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誥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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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房子這件事, 其實過程並不覆雜,只要舍得出工錢, 舍得買好料,蓋房子不過是時間問題。

從春末到夏末, 也不過花了幾個月時間,張家的這座新宅子就蓋好了。

宅子占用了旁邊的一塊閑地,院子比原來大了兩倍多, 張福按照米朵的意思還在院子的東邊壘了一個蘭花圃,專門用來種植蘭花。

除了院子大了許多, 北邊的三間青磚大瓦房也比原來的舊堂屋寬敞很多。

張福和米朵都覺得好容易蓋一回房子,自然要用最好的料,蓋最結實的房子。所以這三間青磚大瓦房蓋好以後相當氣派,中間的堂屋仍做客堂用,東邊是張福和米朵的臥室,西邊則是貴子的臥室兼書房。

為此,張福還特地做了一個落地罩,安在西屋的當中,這樣前面的明間可以做書房,後面的暗間就用來做臥室。

張福的手藝不錯,落地罩仿照鎮上的殷實人家雕刻著喜鵲登梅的圖案, 讓貴子喜歡的不行。

除了落地罩, 張福還做了很多新家具, 他從前做木匠的時候, 攢下了不少木料, 這次幾乎全拿來做了新家具。所謂新家新氣象,新房子配新家具才合適。

家具做好以後,一家人才搬進了新宅。

為了慶祝住進新宅,張福和米朵按著當地的風俗,請了些親戚朋友過來,當然還有原主的爹娘。

這也是米朵穿來以後,第一次見到原主的娘家人。

張父和張母現在還處於當家做主的地位,來的時候還提了一籃子雞蛋過來。

張母羨慕的將三間大瓦房看了又看,尤其是貴子住的那間西屋,把那落地罩摸了又摸,“貴子現在不過是個半大小子,離成親還早著呢,房間弄這麽好有什麽用?”

米朵道:“這落地罩是他爹給他做的,說貴子既然上了學堂,以後就是讀書人了。有個屋子當書房,平時可以做功課,同窗來了也能接待一下人。”

張母摸完落地罩,又掃了一眼閨女身上的衣裳。米朵今日穿的衣裳是前幾天特地為這天請客新做的,上身是一件雪青色的對襟褂子,褂子按照當時的式樣做的比較大,一直遮到膝蓋,下面則是一條丁香色的素面褲子。

江翠姐的底子還不錯,尤其是很少下地幹農活,皮膚比其他農婦要白皙的多,配上雪青和丁香這樣淡雅的顏色,整個人平添了幾分嬌柔之美。

張母忍不住酸溜溜說了一句:“你們現在的日子倒是越過越好了,可是你哥卻”

米朵對原主的哥嫂沒有任何好感,因此聽見張母這句轉折的話,裝作沒聽見一樣,反而喊貴子過來給姥娘倒杯蜜水。

張母原本看閨女的日子過得挺好,就想從她這裏摳點銀錢給兒子。哪知閨女卻不接話,張母只能暫時按下這話不表,喝起了蜜水。

後來親戚朋友們陸續都到了,張母有心想跟閨女再說幾句話,可一直沒找到機會。

直到臨走的時候,張母才抓住時機跟米朵再次提起先前的話題,而且還換了個委婉的說法,“自從你嫂子聽說你們把貴子送進學堂以後,便也起了把你侄子送去讀書的念頭。可是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你哥是個沒本事的,掙來的錢只夠他們一家三口吃喝。為著這事,你嫂子天天跟他吵。我就想著,能不能從你這裏借幾兩銀子,供你侄子去念書,等他將來中了秀才,我定叫他好好的孝順你。”

米朵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借錢這事,是哥嫂的主意還是娘你自己的主意?”

張母註意到了閨女的臉色,心下一突,忙道:“是我的主意,你哥嫂他們不知道。”

米朵淡淡道:“那就好。娘你既說我哥沒什麽本事,那還不如不送我侄子去讀書。從來都是一家子省吃儉用才能供得起一個孩子念書,既然要供我侄子,那就供不了貴子。我們家掙錢的又是孩子他爹,你讓我怎麽說,他才肯放著自己的孩子不供,反而去供別人家的孩子。他又不傻,怎麽可能會聽我的?”

張母聽見閨女提起張福,眼神躲閃了一下,“我又不是一直叫你們出錢,只跟你借幾兩銀子先把他送去學堂讀一陣子書再說。”

米朵道:“娘你要是手頭緊張,我就是出去跟鄰居借錢,也會給你。但如果你是替我哥找我要,那我一個錢沒有。兒女孝順父母這個天經地義,但是哪個做妹妹的出嫁了還要補貼哥哥,反正我從來沒聽過。”

張母從來都是個欺軟怕硬的人,如今見閨女不像往日那樣好糊弄,心裏便消去了找她借錢的念頭,既煩躁又心虛的嚷道:“不借就算了。也別跟娘扯那些大道理,我不愛聽。”

米朵輕輕笑了笑:“娘不愛聽,那我也就不說了。您之前不是說蜜水好喝嗎?張福先前給人幹活的一家是養蜂的,送了他好些蜂蜜,我現在就給您二老拿兩瓶去,也好過空手回去。”

送走所有客人,已是黃昏時分。

夫妻兩個收拾了碗碟,便在油燈下清點起親戚朋友們送的禮來。

張福的兩個姐姐都嫁的比較遠,這次請客,她們沒親自過來,只是托人捎了一些東西過來。貴子的大姑給了一塊細棉布,二姑則是一小布袋粟米。

至於其他親戚朋友,無非是送些雞蛋或是給幾個銅板,攏共沒幾個錢。

米朵把那塊細棉布展開來看了看,倒是夠給貴子做一身衣裳了,剩下的布料則可以做幾個手帕。

至於張母和幾個親戚送來的雞蛋,米朵怕天熱放壞了,把大部分雞蛋都腌了起來。

張福看雞蛋剩下的不少,便讓米朵給他煮上五六個,“家裏銀錢用的差不多了,我也該出去幹活了,煮幾個雞蛋正好路上吃。”

米朵已經習慣了張福經常不在家待的日子,等對方走後,便該幹什麽幹什麽。

這時候雖是夏末,臨近秋收時節,但是家裏的地因為原主不耐煩管張福又沒精力種,早就租了出去。

家裏的活計又不多,米朵閑下來以後,便又打上了那株生長在懸崖上的野蘭花的主意。

為了這次能夠成功采到那株野蘭花,米朵特地帶了幾樣工具,等到某個天清氣朗的下午,就又去了山裏。

這次再去野蘭花生長的地方,米朵就發現懸崖上多了一些長出來的藤蔓。原來她發現野蘭花的時候是春天,草木還不是很茂盛,那些藤蔓也不過剛剛發芽,如今一個夏天過去,它們已經攀爬到了懸崖的高處,這樣一來倒給米朵提供了很多方便。

有了這些藤蔓,米朵準備的工具幾乎沒派上用場,順順利利就攀爬到了野蘭花生長的地方。

這次臨近了再看,眼前的這叢野蘭花比在懸崖下看到的更加秀逸清雅,即使是她這樣的外行人,也覺得眼前這株野蘭花不是凡品。

米朵挖掘這叢蘭花的時候,便更多了一份小心,還額外多鏟了一些巖石上的土壤,預備將來栽種這叢蘭花的時候,把這些原生的土壤放進去,這樣蘭花就會更好成活。

回到家裏,米朵顧不上餵雞,先把竹筐裏的那叢蘭花取了出來,小心的栽種在花圃裏。

花圃裏的另一頭則栽著米朵從山裏采來的普通野蘭花,因為米朵時不時的用靈泉水澆灌,所以那些野蘭花都生長的很好。

不過這樣依賴靈泉水也不是長久之計,米朵打算過幾天去鎮上的書肆買幾本關於養蘭的書籍,有了專業的養蘭知識,這些蘭花應該會養的更好,將來別人問起,也有了應對之詞。

三天後,米朵料理了家務,就去了鎮上的一家書肆。

掌櫃的雖詫異她一個普通村婦要養蘭的書籍作甚,但還是叫夥計給她尋了好幾本關於養蘭的書籍。

米朵問了一下價格,養蘭的書籍因為要的人很少,價格並不是很貴,掌櫃的給她推薦的這幾本書,加起來不過一兩多銀子。米朵手頭並不差錢,便把這幾本書都買了下來。

書買回來以後,米朵鑒於原主並不識字,就叫貴子念給她聽,正好可以幫助貴子溫習一下學過的字。

不過貴子上學才幾個月,往往讀著讀著就因為不認識上面的字就卡殼了。米朵便讓他將那些不認識的字記下來,將來問同窗或是先生。

七夕節,張福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母子兩個已經磕磕絆絆讀完了一本書。

米朵也已經從書上知道,自己從懸崖上采來的那株蘭花應該屬於素心蘭的一種。

而那些普通的蘭花則應該是普通的春蘭。

米朵比照著書上的栽培方法,讓張福在蘭圃旁邊挖了個大坑,裏面填滿落葉上面再覆一層薄土,這樣來年春天的時候,這些落葉就成了蘭花喜歡的腐殖質。

七夕節過後,張福就又走了,走時說下一次回來就應該是中秋節了。他還許諾貴子,下次回來的時候會給他帶一些城裏賣的月餅回來。

日子溜進七月末的時候,貴子天天扳著手指頭,算他爹還有多少日子回來。

哪知還沒等他爹回來,顧秀才就給他們這些學生放了假,說是要去訪問一個舊友,差不多要半個多月時間。

貴子將這事告訴給米朵的時候,米朵起初還有些不當回事,後來某天晚上看貴子在燈下背書,這才想起來,古代的鄉試不正是這段時間嗎?

顧秀才如今才三十來歲,對自己還沒完全放棄希望,繼續考取舉人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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