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結束,慕眠又被老師叫走了。 (12)

關燈
了個女孩,暴露自身,讓自身陷入險境。現在,地獄犬卻恨不得蜘蛛快點死掉好了,有什麽資格讓眼前的少女為他擔憂。

明明你對其他人都可以笑著下狠手,為什麽見到蜘蛛就不一樣了,用那麽難過的語氣質問!

地獄犬站起來,他的身高一旦站起來,足足比慕眠高一個頭,身材更足以把慕眠籠罩。

他無聲的,一步步的朝慕眠靠近,就好像餓狼在謹慎又冷酷的逼近自己的獵物。

咬死她!好想咬死她!

咬斷她的喉嚨,讓她知道,讓她明白,你不應該去區別對待其他人!

“你知道嗎?你心疼的是一只黑暗世界裏的蜘蛛,他把你圈進網裏,從來不是為了保護你,而是為了殺死你。”地獄犬憤怒的壓低嗓音,沙啞的說著惡意滿滿的真相,“他把你逼到這艘船上,就是送你去地獄。”

“你背叛了他,你背離了他,你生活在陽光下,可他不行啊。”

“我了解蜘蛛,他是想殺了你,毀了你。”

“蜘蛛是貪婪的生物,它們不會懂得成全,他們只會撕裂自己的獵物,然後吞進自己的肚子。”

“不是只有母蜘蛛才會吃掉自己的伴侶。”

“得不到,就毀掉吧,親手毀掉,這也是一種得到。”

“所以你懂了嗎?我的主人。”地獄犬走到了慕眠的身後,胸膛貼近著她的後背,犬齒就在慕眠的頸子處,嘶啞的嗓音鉆進慕眠的耳朵裏,“你心疼的人,心裏在想著的是,如何殺了你啊。”

後悔嗎?難過嗎?痛恨嗎?

那就快後悔,快難過,快痛恨吧!

然後忘了他,殺了他,埋葬了他,不要再去想他了。

繼續看著我啊,撫摸我啊,我就在你的身後啊。

要不然,我真怕,我會忍不住真的咬死你,生吞了你啊……

“呼嘖……呼嘖……”地獄犬的呼吸沈重急促,溫熱的氣息不斷的侵蝕慕眠的皮膚。

慕眠側頭看向地獄犬的同時,伸手扯著他的頭發,將人頭拉離了自己。

“乖乖在這待著,要不然我不介意重新換一只狗養養看。”

地獄犬狠狠喘了一口氣,不言不語。

慕眠不管他,將人甩到一邊就把玻璃窗邊上的門打開,走了進去。

一片窗之隔,地獄犬死死貼在玻璃上,瞪著慕眠走近朱雉的身影,眼睛因憤恨殘暴染成深沈的幽綠。

“小豬。”

“小豬,是我哦。”

“我來看你了。”

慕眠蹲在朱雉的身邊,和以往兩人相處時一樣的語調,溫柔憐惜的對朱雉說話。

近距離可以看到朱雉的裸露在外的皮膚,起了過敏一樣的紅疹子,密密麻麻的有點嚇人,尤其是在他本來就蒼白的皮膚上。

慕眠伸手觸碰,發現溫度也不正常的惹。

“很難受吧。”慕眠嘆了一聲,把朱雉圈進懷裏。

“……”朱雉總算有了反應,他的身體僵硬,很僵硬,骨頭都要石化了,連一個擡頭的動作,都做得相當艱難。

一雙比往日更破敗的粉色眼睛直直望著慕眠,卻沒有一點的焦距。

慕眠伸手往他眼前晃了晃,卻見朱雉的眼睛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不見了嗎。”慕眠低聲嘆道,用手指溫柔的擦了擦他眼睛周圍。

朱雉眨了眨眼睛,又張開嘴,這回還是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慕眠把耳朵湊近他,也只能聽到一絲絲沙啞的,從喉嚨發出的,比蚊子叫還小的破碎音符。

“沒關系,說不出來就不說,好好休息,我說話給你聽好不好?”慕眠坐在地上,輕柔的把朱雉也扶著躺下來,讓他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捂住了朱雉的眼睛,給他一點在黑暗中休息的空間。

“小豬,我很擔心你,我好怕你出事了。”慕眠剩下的一只手,一下又一下,有節奏的輕柔撫摸朱雉越發枯燥的頭發,“我追上過來,是被一個叫李躍的人請上船的。在船上,我參加了一個畫展,遇到了一個叫傑克的男人,他……”

“……中途的時候,被亞當斯他們打斷了,然後我跟亞當斯走,聽他說了關於小豬你的事。”

“亞當斯說,那些人命都是小豬你做的,你這麽做是為了我,想我能和你在一起。”

“……再後來,亞當斯收了我做學生,我遇到了一個叫地獄犬的人,他幫助了我,帶我來找到你了。”

慕眠把她來到船上後發生的事都給朱雉說了,除了最後關於和地獄犬相處的一段,少說了一大部分。

“對不起,對不起……”慕眠呢喃,“是我忽略了你的想法,我早該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麽,你每次都告訴我了,不斷告訴我,可我一直在拒絕你,對不起,小豬。”

——我是莉莉絲的食物啊——

——吃掉我吧,吃掉我吧——

——莉莉絲,我們永遠和你在一起——

那一句句,一句句的重覆,和她相處時,朱雉說得最多的話,最長的話,都是那些。

慕眠低頭,看見懷裏的朱雉不斷的張嘴,哪怕發不出聲音,通過口型,慕眠也知道他在喊她。

“嗯,我是你的莉莉絲哦。”慕眠低聲回應道。

看著朱雉幹得即將破裂的嘴唇,她平靜的把手往腰上褲腰上的金屬配飾上一劃,就劃開了一道傷口,再將手塞進了朱雉的嘴裏。

一直沒有喝水的朱雉嘴巴一接觸到血源就本能的吞咽了一口,緊接著身體僵住,再劇烈的顫抖。

慕眠把遮著他眼睛的那只手拿開,就看到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充斥著癡迷、驚惶、興奮又掙紮的覆雜情緒。

“沒關系,不用怕。”慕眠彎腰在朱雉的額頭吻了一下,“我給小豬唱安眠曲怎麽樣?小豬要乖乖睡覺哦。”

從慕眠嘴裏哼出來的曲調,就是第一次遇到朱雉時給他唱的,荀澈從小給她唱的安眠曲。

輕柔的,寧和的,沒有歌詞,卻因為少女的嗓音,格外的空靈柔軟,像無形的手,能夠安撫人糟亂的神經。

一分一秒的過去,慕眠的手的血已經止住了,懷裏的朱雉也安睡過去。

慕眠摸摸朱雉的頭發,靜靜看著他的臉一會,低笑道:“沒關系哦,就算你是想殺了我,也沒關系。”

小心翼翼的把朱雉放回在地上,慕眠站起來離開這個房間。

一打開門,一個迎面撲來的身影就被慕眠一腳踹出去,慕眠冷漠看著摔出去的地獄犬,順手把後面的門鎖上。

“呵呵呵呵。”地獄犬蹲在地上一陣笑。

只是他聲音太沙啞,笑聲聽起來更像是野獸的哈氣,充滿威脅性的哈氣。

“瘋子,瘋子,瘋子。”地獄犬咒罵道:“他是瘋子,你更瘋!你竟然不恨他,你竟然還對他那麽好!”

慕眠打量地獄犬一眼,走過去蹲下來,語氣古怪的問道:“裏奧,你在嫉妒嗎?”

這種態度!這種態度!地獄犬呲牙咧嘴,連鼻子上的皮質面具都起了皺痕,可見他面部神經抽搐得多厲害。

沒見到慕眠對朱雉的態度之前,地獄犬滿足於少女這樣親密的呼喊,以及甜美看著自己的笑容。可是見過她對蜘蛛的溫柔,才知道對自己的甜美是多麽的廉價!

“沒錯,我嫉妒,我嫉妒死了。”地獄犬喘息著,咧嘴兇殘的笑道:“我嫉妒得恨不得現在就咬死你,不!咬殘你,然後把你送去蜘蛛那裏,讓你親眼看他吞吃你的血肉,看你還會不會可憐他,還會不會覺得他好!”

“嗯。”慕眠瞇眼笑道:“我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地獄犬楞住。

慕眠伸手摸摸他的狗頭,“可是裏奧啊,就算你把我的肉送到小豬的面前,小助也未必會吃啊。他雖然看不見了,可是也不會個會饑不擇食的孩子。”

地獄犬緊盯著她的眼睛,猙獰笑道:“不,他會吃的,我會讓他吃下去。”

“那去試試看。”慕眠歪頭,“吃人&肉的小豬啊,那就真的變成怪物了呢。”

地獄犬道:“你真心的?”

“嗯?”

“你真的讓我去做?”

“難道你不是想把他救出來嗎?你去求該隱的話,說不定有機會?”

慕眠拍拍地獄犬的頭,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隨即就站起來,微笑道:“裏奧,我的乖狗狗,我喜歡小豬,但是我也喜歡你。”

“所以我不會太偏心的,既然是你喜歡做的事情,我也會滿足你的。”

“走吧,別讓老師等太久了,這個時間,老師的畫應該也畫得差不多了才對。”

地獄犬被慕眠牽著脖子走,看著少女的背影,他一頭霧水。

不懂,不懂,一點都不懂這個女孩心裏在想什麽。

但是她說喜歡我!她說我喜歡做的事,她會滿足我啊!

地獄犬瞇了瞇眼,對慕眠的背影無聲的張了張嘴:就算你不滿足我,我也會去做。不過你這麽說,我真的很興奮啊。

慕眠回到亞當斯的工作室之前,先把地獄犬給放養了。

等她刷卡走進工作室,見亞當斯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慕眠走近,來到亞當斯的身後,看著他手底下的半成品,懶洋洋道:“你還要畫多久?”

亞當斯的動作一頓,轉頭不滿又無奈的看了眼慕眠,“你打擾到我了。”

“那真抱歉。”慕眠給他賠了個不是,眨了眨眼睛,“那反正都已經打擾了,不如就別畫了,我想休息了。”

亞當斯端詳著她,淡淡道:“你真不怕我會生氣?”

慕眠指著他畫板上的半成品,“就為了這玩意兒跟我生氣?”

那不屑嬌蠻的語調,以及斜視過來的眼神,讓亞當斯哭笑不得,“這玩意兒?在你眼裏,我的作品就值這個稱呼?”

“要不然呢?”慕眠雙手搭上亞當斯的肩膀,環住他的脖子,得意道:“她是死的,我才是活的。現在我才是你眼裏的第一靈感,第一目標,捧在手心裏,要用全部的愛來培育成長的珍寶。而她,已經是死掉的過去了,是失敗品。你要為了一個失敗品,跟我生氣嗎?”

這話說得非常、非常有道理。但是亞當斯忽然有點不想那麽輕易滿足慕眠,因為把下巴擱在他肩頭上的小家夥,表情實在是太得意洋洋,天不怕地不怕,簡直就像是要騎在他的頭頂上去了。

☆、089 我都會滿足你

亞當斯剛想逗一逗在他面前作威作福的慕眠,餘光一晃就看見一抹粉紅,讓他的表情真正沈下來。

把慕眠環在脖子處的手握住,迫使慕眠張開了左手的手掌,“怎麽回事?”

亞當斯逼視著慕眠手心裏的紅痕,那是之前劃傷的傷口。

雖然已經不流血了,可才過了這麽一會兒,傷口根本就不可能愈合消失,粉色的傷痕在白皙的手掌上很顯眼。

慕眠也不隱瞞,“我自己割傷的。”

“為什麽?”亞當斯皺起眉頭,比慕眠這個受傷的當事人還要心疼,不滿她輕易弄傷自己。

慕眠依舊懶洋洋道:“我去看小豬,發現他很久沒喝水了,話說不出來,嘴巴都快幹裂出血了。”

慕眠提起朱雉,又想到在白光房裏看到的朱雉模樣,輕聲說:“小豬的身體,如果有一點傷口的話,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亞當斯深深看著慕眠,手上的動作一用力,就把慕眠從背後拉到了面前來,將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著。

“你可以拿水去給他喝。”

“那個時候沒想那麽多,何況關著小豬的房間外面都沒有別的房間,一時半會也拿不到水。”

“所以你就毫不猶豫把自己的血給他?”

亞當斯把慕眠的手舉高,放到了自己的唇邊。

慕眠感覺到陌生的氣息噴灑在手心上,有點癢。

緊接著就是真的癢了。

亞當斯的舌頭溫柔的舔在她的手心的傷口上,本來就受傷了的皮膚比平日更敏感,那濕軟的舔弄,讓癢一直傳達到身體的每一處,連心臟都好像被觸碰了。

慕眠眼睫毛顫了顫,垂下眼皮不說話。

在亞當斯的視角中可以看見少女泛起紅潤的臉頰,那種人體自然的紅,既嬌嫩又嬌艷,非常的美麗。

亞當斯松開了慕眠,溫柔的說道:“小家夥,正如你說的那樣,現在的你是我最珍愛的珍寶,擁有我所有的愛,所以不要輕易傷害自己。”

亞當斯雙手抱著她,這種擁抱就好像父親抱著女兒的無私寵愛,又像是對情人的無邊珍惜,“因為我會生氣的,我不會懲罰你,但是我會生那個讓你這麽做的人的氣,是他讓你傷害了自己。”

慕眠擡起頭想去看亞當斯,發現現在這個姿勢不方便,就靈活的扭身。從背靠亞當斯坐在他腿上,變成了張開雙腿,和他面對面的坐在他身上。

“不可以放了小豬嗎?”慕眠對亞當斯問道。

亞當斯道:“不是我關了他。”

慕眠問道:“那是誰?”

亞當斯道:“你的狗。”

原來是地獄犬那家夥把小豬關起來的麽。

慕眠眨了眨眼睛,“那你可以放了小豬嗎?”

亞當斯靜靜看著慕眠。

在短暫的幾秒後,亞當斯才說道:“如果這是你所願的話。”

慕眠笑起來,抱住亞當斯的脖子,在亞當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不含任何情欲的吻,落在亞當斯的臉頰上。

亞當斯楞了楞,視線中少女精致的眉眼笑得格外燦爛,甜甜的說:“老師,你真好。”

有一種讓人忍不住去疼愛,如她評價的那樣,對她更好一點的沖動。

在亞當斯有反應之前,慕眠卻已經松開他,從亞當斯的腿上跳下去,往門口走去,輕快的說著,“但是還是不用了,這船上有很多壞蛋,小豬的身體不好,長得又那麽可愛,簡直就是引人犯罪。總感覺放他出來,會比在那間房裏更危險。”

亞當斯望著慕眠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耳邊聽到她最後的聲音:“那麽晚安啦,親愛的老師。”

“是嗎?”亞當斯輕聲道,然後微微一笑。

啊,被騙了啊。

竟然忘記一開始想要教訓教訓這個得意洋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夥了。

亞當斯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畫室,再看畫板上還沒完成的畫作,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他放下畫筆,“真無聊。”

接下來的日子,慕眠幾乎都混跡在游輪的底層,除了必要的時候,被亞當斯領著去見一些人,參加一些聚會。

這艘游輪並不是專門的民用輪船,而是私人制的豪華游玩游輪,每次到達一個地方,有人下船,也有新的一批人上船。

一般能在上層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這些人不是可以踩在法律邊線的人,就是本身可以左右法律的人。

經過幾天被亞當斯帶著應酬,慕眠明白到亞當斯遠不止是一個著名畫家那麽簡單,他還有別的身份,例如說他的家庭背景,又例如說他的人脈關系。

光看這些權貴大佬們因為亞當斯的介紹,就對慕眠這個從沒見過也沒聽說過的少女客客氣氣的,就可以看出亞當斯的能量了。

經過亞當斯這麽一番推銷,亞裔女孩穆木,英文名莉莉絲·亞當斯的名字,也漸漸在國外上流人群中傳開。

關於這些變化,慕眠並沒有去在意。她依舊有時間就和亞當斯學習,偶爾牽著地獄犬遛遛狗,碰見不長眼打她主意的人,一般下場都可想而知,然後每天晚上八點鐘,準時去看朱雉。

每天,只有慕眠來的這個時間點,朱雉所在的房間裏,才會關掉所有的燈光,讓裏面一片黑暗。

雖然對於一個已經瞎了眼睛的人來說,有沒有燈光似乎是沒有差別的,但是朱雉對光線很敏感,光看他皮膚已經開始出現潰爛的跡象。

慕眠每次來都是來哄朱雉睡覺的,把朱雉抱在懷裏,給他唱安眠曲,陪他說話,告訴他自己這一天都在做什麽。

唯獨在對待朱雉的時候,慕眠才會格外的有耐性,語調甜美溫柔,連笑也一點都不會吝嗇。

那是獨一無二的特別,哪怕是在對待亞當斯的時候,慕眠都沒有這樣溫柔過。

每次一面玻璃之隔,裏面的少女的溫聲細語,外面就是一雙幽綠眼睛的狂暴瘋狂。

今天本該是和往常一個樣的,不過朱雉的一個行為,打破了往日的安寧。

“嘶。”抽氣的吃痛聲在黑暗中響起,打斷了熟悉的曲調哼唱。

伴隨著這一聲響起,整個隔離室的燈光突然大亮,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這樣的白光突然乍現,讓裏面的慕眠不適應的瞇了瞇眼,而本來躺在她腿上的朱雉,更像是被燙傷一樣的發出低吼,卷住自己在地上顫抖。

慕眠馬上把他抱住,將他瘦得只剩下排骨一樣的瘦小身體整個抱住,“別怕,別怕,沒事的,小豬,沒事的!”

她的安撫對於朱雉來說有很大的效果,他的顫抖幅度漸漸小起來,不斷的往慕眠的懷裏鉆。

慕眠輕拍著他的後背,擡起眼睛冷冷瞪著前方漆黑的玻璃。

這樣的玻璃可以擋住其他人的視線,卻擋不住慕眠的掃描,一眼就鎖定了玻璃後的地獄犬。

地獄犬也正死死的盯著她,然後打開了門走了進來。

已經失明的朱雉看不見,地獄犬是四肢著地爬進來的,用卑微的姿態來彌補自己開燈的錯誤,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卻無比的痛快,以及充滿惡意。

“你流血了。”地獄犬盯著慕眠的手腕,“你被他咬了。”

慕眠感覺到懷裏的身體僵了下,淡淡說道:“那又怎麽樣。”

地獄犬嘴角的快意,在慕眠的這句話下瞬間冷卻,低吼道:“你怎麽不看看他現在變成什麽樣了?你看啊,仔細看看他。”

慕眠如地獄犬所願的看著朱雉。

因為從第一次見到朱雉後,她每次來都是八點,每次都會秘熄滅燈光,所以並沒有看到朱雉具體的模樣。

現在光如白晝,什麽都遮掩不住。

慕眠就看到懷裏的朱雉,瘦得皮包骨頭,皮膚有腐爛的瘡疤,不過不知道用什麽藥物盡力穩住了身體,沒有讓他出現流血不止的情況。

朱雉的毛發也脫落了很多,看起來稀稀疏疏的,慕眠把他的臉擡起來一看,看見他暗淡的粉眸都懵了一層灰膜,嘴巴周圍沾著血,正張著喘息,可以看見裏面變得尖銳的牙齒。

這模樣,怕是都可以去演恐怖片了。

慕眠眸色一暗,憐愛望著朱雉,用手輕輕幫他擦拭掉嘴邊的血。

地獄犬不可思議的瞪著慕眠,憤怒的不斷喘息,“你瘋了嗎?!”

“出去。”慕眠瞥了他一眼。

朱雉看不見,可地獄犬看得分明,慕眠眼神裏的不容置喙,以及冰冷的警告。

這眼神和她對待朱雉時的眼神,形成鮮明的對比。

地獄犬再憤怒,也不得不轉身離去,把門關得非常響,以此發洩和表現自己的憤怒。

伴隨著門關上沒多久,隔離間的燈光又熄滅了。

黑暗似乎使朱雉恢覆了些理智和力氣,一雙脆弱的手主動抱住慕眠,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也不過是圈住她而已。

朱雉用他慣有的語調,破碎的嗓音喊道:“莉莉絲……”

“嗯?”慕眠應道。

朱雉道:“我是不是變成怪物了?”

慕眠輕笑道:“小豬不是說過嗎?小豬一直都是怪物啊,不是現在才變的,所以不用害怕。”

“砰——”外面傳來玻璃被砸的悶響。

慕眠沒有理會。

朱雉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跟慕眠說,又更像是自言自語,“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嗯,不會離開你。”慕眠應道,“睡吧,說好的,要乖乖吃飯睡覺養好身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慕眠把睡著的朱雉放下,就走出門去。

這回地獄犬沒有搞突然襲擊,蹲在一旁冷冷盯著她,以及她還在流血的手腕。

慕眠掃了他一眼,牽起狗繩子就走。

兩人走的這一路並沒有其他人,雙方都很沈默。

慕眠是在發呆,地獄犬卻是在壓抑著,拼命壓抑。

然而,地獄犬還是沒有壓抑住,他開口問:“你在想什麽?”

地獄犬開口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可能被懲罰的準備。

結果慕眠並沒有打他,反而回答了,“你給小豬註射的藥有問題。”

地獄犬嘿嘿發笑,“沒錯,可那又怎麽樣?藥是有副作用,卻能吊著他的命,要不然他早就死了。”

地獄犬惡意滿滿的盯著慕眠,不放過她一點表情變化,“不是親愛的主人你說,可以隨便做我喜歡的事嗎?這是你支持的,造成這樣的結果……”他掃了眼慕眠的手腕,“也有你的一份功勞啊。”

視線中,少女聽了這些話,眉眼猶如睡蓮,在水中輕柔的舒展開,綻放出迷人的芬芳與美好。

地獄犬楞住。

慕眠笑顏恬靜又快樂,道:“你說的沒錯,所以你一定要吊住小豬的命,讓他更健康更有活力起來。”

“你……”地獄犬瞳仁緊縮,某個猜想在腦海浮現,又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她對蜘蛛那麽好,那麽好……

慕眠彎下腰,摸摸地獄犬的頭,笑顏如初,“我舍不得小豬死。”

小豬,你不懂。

我怎麽舍得讓你死。

哪怕你是怪物,也沒關系。

這樣還不夠啊……

誰讓你傷害荀澈。

誰讓你擅自織網。

誰讓你是目標之一呢。

慕眠對地獄犬輕聲道:“只要是小豬想要的,我都會滿足他。”

地獄犬依舊無法猜測眼前少女的想法。

------題外話------

(∩_∩)

☆、090 癡迷

‘Z國帝都警車爆破事件高清視頻。’

‘Z國青少年奧數比賽現場爆破高清視頻,另有解析。’

‘M國X地區約翰先生死亡。’

‘R國十八名女性失蹤之謎。’

在游輪上的第十天,慕眠在底層的一個休息廳裏,坐在沙發上上網。

她手裏的筆記本只能登錄國外的網站,不過有一點非常有意思,那就是還能看到一個只有‘圈內人’,才能看到的一個情報網。

聽她沙發邊上趴著的,聽話的狗說,這個網站是圈子裏的朱雉創建的。

無論是防火墻還是各方面的隱私,都保護得非常好。

在這個網站裏,不僅可以查看到很多被各國封鎖的信息,還能分布以及接受任務。

慕眠就看到前段時間發生在帝都上的事。

她點開兩個簡單標題的帖子,看了裏面附帶的視頻,的確高清得很。甚至於,連爆破事件死了多少人,又牽扯了哪些人,都被說的一清二楚。

不光這些清楚,就連參與這爆破事件的人馬名單,也很清楚。

雖說這些名單,很可能是假名也可能是代號。

可在這個圈子裏待過一段時間後,慕眠都能把這些名字和一些人對上號了。

“奧數比賽大樓的比賽一層直接炸毀,牽連整棟大樓,哪怕救援及時,以及出現了死亡。死亡4人,受重傷9人,輕傷21人……”

“死亡名單是:李東陽、柯紹欽、賈申、劉倩。”

慕眠看到李東陽的名字,心裏一沈,出於某種明知不可能,卻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線希望的深入調查,然後確定這個李東陽就是她的認識的那位老師。

慕眠告訴自己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不是嗎,就算再生氣再歇斯底裏也於事無補,還不如更平靜的接受,更冷靜的分析計劃以後。

“這個案件由荀知英負責,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名叫慕眠,女,16歲,事發前匆忙逃離。”

慕眠看到這條信息,接著後下看,卻發現網站裏竟然沒有多少關於她的介紹。

按道理來說,她去荀家的時候,朱雉都在場,而朱雉想要知道她完整的身份,也不難。

既然這裏查不到,理由只有一個:朱雉幫她屏蔽了。

畢竟這個網站本來就是朱雉建立的,朱雉自然有某些特權。就好想一中校園網被她接手後,她可以大肆隨意的查詢任何人,也可以屏蔽任何的信息。

“你以為蜘蛛是在保護你嗎?”蹲在慕眠身邊的地獄犬忽然開口。

慕眠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甩給他,地獄犬繼續道:“你現在登錄的是普通會員賬號,只能看到一些普通的信息。這網站是蜘蛛的蛛網,貴重的信息都會被他藏著,然後拿來賣給出得起價的人。”

“你是什麽人,我和該隱早就知道了。”地獄犬哼笑道:“你以為為什麽你會以穆木的身份上船?因為我們知道,你和一個叫霍昊的人有過一段。”

“你的父親叫慕元駒,他是Z國科學院的權威研究員之一,負責的項目……”地獄犬說到這裏卻停下了。

這時候慕眠也已經被他說的話吸引了興趣,正側頭一瞬不瞬盯著地獄犬。

可地獄犬偏偏說停就停,瞇著眼睛和慕眠對視,就等著慕眠向他求教。

慕眠看明白了地獄犬的眼神,微微一笑,“裏奧,你和小豬不是朋友嗎?”

“哦,不對,應該說小豬不是你認可的同類嗎?”慕眠改正道。

現在地獄犬一聽到她嘴裏提起‘小豬’兩個字,就能敗壞所有的好心情。

明知道慕眠可能是刻意惹自己生氣,地獄犬還是忍不住生氣,暴躁,想殺人。

慕眠說:“你這樣天天說自己同類的壞話,不太好。”

地獄犬不甘示弱的冷笑道:“那麽你呢?天天嘴上甜蜜的喊著小豬,小豬,哄著他,抱著他,卻放任我給他註射病毒。”

“咦?原來那是病毒嗎,之前你明明說那是藥。”

“病毒也是藥,它的確可以穩定蜘蛛的身體,給他帶來生命力。”

“那樣就夠了,小豬想和我在一起,我想他活著。”

“像怪物一樣活著,失去理智的活著?”地獄犬嗤笑道:“說不定最後,不是他忘記了初衷,就是你受不了他,違背了自己現在說下的話。”

慕眠比地獄犬的眼神更嘲弄的望著他,“你在說什麽傻話,怪物一直都是怪物,無論怎麽變都改變不了本質,只是從一種怪物變成另一種怪物罷了。而理智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不存在的,對於你們這些怪物來說。”

地獄犬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又恨恨的瞇起來,“你們?難道你想說你不是我們的一員嗎?”

“真好笑,現在你反而想置身事外了?不可能的,從你走進這個世界,你就和我們一樣。”

不允許!他不允許她置身事外,不允許她標榜自己的不同!

難怪蜘蛛要逼她,用盡手段把她逼進這個世界裏。

因為真的很讓人生氣,讓人不安,讓人暴躁啊。

明明站在一片土地上,明明近在咫尺。卻好像天和地的距離,陸地和海洋的差別。她冷漠的說著我們是不一樣的時候,那就真的不一樣了。

地獄犬焦躁狂暴的呼吸變沈重,手指緊抓慕眠坐著的沙發,用力得手指都穿破了沙發的皮面,陷入裏面。

“你也是怪物!你別忘了,你對傑克做的事,你抓了我,你對朱雉的態度,這一切都說明了你和我們沒什麽不同!別不承認了,當你認為我們是怪物,是變態的時候,你也是一樣的。”

地獄犬這段話剛說完,就感覺到脖子的項圈在收緊,剝奪他的呼吸。

“唔!”地獄犬不得不用手拉扯項圈,一雙發亮的綠眸卻充滿得逞的得意以及興奮的,死死瞪著慕眠。

這邊的動靜,惹來周圍一些人的註意。

有些人看著地獄犬的眼神透著點幸災樂禍,也有人暗暗驚駭,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出聲來議論一句。

經過這段時間,底層的人都已經知道,地獄犬被一個女孩給狩獵了。

這個女孩就是該隱的唯一的學生。

這個女孩是個亞裔。

她第一次上船,就獵殺了剝皮師傑克和理發師薩拉,成為該隱手裏的珍寶,給地獄犬取名裏奧,養成自己的愛犬。

也許不應該稱為愛犬,因為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對地獄犬的施暴。

當然了,如果這真的是一只狗的話,女孩的行為不過是在訓狗罷了。

女孩自己也說過,她喜歡乖狗狗。

現在乖狗狗不乖了,竟然敢狂吠自己的主人,所以理所當然的受到了懲罰。

這一切,都讓莉莉絲這個名字短時間內,就被圈子裏的人捧上神壇,和該隱他們一個地位。

只是沒有人知道莉莉絲的愛好到底是什麽,她好像並沒有特別固執的一點,行事作風也乖張不可預測。明明前一秒還對人笑語盈盈,下一秒就轉身對她的狗說:裏奧,這人真討厭。

然後,那個被她討厭的人,淩晨的時候房間傳出慘叫,第二天消失不見了。

在暗地裏,這個圈子裏的人已經暗地裏給慕眠私定了一個代號:夜魔女。

和她的名字一樣,簡單易懂,卻沒有人再敢有絲毫的小看她。

“裏奧,道歉。”

少女不滿的嗓音,閉著眼睛聽的時候,腦海裏出現的畫面,一定是一個溫暖的午後,自家院子的青草坪上,天真又嬌蠻的少女,瞪著愛犬讓它道歉,簡直認真到可愛。

這也是讓在座其他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一點:莉莉絲明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