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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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 群芳吐艷,柳枝婀娜, 碧水傳情,山巒疊翠, 處處芳菲浸染。

建州南城,街道兩旁一片人頭攢動。

南城百姓們自發地守在道路兩旁圍觀一場婚禮,百姓們普遍穿著喜慶顏色的衣裳,手中提著裝滿紅色花瓣的籃子,嘴裏不停地說著吉祥話。掛滿紅色綢帶的南城沈浸在一片喜悅之中。

有剛進城的外鄉人表示不解,擠進人群裏問道:“排場如此盛大,是城中哪位大官或者是富商娶親啊?”

一位中年大漢笑著回道:“今天可是修神醫成親的大喜日子。”

外鄉人不由得面露喜色:“可是那位醫術高超, 名動建州,給尋常百姓看病還分文不取的修神醫?”

中年大漢奇道:“你認識神醫?”

外鄉人點點頭,“我乃建州江城人士, 家母重病,看不起醫館的大夫, 巧遇修神醫施救, 治好了家母。此次才有機會前來南城做點小生意, 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神醫。”

二人的交談引來眾人稱嘆:“修神醫德醫雙馨,懸壺濟世,實乃咱們百姓之福。”

有一個面容黑瘦的男子感嘆道:“是啊, 神醫不僅治好了我臥床多年的病妻,還趁著煮藥的時間教我年滿十歲卻還未開蒙的孩兒讀書寫字,大恩大德真是無以為報。”

“神醫成親, 全城的百姓都聚在這裏了,就為了感謝他往日的恩情,願好人有好報,神醫能和和美美,與妻子白頭偕老。”

……

正感嘆著,人群裏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歡呼,道路的盡頭,綴滿鈴鐺瓔珞的喜車緩緩行來。最吸引人註意的卻是喜車前騎著高頭大馬的清俊公子,一身紅衣偏被他穿出了超凡脫俗之感,整條喧嘩的街道也在他澹然溫和的眸子裏沈靜下來,俊逸出塵,仿佛不在人間。

妙齡女子們幾乎是流著眼淚目送著喜車駿馬消失在眼前,傾慕修神醫的女子眾多,而他對每一個打著看病旗號前來的女子都是一視同仁,不冷淡也不親近,只拿你當病人看待,讓別有心思的女子們心生挫折。即便是南城城主貌美如花的掌上千金也委婉地表達過自己的傾慕之心,可是神醫依然拒絕了。

眾人不難明白神醫為什麽會拒絕,因為每當他問診之時,身邊就會坐著一個帷帽遮面的年輕女子,雖不看清容貌,可只看身姿,也能想象的出是怎樣的傾世佳人。神醫早就心有所屬,今日娶的正是總伴在他身邊的那位女子。據說他二人早就以夫妻之名行走江湖,只是不知為何今日才會舉行婚禮。

喜車緩緩行至城外,在一片青翠層疊的山巒前停下。清俊的公子翻身下馬,在喜車前站定,眼底浮現出淡淡喜色,俯身伸出手,嗓音溫柔而繾綣:“娘子,我們到了。”

喜車輕微晃動了一下,白皙如玉的手從裏面伸出來,緩緩放到公子的手心,手輕輕一拉,身著華麗喜服的新娘子低呼一聲,投入到公子的懷抱。

“夫君?”

“嗯。”

“夫君。”

“嗯。”

女子掀起遮住視線的紅蓋頭,有些苦惱地開口:“夫君叫上去怪怪的,我還是叫你修哥哥好不好?”

公子淺淺一笑,“隨你。”語氣是羨煞旁人的寵溺。

這二人正是離開京城一月有餘的秦修澤和林清。他們在建州一帶走了許久,終於選定在山清水秀的南城成親,他們的新房就建在眼前這片山脈的頂端,推開門是藍天白雲,低頭望下去是秀麗的青山和澄澈的湖水。這裏花鳥為伴,沒有人打擾,仿佛是無意墜落紅塵的仙山,是林清第一眼看到就喜歡上的地方。

呼吸著山間清新的空氣,二人登上山崖頂端,一座精致溫馨的木屋出現在眼前。一桌一椅,全是秦修澤親手搭建,他還用心地將林清喜歡的小巧的物件裝飾在屋中各處,按照她的喜好將屋子布置的簡潔大方,溫馨宜人。

作為新婚的頭一個驚喜,林清這是第一次踏進屋中,她飛快地甩開秦修澤的手,小跑著探索屋內每一處的細節裝飾,秦修澤就坐在木桌旁看著她,隨著她驚嘆的時間越長,眸子的顏色就越發幽深。

時間不早了,她還愛不釋手地捧著床前懸掛的飾物,嘴裏還不停地感嘆:“這是上回我們在江城夜市上看到的小燈籠,當時被一個富商搶在前頭買走,我還傷心了一夜,沒想到在這裏看見了,修哥哥你也太壞了,現在才告訴我,嘻嘻,不過我很喜歡。”

秦修澤以手指輕叩著桌面,引以為傲的耐心漸漸離他遠去。他輕咳一聲,卻沒能吸引她的註意力,再次清了清嗓子,他拔高了聲音:“清兒。”

“嗯?”林清只應了一聲,就又跑到雕著奇異花紋的碧玉榻前看起來。

秦修澤低沈的聲音在屋內幽幽響起,帶著若有似無的誘惑:“要不要先喝點酒?”

林清回過頭來,看到秦修澤正擺弄一個樣子有些奇特的酒壺,心下好奇,來到桌邊就坐,秦修澤不露聲色地淺笑,拿出一個酒杯,斟了滿滿一杯遞給她:“你嘗嘗,味道很好。”

林清端起酒杯湊到鼻翼間細嗅,醇厚濃郁的酒香一下子攫取了她的全部心神。一杯飲下,果真馥郁香醇,唇齒間的香氣久久不散,她眼神一亮,又接過秦修澤遞過來的第二杯。

三杯下肚,她竟然有些暈暈乎乎了,要知道她的酒量還是很不錯的,她彎著一雙凝潤水眸,迷迷糊糊地道:“這是什麽酒?”怎麽和她以往喝的不太一樣。不過很好喝就是了。

她又端起一杯才送入口中,還未來得及咽下,唇上就附上來一片溫熱,輾轉親吻良久,聞得耳邊一個壓抑著的輕笑:“能讓你醉的酒。”

尚來不及有所反應,她就被輕輕抱起,放在他的膝上,承受著他漸漸火熱的親吻。

“……唔,修哥哥……”她才啟開唇,靈巧的長舌便直驅而入,吮吸著她唇舌間殘留的酒香,將她一張小嘴吻的嫣紅如血。

良久,他咬著林清滴血的耳垂,壓抑克制地輕喘:“定國公府那一夜,我看見你喝酒的樣子就有些忍不住。如果不是顧忌著……”

顧忌著什麽,他沒有說明,聲音卻絲絲入耳,撩撥著她脆弱的神經。半晌,林清才回過神來:“那晚真的是你?”難怪她總覺得奇怪,明明醉夢中好像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醒來卻不見人影。

”嗯。”秦修澤一邊應著,一邊解開她繁覆華麗的嫁衣上的盤扣。

林清僵硬著身子不敢動彈,結結巴巴地開口:“太快了......我不敢……”

秦修澤停下動作,看一眼她慌亂無措的樣子,輕輕吻在她的眼睛上:“別害怕,放松心神,把自己交給我。”

林清哼哼唧唧的搖頭,她不知道該怎樣把自己交給他。

“抱緊我。”

林清依言將一只手環上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手心被秦修澤攥住,十指相扣,她的不安隨著他動作溫柔的安撫逐漸消失。

再次睜開眼睛,林清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自己已然身處屋中的大床上,秦修澤正溫柔的註視著她,被酒迷醉的意識漸漸清醒。她以手撫摸他輪廓深邃的容顏,像是要將他深深印在自己的腦海裏。半晌,用手攀上他的肩頭,紅著臉將自己全部交給他。

秦修澤輕挑長眉,隨手扯下懸掛的紗幔,深深看一眼醉眼迷離的林清,傾身覆了上來。

紗幔中頓時傳來林清低低的痛呼,聲音說不出的婉轉奇妙,有如黃鶯初啼,絲絲顫抖成弦。

……

風撩起深紫色的紗幔,誰的手從紗幔的縫隙中伸出來,難耐地抓著身下的被單,將其糾結成淩亂不堪的形狀。蔥蔥指尖上已染了淡淡的鮮紅,更襯得一雙纖細皓腕瑩白如雪,像暗夜中發出奪目光華的雪蓮,盛放在直插雲霄的山巔上,等待著有緣人的采擷。

屋外是蟲鳴鳥叫,屋內是淺斟低吟。交錯,重疊,奇異的和諧,匯成一支動人心弦的曲子。

……

說不出有多久,一場雲雨方歇。

秦修澤憐惜地撫過她身上深淺不一的痕跡,一一吻過後,再以手輕柔的推拿起來。他有些後悔,明明是醫者,卻任由自己放縱了。放縱的是他,到頭來心疼的卻也是他。凝視著林清緋紅嬌嫩的臉蛋,他輕輕印下一吻,小心抱起她走向印著荷花紋樣屏風後面的浴池。

山頂的夜幕降臨,林清在秦修澤懷中睜開眼睛,身體已被清洗幹凈,那些隱隱約約的鈍痛也消失不見。而秦修澤閉著眼睛,一手攬著她,正睡得香甜,好像沒有被她的動作驚醒。

二人還身處溫暖的浴池,以一個親密的姿勢相擁在一起。她的頭頂是漫天的繁星,簇擁著一輪異常皎潔的明月,仿佛伸手就能碰觸到。四周沒有其他人,沒有其他聲音,整個世界,安靜又華麗的在她眼前鋪陳開來。

林清緩緩撫摸著秦修澤深邃的輪廓,小聲地附到他的耳邊,開口說道:“修哥哥,我愛你。”用溫熱的唇細細親吻他弧線美好的下巴。

“還有力氣?”秦修澤睜開滿是笑意的眼睛望她,原來並沒有沈睡。

林清用手指繞著他的發絲,搖了搖頭:“不是,我想出去坐坐。”

“天已經這麽晚了,還想出去”

“睡了一覺起來,只是覺得有些不真實,這到底是我的夢,還是……”林清沈溺在秦修澤溫柔的眼神中,有些恍惚。

秦修澤從水下握緊了她的手,淡淡笑道:“好,你想去哪兒都行。”

二人穿戴整齊後來到屋外靜坐,林清倚在秦修澤的肩頭,凝望著頭頂的繁星,心中滿滿的安心。從京城離開一月有餘,她仿佛每天都處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身旁人伸出手環住她的臂膀,並從身後取來一件深灰色的大氅,披在她的身上。林清拉了拉領口,呼吸著山間輕柔的涼風,昏昏沈沈的腦袋逐漸清醒。

“修哥哥,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四下闃然,明月高升,山中萬物沈睡,時光靜止,流年無聲,歲月依舊溫柔。

“好。”良久風中傳來秦修澤清朗溫潤的嗓音,一如既往,深情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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