身份不低,低眉順眼的答道:“回老爺的話,這花名叫素裳。”

“好,這名字取得不錯。名好,花好,花盆也好。”陳老太爺欣賞了一會兒素裳,又看了看一線雪,方才帶著一堆人離開。

他們一走,張福就洩了氣,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

米朵礙於張福在,陳老太爺問話的時候未敢答話。誰知道陳老太爺是不是一個嚴於禮法之人,之前張福沒在,她還可以應答一下,張福在的情況下,她還是少說為妙。

也許是陳老太爺在兩盆蘭花跟前駐足了好一會兒的緣故,一線雪和素裳又雙雙進了前二十名。

尤其是素裳,在第二輪評選時,竟然排到了第五名,大大出乎了米朵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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