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橫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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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落地窗前照進來,整個房間折射出溫暖的色彩。

顧子善靠坐在沙發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手機靠近耳邊,眼睛眺望著落地窗外的風景,視野開闊,遠山、南湖、公園,串成一道令人心曠神怡的美景。

陳子玉輕佻的話語從手機另一頭傳來,“怎麽能說是小把戲呢?好歹幫你解決了一個麻煩了!”

“呵,”顧子善眉峰一抖,略顯不耐的說道:“你到底什麽意思?”

顧子善不想和陳子玉打機鋒,那家夥九曲十八彎的腸子誰知道裝著什麽鬼主意。

他話語中的顯露的意思雖然不耐煩,但面上絲毫看不出煩躁的表情,就連手上的動作都是慢悠悠的在腿上敲打著,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陳氏集團退出金科,股份轉給恒安,那份資料給我。”陳子玉收起輕佻的語氣,鄭重其事的說道。

陳子玉站在房間裏拿著手機,轉頭通過透明玻璃看著那邊被人制住動彈不得的陳子安,如妖孽般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志在必得。

資料?顧子善心底想了想,笑了起來,不愧是陳家千裏駒,這麽快勘破了他的布局。

“你能做的了主?”顧子善問道,“貌似金科的事情是陳子安在負責吧!再說棄車保帥,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陳子玉自是聽出顧子善言語間的試探之意,他還不確定陳子安在陳氏集團裏面的地位,對於陳子玉代表陳氏集團來和他談判還存有戒心。

“我不想讓他坐牢。”陳子玉當然知道老鼠倉要真的被查出來,陳氏肯定是把陳子安丟出去,不承認對他的行為知情,到時候所有的責任都要陳子安一力承當,“好歹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被你耍的團團轉,豈不是太丟我人了!”

表面上看,陳子玉是怕陳子安被顧子善收拾了丟自己的臉,可是細想下來,如果能借顧子善的手整倒陳子安對陳子玉而言,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權衡之下也應該是裝作不知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借著顧子善的手收拾了陳子安。

想到以前聽過的某種傳聞,顧子善眸色一暗,手上的動作滯了滯,說道:“你說的也可以,不過恒安只會以三分之一的價格接手你手裏的那些股份。”

顧子善那邊的話一出口,陳子玉輕吸了口氣,勉強笑了笑,道:“三分之一的價格,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要真的按照顧子善說的三分之一的價格接手,陳氏集團不但要賠掉手上的浮盈,甚至連本金的大部分都要折進去,這個代價對陳子玉來說未免太大了一些。

“強人所難?”顧子善瞇了瞇眼,強勢的說道:“我手上的資料放出去,不到三分之一的價格就能把你們手上的股份拿過來,你覺得虧嗎?”

陳子玉知道他的話不是虛言,要真到了那一步,陳氏和鄭氏只怕要不停的在跌停板上出貨了!

他無奈的看了眼那邊還在地上翻騰的陳子安,嘆了口氣,道:“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

陳子安和陳子玉是同父異母的兩兄弟,按理說樣貌上應該差不多的,兩人臉上不同程度上帶著陳父的樣子,只是陳子安大部分隨了陳父的相貌,而陳子玉更傾向於他母親的樣子。

這就導致陳父對相貌隨他的陳子安更偏愛一些,至於陳子玉,對陳父而言更像是汙點一樣的存在。

陳父與陳子安的母親恩愛有加,結果一次酒後亂性,和別的女人春風一度有了陳子玉,結果陳子安的母親在月子中聽到這個消息,看見那個大著肚子在她面前炫耀的女人,一氣之下落下病根,不到兩年人沒了。

而陳子玉的母親在生陳子玉的時候難產,生下陳子玉後撒手人寰。

在陳父看來,陳子玉就是一個來破壞他家庭的惡魔,他不但克死了自己的母親,還害的陳子安的母親落下病根。

陳父原本想把陳子玉送進孤兒院,結果被陳老攔住了,說陳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還給起名為子玉,和陳子安就差一個字,不知情的人聽了還以為是陳子安母親生的二胎,陳父對其越發不喜,又礙於父親的壓力,最後只能早早將陳子玉送出國,眼不見為凈。

結果沒想到時至今日,能扛起陳氏的反而是這個不受待見的兒子,寄予全部希望的陳子安反而昏招不斷,斷送了自己的繼承權。

饒是如此,陳父也不願陳子安受太多的委屈,對他而言,陳子安自小在他身邊長大,他平日裏事務繁忙,陳子安的母親又因為他的緣故早逝,他虧欠這個兒子太多太多,至於另一個從出生就不被期望的兒子,在他看來,沒有是最好不過了。

兩個身體裏同樣流淌著他血脈的人,享受的待遇可謂是天壤之別,陳父的心可謂是郎心似鐵!

陳子玉俊美的面容便是繼承他的母親,陳父每次看到陳子玉的臉都像是在被人提醒那個錯誤的開始,那是一切罪惡的源泉,因而越發不喜陳子玉。

眼見陳子安撐不起陳氏,陳父只能把遠在國外的陳子玉叫回來,可是他內心底仍是想把陳氏留給陳子安的,至於陳子玉,就讓他當免費的苦力為陳氏當牛做馬,為他那個早早下地獄的母親贖罪吧!

陳父所思所想的一切,陳子玉知道也罷,不知道也罷,都不重要,他知道陳父的軟肋在哪裏,面對陳父的刁難,他已無所畏懼!

……

結束和陳子玉的通話,顧子善隨手將手機放在面前的茶幾上,整個人向後靠去,深陷在沙發中。

陳子安的來電是一個突發意外,不對,應該是說是陳子玉的電話,他先讓陳子安把電話打過來,隨後又拿下陳子安,來證明他有能力來和自己做交易。

至於他在意的那份資料,不知道是用來威脅陳子安的,還是向陳父索取更大的利益?

哪怕陳父身為集團董事局主席,在面對危及集團利益的時候,選兒子還是選利益,也不得不好好考慮一下集團內部其他股東的想法。

這樣的陳氏就和多年前的恒安一樣,只不過恒安已經脫離了這種家族式的架構,打亂重組的恒安比陳氏更有生機和活力。

顧子善伸手輕捏著眉心,如此一來,就剩下一個鄭澤明了。

……

方斌這幾天一直在為處理顧子善的人馬而焦頭爛額,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顧子善的人還在恒安內部占著重要位置,他的話就不可能做到令行禁止。

方斌明白這一點,所以從葛老手上接過委托書後,迅速開始了集團內部一輪又一輪的清洗。

中高層的離職固然會引起震動,可是新鮮的血液也通過獵頭公司迅速補充進來,就目前而言,恒安的運行還算平穩。

翻看著手裏的文件,字裏行間可以看到其中的敷衍了事,方斌隱隱察覺到底下醞釀的暗潮,冷笑一聲,還真是有人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合上文件,打開下一份,上面的內容一下子吸引了方斌的註意,是關於金科的,恒安早在鄭澤明動手之前就一直低價吸收金科的股份。

這事原來是直接一對一向顧子善單獨匯報的,如今下面人看到方斌的動作,也在揣摩上面的意思,趙清歡在家休養,安排的方斌第一時間開始清理顧子善的人馬,稍微精明一些的意識到這可能是在趙清歡默許下進行的清理。

不僅僅是集團內部的人這樣認為,就連顧子善本人也是如此認為,不過他心底並沒有覺得太過難受,反而是松了口氣,在他看來,趙清歡能有這樣的魄力和手腕,足以帶領恒安應對沒有顧子善以後需要面對的風風雨雨了。

而這一切的都不過是錯覺,給出眾人這個錯覺的人,此刻正守在別墅中,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裏之外。

“不好了,小姐吐血了。”每天定時送飯的傭人氣喘籲籲的跑到正在樹蔭下乘涼的葛老面前說道。

彼時,葛老正靠在躺椅上,手上把著上好的紫砂壺優哉游哉的“嗞”著茶水。

聽到傭人慌亂的話語,布滿老年斑的大手一抖,滾燙的茶水迅速在胸口深色的衣服上暈開。

葛老放下手裏的紫砂壺就要起身,心下一慌,手裏的紫砂壺沒放穩,直接滑落到草坪上,“砰”的一聲,紫砂壺碎掉了。

在傭人的攙扶下,葛老好不容易站起身,顧不上胸前的燙熱和碎成幾片的紫砂壺,擡腳就往回走去。

一邊走一邊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好好的人怎麽會吐血?叫醫生了嗎?”

顯然,他被嚇壞了,哪怕活了這麽大的年紀,還沒見過年紀輕輕的就吐血的。

傭人連忙回答道:“已經給耿醫生打電話了,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只是聽到送飯的劉媽說小姐吐血了,我就趕快跑過來找您了。”

如今,別墅裏面的人也被葛老換了一茬,都是些生面孔,哪怕顧子善站在別墅門口,也不會有人給他開門的,這也是當初葛老說能將顧子善拒之門外的底氣,趙清歡不想見他,他還能硬闖進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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