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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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郴, 一個從未聽過的名字。不僅林清林深沒有聽說過,連秦修澤也一無所知。京城裏姓盛的人本就不多, 雲伯侯盛良算一個,不過盛侯爺年輕的時候在戰場上傷了身子, 年過半百依然沒有子嗣,雲伯侯府更是人口簡單,就她所知,絕對沒有一個叫盛郴的人。到頭來,除了長相和名字,她都一無所知。連他為什麽會綁架自己也不得而知。突然的出現,又突然的消失, 性格怪異,行事縝密,真是一個摸不透的人。

秦修澤沈吟道:“盛郴說不定也是一個假名, 是黑衣人用來轉移我們視線的一種手段也說不定。”

“不如我們將麻子再抓來審問一次,他既然能給黑衣人傳遞消息, 應該會了解一些內情。”林深看向秦修澤, 提出了一個想法。

秦修澤輕描淡寫地開口:“麻子應該只是被利用了, 他這樣的人將利益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只要給錢,什麽都可以做。況且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別說黑衣人不會告訴麻子自己的身份,連麻子自己恐怕也不想同他扯上更深的關系,拿錢辦事, 僅此而已。”

此話不假,以黑衣人的殘忍手段,若麻子真的知道什麽,恐怕早就被殺人滅口了,那個啞巴婦人就是一個例子。林深一點頭,“還是殿下思慮周全,我竟沒有想到這一層。”

秦修澤凝視著他,微微一笑,“世子這一趟辛苦了,不如先和令妹回府休息,找人的事情就交給在下好了。”

林深也不客氣,抱拳道:“讓殿下費心了。”

垂眸聽著二人的對話,林清的神色越來越怪異。麻子是誰?還有他們二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悉了?她不在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眼高於頂的定國公世子對秦修澤如此禮遇?

“還有一事,世子可看到了那黑衣人的相貌?若是能畫出大概的畫像,尋找起來也會容易許多。”臨走之前,秦修澤又開口一問。

林深微微懊惱:“不曾,那黑衣人蒙著面,我與他交手數回合,竟沒能挑下那層面巾。”

“我知道他長得什麽樣子!他還同我說過幾句話,均未蒙面。”林清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看著兩人頗為熟稔的談話,她竟有些嫉妒了。

秦修澤薄抿了一下唇,微微訝異,原本是怕她勾起不好的回憶,自己才沒有問她,沒想到林清自己反而開了口。看來遭此一劫,並沒有對她產生什麽影響,如此甚好,他沒有看錯她,果然是一個堅強的小姑娘。

“那清兒能畫出黑衣人的長相嗎?”

此話一出,林深立即抽了抽嘴角。

下人拿來畫布,林清略一思索,按照記憶中的樣子提筆而畫。盛郴的長相極有特點,確實令人過目難忘,沒過一會兒,她就畫完了。她拿起手中的畫,望向一旁的秦修澤:“修哥哥,你就按照這畫像尋人吧。”

秦修澤尚未有什麽反應,身後的林深就開始拼命的咳嗽,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自己的肺咳出來一般。

林清皺著眉回頭,“你受傷了嗎?快讓大夫給你看看吧。拖久了可不好。”

林深:……

望著那臉不像臉,鼻子不像鼻子,嘴巴不像嘴巴,根本看不出本來面貌的畫像,林深第一次感到了尷尬。他一向知道林清畫功堪憂,定國公夫人左薇找來十幾個京城聞名的先生統統被林清給氣走了,不管左薇怎麽勸說,沒有一個先生願意繼續留下來教導,紛紛揚言朽木不可雕也,世上斷無高手能教會國公府的小姐畫畫。能將人物畫成動物,動物畫成植物,植物畫成非生物的,絕無僅有。再留下來簡直要開始懷疑人生。

偏偏林清還不自知,總覺得自己畫技高超,是那些先生不懂她的審美,品味不到她畫中的精髓,望著她自信單純的眼神,林深也要開始懷疑人生了,尤其是在擅長作畫的秦修澤面前,他簡直不忍直視了。

秦修澤拿起畫像,細細端詳一陣,清俊的臉龐水波不興,良久,緩緩開口:“有些地方畫得模糊了,不是很明顯。不如清兒告訴我他的相貌特征,我來試試看。”

林深扶額:您真的太委婉了,殿下......

林清滿臉興奮地應承,三皇子的書和畫俱是京城一絕,她見過他的字,卻還從未見過他的畫,此番機緣巧合竟能得見,她突然覺得被綁架也不全然是一件壞事了。

林清循著記憶一一道來,秦修澤挽袖提筆,很快,一張生動清晰的面孔躍然紙上,林深微微一楞,他竟然生的這樣好看?沒錯,好看。這個詞用在一個男子身上竟沒有絲毫違和,尤其那雙漆黑的雙瞳,裏面似有寒星閃耀,透過畫紙,都能感覺到森森的冷意。他雖然蒙面,但眼睛卻沒有遮住,林深見過那雙眼睛,就知道秦修澤畫的沒錯,只是沒想到,面巾之下居然是這樣一張容顏。

“清兒此番真是幫了大忙了,此人相貌醒目,我會盡快安排將這幅畫像傳下去,應該能為追捕添上不少力。”明明是秦修澤所畫,他卻只稱讚林清,聽得林深掩面不已。

看著林清一臉傻笑的樣子,他低低嘆了一聲,三皇子殿下確實很好,只是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而且三皇子正值婚齡,又是聖上最看重的一個皇子,他的婚事,不僅是世家夫人小姐們最關心的,同時還牽動著朝堂的勢力變化,未來的太子妃之位,吸引的可不止是小姐們。這件事,三皇子自己反而不太上心,也沒聽說過他同哪家的閨秀走得近一點。只聽說皇後娘娘已經在為三皇子挑選正妃的人選了,看來人選一定,三皇子就要成親了,到那個時候,不知道林清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其實以她的性格,無論做出什麽來林深都不會太驚訝。只是畢竟是自己唯一的親妹妹,他還是有必要同三皇子商量一下。

與兄長內心的擔憂和糾結不同,林清此刻很是興奮,秦修澤今日救了她,抱了她,還找來大夫替她治傷,親自給她盛飯,為她作畫......呃,這也算是為她作畫吧?總之在短短的一天之內,二人之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新鮮的,令人激動的,這樣的感覺她還從未有過,對他的喜歡,好像更多了。若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就好了,想到這裏,她頗為嫌棄地看了一眼作托腮沈思狀的林深,真是不會看眼色,這個時候居然還賴在這兒不走,難怪他至今沒有娶妻了。

落在林深身上的視線只有一瞬,下一刻她就起身坐到秦修澤的身邊,拿起桌上筆墨未幹的畫,問道:“修哥哥,這幅畫像可以送給我嗎?”她想留個紀念。

本以為不過是個簡單的請求,秦修澤不會拒絕,沒想到他卻靜了一瞬,一眼掃過那張畫像,搖首道:“這幅不行,需交由衙門畫師臨摹,張貼懸掛,以便通緝所用。”看了看林清瞬間暗下的雙眸,他不露聲色地笑了笑,再開口已帶上了不自覺的溫柔:“下次有空我再畫一幅給你,花草蟲魚,仕女君子,任你挑選,可好?”

“好,修哥哥可別忘了,一定要給我畫啊。”林清的失落來的快,去的也快,一瞬間又恢覆了十足的精神。下次一定要秦修澤給她描一副小相,最好還題上他的字,掛在床頭,日日欣賞。

“咳咳。”不會看氣氛的林深不得不插入二人的對話中,這行為又惹來林清不悅的一瞥。他摸一摸鼻子,盡量忽視自家妹子不善的目光:“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告辭了,此番還要多謝三殿下出手相助。”

秦修澤微笑著頷首:“世子客氣了,路上小心。”

這已經是告別的話語了,林清就算再不舍也不能強留秦修澤在這裏。這次一別,下次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上面了,秦修澤是大忙人,諸事煩身,即便兩人同在宮內也很少能見到。她在心內暗自嘆了口氣,擠出一個微笑來告別。

秦修澤似乎看出她的不舍,輕移腳步上前揉了揉她的頭,聲音溫柔似水:“回去之後好好休息,大夫給的藥別忘了塗,還有,你的畫我不會忘記的。”

林清乖巧地點點頭,眼裏滿滿的信任和依賴,看得林深雙眼發直。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小霸王林清也有這麽溫順的時候呢。

……

隨後,林清跟著林深返回了定國公府。

一天一夜未見的國公夫人左薇早早便候在門口,看見林清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氣,除了進宮,林清很少外宿別處。她總有隱隱的擔憂,現在見到人之後才安下心來。

“清兒,怎麽去了這麽久啊,玉書的身體好一點了嗎?”

林深在路上已經同林清解釋過了,對阿娘的解釋是她為了照顧生病的傅玉書去尚書府小住,等她身體好轉了一些才會回來。她才知道,梅園之行後傅玉書竟然陷入了昏迷,傅嬈悲傷過度當場暈厥,難怪林深這麽晚才找到自己,她原先就想是不是傅嬈那裏出了什麽問題,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原因。現在也不知道傅玉書的身體如何了,她有心去尚書府看看,又怕引起阿娘的懷疑,畢竟對阿娘來說她才從尚書府回來。

眼下只好暫時歇一晚,明日再去尚書府叨擾了。

她剛要進門,左薇就拉住了她的袖子,表情微妙地開口:“你表哥來了。”

林清頓時一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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