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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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澤略微彎了下身子,直到能清楚地看到林清的眼睛,然後伸出手,說:“把手給我,剛剛看到你受傷了。”

林清從不會對那雙眼睛說拒絕,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她還真的沒有註意到,是木板上的殘渣紮進了她的手心裏,流了不少血。當時情況緊急,她也顧不了那麽多,因為過分的用力導致那碎屑紮得更深了。

秦修澤拉過她的手,輕柔的挑出紮進她手心裏的木板上的細碎的渣子,眼神專註,動作細致,林清呆呆地看著,仿佛失去了痛覺。她看著他清理自己的傷口,看著他從袖中掏出手帕,那潔白的不染塵埃的手帕系在了她的手上,漸漸暈染出絲絲紅色。

秦修澤看著被血染紅的帕子,輕輕地皺了皺眉:“血沒止住,你別害怕,我帶你去找太醫。”

林清搖了搖腦袋,表示自己並沒有害怕。

“害怕也沒關系,小姑娘用不著這麽勇敢。”秦修澤又揉了揉她的頭,似乎那樣的觸感讓他很喜歡。“謝謝你不計前嫌的救了阿馳,你真是個善良的小姑娘。作為回報你可以向我隨意提一個要求,我會盡量滿足你。”

林清紅著臉,雙手背到身後搓了搓,第一次被人誇獎令她感到不好意思,想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是更令人害羞的、深埋內心的願望。“我想要你抱我一下。”

秦修澤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似乎沒想到她會說這個。“這麽簡單?你不需要別的嗎?”問是這麽問的,但其實他也不大明白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都會喜歡什麽東西。

“我不要別的。”小女孩真摯地搖了搖頭。

秦修澤看著她倔強的樣子,無可奈何的笑笑,頰邊梨渦若隱若現。終是彎了彎腰,張開雙臂:“來吧。”

林清眼神一亮,小跑著撲進那個懷抱裏。衣袍翩躚,帶起泠泠的一道微風,鼻尖剎那盈滿了清冽的氣息,不似花香,不似熏香,清淡而又悠長,縈繞在懷抱中,久久不散。

她緊了緊圍住脖子的雙手,聽見他在耳邊說:“在我面前,可以不用這麽堅強。”

有日光灑下來,被風吹的破碎,像流年不經意的輾轉,帶來歲月無聲的溫柔。

......

虧得秦馳身子骨還不錯,便是落水也沒留下什麽病根,不過躺了幾日就活蹦亂跳了,只有一事,他大概是對水產生了恐懼,再也不願意靠近水邊。

皇上和皇後也沒有怪罪起來,只當是秦馳不小心掉進了水裏,象征性的懲罰了幾個貼身的宮女太監就算過去了。傅玉書卻不這樣認為,她覺得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亂發脾氣,秦馳也不會被她推進水裏,更不會有了對水的陰影。自那以後,她對秦馳的態度就轉變了。

這日,照舊是太傅講完課後的休息時間,林清才剛收拾好了桌子,傅玉書就跑了過來。她明明有許多朋友,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要纏著林清說話。“過兩天是秦馳的生辰,你說我送點什麽東西好啊?他也不缺什麽啊。”傅玉書撓了撓頭,心裏沒點數。

“腦子。”

“啊?”

“豬腦、魚腦、鴨腦,你會做哪一個?”林清頭也不擡地說。

傅玉書反應了好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說他缺腦子啊,林清妹妹你嘴巴真毒。”

妹妹?“我應該比你大。”

“唉?可是你看起來比我妹妹還小啊。”傅玉書顯得十分驚訝,畢竟林清看起來真的不大。“哎,你知道嗎?我只有一個妹妹叫做傅嬈,她比我小兩歲,生得很是玉雪可愛,父親母親都很喜歡她,在見到你以前,我以為全天底下的孩子裏小嬈是最好看的,沒想到林清妹妹......不對,姐姐......”

“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了。”林清迅速打斷她,等她說完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不緊不慢地收拾完東西後,林清起身打算離開。傅玉書自然也是跟了上來,林清之前試過幾次沒甩掉她,也就默許她跟著了。

身後的傅玉書一邊走路一邊思考著該送什麽樣的禮物,沒留神就撞上了前面的林清,發出哎呦一聲驚呼。

林清剛一轉身,身旁就傳來了一個憤怒的聲音:“你又在欺負別人了!”義憤填膺的看著她,仿佛她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

又是秦馳,這次他的身邊倒沒有圍著那麽多人,只有七皇子秦昕和八皇子秦吉。林清見人不多,頓時揉了揉拳頭,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怎麽,野蠻的女人你又想動手!”看著林清的動作,秦馳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傅玉書連忙擋在□□味十足的二人中間,開口解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去的,不關她的事,她沒有欺負我!”

秦馳將信將疑地望了林清一眼,到底是身邊人手不夠,有些忌憚。

年紀最小的秦吉倒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開口了:“六哥,趁著太傅不在,給她點顏色瞧瞧,好叫她知道知道六哥的厲害。”

秦昕聽了立即皺眉,“這樣不好,你忘了上次六哥被皇後娘娘懲罰的事了嗎?還有三哥,他也說了......”

秦吉頓時不說話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三皇子心存畏懼,在他面前總是老老實實的,即便這個三哥為人和善,見人總是三分微笑,他就是沒由來的怕他。

秦馳沒有理會那兄弟二人的對話,而是向著身前的人開口,“玉書,過兩天是我的生辰,母後為我辦了一場宴會,你可不可以來參加?”

傅玉書自然是笑著點了點頭,“我一定會去的,林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聽到後半句話,秦馳灼熱的視線頓時掃了過來,眼神裏想要告知林清的信息一目了然:你去了就死定了。

本來興趣缺缺的林清突然露出一個微笑,挽著傅玉書的胳膊,說:“當然,我和你一起好了。”

“真的?那太好了,到時候我再叫上我家小妹,你們肯定能玩得很好,對了,林清你有沒有什麽弟弟妹妹啊,我都沒有聽你提起過,他們長得和你一樣好看嗎?你說......”傅玉書一說話就停不下來,拉著林清走出好遠。

身後,秦馳狠狠地磨了磨牙。

走到禦花園時,林清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傅玉書問。

“這裏面的花香熏得我頭疼,你先走吧。”

“那咱們換一條路走就是了。”傅玉書緊了緊林清的手臂,顯然不想這麽快分開,“對了,剛剛我都答應了秦馳要去他的生辰宴了,再不想好送什麽禮物可不成了。你的主意多,幫我想想辦法唄。”

林清認真的給出建議:“你直接去問他,他肯定很樂意告訴你。”整個學堂的學生都知道,六皇子秦馳心怡兵部尚書家的大小姐,恐怕也就只有傅玉書自己不知道罷了。

“問他還算什麽驚喜啊。”傅玉書顯然不認同林清的想法。“唉,你說最熟悉秦馳的人是誰啊?皇後娘娘嗎?你說我能去問她嗎?”

原本對這個話題漠不關心的林清突然轉過頭,微微擡起下巴,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我知道一個人,他肯定能告訴你答案。”

......

毓慶宮外,傅玉書拉著林清的袖子,惴惴不敢上前。“為了這種小事就去麻煩三皇子殿下,不太合適吧......”說實話其實是傅玉書還從來沒見過這位人人稱讚的三皇子,對於直接和他對話一事顯得有些緊張。

“沒事的,三皇子人很溫和的。”

“我知道他人很好啦,可是聽說他平時都是很忙的......”

林清看了一眼止步不前的傅玉書,想了想,說:“那我替你去問?”

傅玉書連連搖頭,“那怎麽好意思,畢竟是我自己的事。”咬了咬嘴唇,仿佛下定決心一般,“我們一起進去好了。”

林清有些失望,她是真的很想一個人去見他的,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麽一個借口。

到了宮門外,照例有人攔住:“不知二位小姐有何要事?”毓慶宮的人似乎都沾染上了三皇子身上謙和有禮的風度,不卑不亢地開口提問。

“勞煩通報一聲,就說林清拜見三皇子殿下。”

傅玉書驚訝的眼神望了過來:你和三皇子很熟嗎?

林清臉一熱,不知道單相思算不算是很熟。

“回小姐的話,三皇子殿下此刻不在宮內。”

“那他去了哪裏?”

似乎沒有在意林清幾乎無理的詰問,宮人神情恭敬,回道:“奴才也不知道。”

林清失望的嘆了口氣,沒有再為難他。傅玉書反倒是挺高興的,沒有見到三皇子對她來說稱不上是什麽遺憾的事。兩人一同乘了馬車出宮。兵部尚書府同定國公府一個在城西,一個在城東,出了宮門二人就分開了。

沒見到秦修澤令林清很是失落,直到回了定國公府她依然提不起精神來。定國公夫人左薇摸了摸林清瘦削的臉,心疼的說:“進宮這些日子怎麽瘦了這麽多?宮裏頭難道有人欺負你嗎,清兒?”

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林深坐到左薇的身邊,發出一聲輕笑:“娘,您的女兒您還不了解啊,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哪有別人欺負她的呀。”

左薇不滿地看了一眼林深:“深兒,怎麽能這麽說你的妹妹。”

林深在左薇看不見的地方朝林清翻了個白眼。林清回瞪之。

沒過一會兒,定國公也回來了。左薇正要喊人擺飯的時候,前院突然來了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是管家福伯,手裏拿著一封信,面帶疑惑的進來了。

“老爺,夫人,剛剛外面來了一個人,說是三皇子派來送信的。”

林震挽了挽袖子,同樣不解:“送信?送給誰的?”定國公府向來同幾位皇子沒什麽往來,如今怎麽突然有送信一說?

管家福伯頓了頓,再次開口依然是雲裏霧裏:“說是送給二小姐的。”

眾人俱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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