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最近很郁悶，他感覺自己的倒黴和那次在滿庭芳戲弄程青雅被人攔下之後是分不開的。

好不容易從看守所裏出來，跟著律師上了車。

“二哥。”小六低頭叫道，眼光閃爍，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面對鄭澤明，本來是想給鄭澤明解決問題的，結果讓他陷入了更大的輿論漩渦裏。

鄭澤明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裏，不動如山，律師很有眼色的升起隔板，和司機一起目視前方。

“知道錯哪兒了嗎？”鄭澤明緩緩開口問道。

小六用力點點頭，說道：“知道，不該聽信陳子安那小子的花言巧語，被他當槍使。”

在看守所的這段時間裏，小六也想明白了，那天陳子安請他吃飯根本就是沒按好心，飯局上把他捧到天上去了，只是為了唆使他對石磊動手。

鄭澤明橫眉瞪了小六一眼，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心底暗罵一聲。

“錯了，是沒做的幹凈利落。”鄭澤明慢悠悠的開口，說出的話讓人不寒而栗。

小六聽了打了個冷顫，他從陳子安那裏聽到鄭澤明遇到的問題，想的是給石磊一個教訓，還沒想過要石磊的命。

可是自己這個二哥一出口，就是要斬草除根！

他惶恐的望著鄭澤明那張慈眉善目的臉，第一次發現其後隱藏的另一張不為人知的面具。

“那…那現在怎麽辦？”小六磕磕絆絆有些緊張的問道。

“石磊那事已經過去了，當時監控器並沒有拍下你，最多是罰些錢了事。”鄭澤明開口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小六長舒了口氣，喜形於色道。

看到小六這麽不鎮定的表現，鄭澤明突然想到派他去做那件事到底對不對？萬一失敗，把自己抖出來怎麽辦？

他慢慢打消了心底原本的計劃，小六還是個毛頭小子，做事輕浮。

想到這裏，鄭澤明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那天在滿庭芳的那個女人是誰？”

小六啊了一聲，對鄭澤明隨口提到那晚的事情很是詫異，那天晚上顧子善帶著程青雅離開後，鄭澤明對他大罵一通，說他什麽時候來滿庭芳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說他帶什麽女人不好，偏偏帶個顧子善認識的。

小六也很委屈，他哪裏知道程青雅這個一直帶著孩子獨居的女人居然會和顧子善認識。

“一個街坊，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對於程青雅的信息小六也不是很了解，就知道這些，覺得人家是軟柿子，趁著當時程青雅的孩子生病需要錢治病，這才把她帶出來。

想著終於能得償所願了，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壞了他的好事。

“你去查查那女人現在住哪兒，平時都和什麽人來往。”鄭澤明吩咐道。

當時鄭澤明以為是因為這個女人惹惱了顧子善，現在看來其實不然，他從一開始就想著坐收漁翁之利，可笑自己在前面賣力的和石磊對抗，最後白白給他做了嫁衣。

不過，那個時候顧子善對那個女人關心的神情不似作偽，要是能從這點入手，跟他上些眼藥也是不錯的。

…

過了幾天，鄭澤明就看來小六遞上來的資料，花了幾分鐘時間將資料看完，放在一邊。

“這麽說顧子善和那個程青雅上學的時候在一起過。”鄭澤明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後來程青雅休學，生下了現在的孩子。”

“沒錯，我專門去他們學校還有程青雅生孩子的醫院問過了，程青雅懷上孩子的時間差不多就是他們分手那一陣兒。”小六信心滿滿的說道，為了不辜負鄭澤明的信任，他專門把這幾個地方認識兩人的人問了一遍，確保自己得到的信息準確無誤。

鄭澤明短胖的手掌輕輕撫上那份資料，這算不算是老天爺都在幫我呢？鄭澤明心底越發得意起來，就像是拿住了顧子善的命門一般。

“那女人現在住的地方你找到了嗎？”鄭澤明開口問道，計劃還差一個環節，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沒有，”小六有些畏縮的說道：“我去她家找她，結果房東說她早就搬走了，聽說是有人專門去接的她。”

“聽房東大致描述出來的樣子，應該是顧子善身邊的司機。”小六竹筒倒豆子的把了解到的所有信息說了出來。

“派人盯著那個司機，他秘書都換了，那個司機還留著給他開車，想來應該是他信得過的。”鄭澤明眼珠一凝吩咐道，“別讓人發現了。”

小六拍著胸脯，打著包票自信的說道：“二哥你就放心吧，咱們兄弟跟人還從來沒出過錯。”

鄭澤明讚許的點點頭，鄭氏集團雖說洗白上岸，但還留了幾手備著不時之需，和三教九流之間的聯系就沒斷過。

……

案板上擺著一條魚，已被去鱗剖腹。

趙清歡拿著刀，左右為難的比劃著，魚身有些滑不留手的感覺，她有點吃不準力。

她現在融入賢妻良母的角色裏，沈浸在廚藝修煉裏無法自拔。

說起來，在做飯這方面她著實沒有什麽天賦，切得好好的食材被她下了鍋後一頓亂炒，化身黑暗料理端上餐桌，顧先生含笑吃進腹中，絲毫不考慮自身正在鬧著情緒的胃部。

顧子善每次吃的一幹二凈，讓趙清歡對自己的廚藝越發滿意起來，在她眼中這是自己廚藝突飛猛進的明證。

不滿足於只是炒菜，趙清歡向著更高的目標前進，她今天打算嘗試做條魚。

魚是現殺好的，她直接動手料理就好了，在這之前，她已經在腦海裏無數次的演練過如何處理魚，自認為已經做到萬無一失，可是一上手魚身上滑膩膩的感覺就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魚身滑不留手讓她根本無法下刀，稍微用力刀口就會偏到一邊去，她整個人有些氣餒。

“嗡嗡嗡，”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

趙清歡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接起電話，把手機夾在頭和肩膀中間，整個人往洗手間走去。

沒說幾句，趙清歡把手機掛掉放在一邊。

是顧子善打來的，說下午有事不回來吃飯了，趙清歡松了口氣，幸好他不回來吃飯了，不然這條魚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才好。

她重新給盤子上裹上保鮮膜，將生魚放進冷凍室裏，下次吧，下次再做給他吃吧。

這邊，顧子善並不知道趙清歡在家裏的舉動。

此時他正在前往和喬東方飯局的路上，夕陽的餘暉伴隨著車子的移動，橘色的餘溫打在人身上溫暖、祥和。

顧子善到時，喬東方已在座位上等候多時，他有些歉意的點點頭，說道：“路上有些堵。”

喬東方爽朗的笑了笑，解圍道：“沒關系，我也是剛到不久。”

“上次的事真是麻煩你了。”顧子善誠懇的說道。

他約喬東方吃飯是專門向她表示感謝，當時要是沒有她及時幫忙找到趙清歡所在的醫院，只怕他還不能那麽快拿下葛老。

望著顧子善除了感激再無其他的神情，喬東方心底一陣黯然，為了赴這場飯局，她早早的從公司離開，專程去做了造型，畫上嬌艷的妝容，甚至還換上了當季最流行的裙子，可是顧子善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有些意興索然的說道：“舉手之勞，你不必這麽放在心上。”

瞧出喬東方興致不高，顧子善以為她是為了公司的事情發愁，當下開導她道：“當前大部分行業都處在寒冬期，國內市場趨於飽和，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喬東方瞟了顧子善一眼，有些哀怨的說道：“我後悔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顧子善一頭霧水，他疑惑不解的看向喬東方想要聽她隨後的解釋。

“恒安要是亂了，對力人可是百利而無一的。”喬東方朱唇一張，吐出這一句來。

聽她這麽一說，顧子善明白她的意思了，的確當時要是喬東方晚上那麽幾個小時再告訴他地址，那麽恒安遭受的損失勢必要比現在的傷筋動骨更嚴重！

她並沒有這麽做，而是第一時間告訴了他。

“我們是朋友。”顧子善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喬東方挑挑眉，像是沒聽懂他話語的意思一般，道：“你說什麽？”

顧子善深深地望向喬東方，眼裏流露出絲毫不加掩飾的信任，道：“你不會那麽做，因為我們是朋友。”

一字一句，重達千鈞，明明是商場如戰場的，明明是該生死相搏的，為什麽又要去談那勞什子友情！誰稀罕和你做朋友啊！

喬東方紅了眼眶，側過臉不讓他看到自己失態的樣子，她突然想明白過來，自己和他只能這樣做一輩子的朋友了。

也許在他眼中，從未把自己當過一個女人來看待，他眼中的喬東方永遠是那個能在網上和他聊亞裏士多德、聊托馬斯阿奎那的股十三，而不是坐在他面前嬌艷如花的喬東方。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絲苦澀，她是如此的羨慕甚至是嫉妒著趙清歡，羨慕嫉妒她能被這樣一個男人一心一意的喜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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