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霞宮

關燈
布淋太妃生辰的前一夜,整個西宮都已開始忙活著為明日的壽宴做準備了,到處一片熱鬧喜氣。

然就在蓮子剛脫掉外衫準備就寢時,一顆石子便就穿過窗戶紙將屋內的燭火打滅,蓮子大驚,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窗外已嗖的竄進了一個黑衣人來。

說是遲那是快,來人竟是恰到好處的趕在蓮子出聲呼就前開口制止了她。

“是我。”

聽出來人的聲音,蓮子大駭,竟是腳下一軟就跌坐到了床沿上:“主、主子,您來了呀。”

打心眼裏,蓮子對這個神秘操控了自己多年的人感到恐懼,雖然無數次猜測他的真實身份,但蓮子苦思不得真像,原本她最懷疑的對像,是那個與雲君白一向敵對的二殿下。

但就在她一再追問自己妹妹時,那蓮心卻同她說另有其人,雖然她已不太信得過自己那個自私的妹妹,但經她多次對雲於宴觀察後,也覺得不太像是那人。

因為在蓮子看來,那個二殿下雲於宴周身的氣場,沒有眼前這個人這麽陰森邪惡,這就是蓮子的判斷,在她眼裏,那個雲於宴不過就是性子陰沈了些,行事低調了些,從外貌上來看,他還是個溫和的翩翩公子。

對於這事,也只能說,這蓮子看人的眼光差到了極致。

漆黑的夜裏,窗外沒有一點月光透進來,整個房間伸手不見五指,蓮子只能憑著感覺,感應到對方所站的方向,這樣的氣氛不覺就又給蓮子恐懼的心,增加了幾分色彩。

整個人就著軟坐在床沿的身子,一動不敢動的靜候著對方開口。

只是卻等了許久,黑暗中才傳來對方森冷而沒有情緒的聲音:“你應該聽說了太王妃明日慶生,宴請各府夫人小姐的事了吧?”

聞言,蓮子強自鎮定的咽了咽口水道:“聽、聽說了。”

蓮子的聲線有些發顫,而聽在黑衣人耳裏,這就是臣服。

“哼,這就好,我想明日太妃也請了你吧,那麽上回交待你的事,明日也正好是個機會,你就順道給我辦了吧!”

“什麽?主子,這、這好嗎?明日可是太妃的生辰,況且王出巡要不了多久就該回來了,到時蓮子怕是小命不保呀,您不是說要在王被那藥效控制後,我才動手嗎?”

聽出了蓮子話語中的不情願,黑衣人不禁由鼻息間發出一聲冷哼:“哼,你覺得你有資格拒絕嗎?”

“主、主子,蓮子沒有別得意思,蓮子只是覺得做什麽事總得顧慮周全不是,蓮子雖賤命一條,但好歹也是主子你最忠心的奴才,這事兒如果在明日太妃生辰上鬧出來,別說王回來不會放過蓮子,怕是惹了太妃不悅,蓮子這小命也不保呀!”

蓮子淒淒艾艾的為自己辯解著,身子更是從床沿滑下跪在了地上,只是太黑對方看不見而已。

聽言,黑衣人笑了:“呵呵,無非就是怕死,本尊就告訴你吧,明日你盡管放心大膽的去做,本尊保證太妃那裏不僅不會責難你,而且還會對你宣揚的事推波助瀾,哼,至於你口中那個回來不會放過你的王,那你就更不用擔心了,因為據可靠消息來報,你那個心心念念的王,現在在巡城的路上已染了風寒,已臥床不起了,呵,你知道的,風寒這種東西嘛,可大可小,小的時候呢,可以不藥而愈,而大的時候呢,也就是奪命不留情的了。”

“什、什麽?!主子,這、這怎麽可能,難道是您?!不、不主子,您答應過蓮子要留他一條性命給我的,主子!蓮心別無所求,只求您看在蓮子多年來為你盡忠的份上,一定要留他一條性命呀!”

黑衣人的聲音就像是從地獄發出來的般,森冷陰邪中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聽得蓮子一身寒顫,然她卻是再也顧不得心中的恐懼,從床邊摸索著往黑衣人身邊爬去,口中更是結結巴巴的懇求著。

當蓮子的手剛要碰到黑衣人的袍角時,黑暗中的黑衣人身形往旁邊一移,便就輕巧的避了開來。

“忠心,呵呵呵呵,你也配對我談這兩個字,蓮子,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如果你想隨你心心念念的王共赴黃泉的話,你也可以選擇不去做我交待你的事,但如若還是想開了,想為自己留一條活命的機會,那你明日就把本尊交待的事給辦好了,否則你就等著與你心愛的王在地府團聚吧。”

黑衣人的話說的狠絕,然他講話的聲音卻是極為的平和,那沒有感情沒有溫度的語氣,如果沒有聽清他話語中的意思,還以為他在談論一件極為平常的事呢。

講完這些話,黑衣人便就毫無留戀的縱身離去,留下蓮子趴伏在地,已是悲涼的泣不成聲。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走到今天的地步,為什麽?老天爺,這是為什麽呀,為什麽對蓮子這麽不公平!”

蓮子哭著便就有些失去理智的嚎了起來,更不能自控的低聲嘶吼著,擡手指著窗外那漆黑如墨的上空質問,每一句都吼得那樣悲憤不甘。

雖然蓮子嘶吼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寂靜的夜裏,還是驚動了睡在偏殿裏的小月。

小月起先是覺著聲音奇怪,才睡眼惺松的披了件外衫起床的,只是在殿門外伏耳偷聽了一會兒後,就一臉不屑的幸災樂禍起來,而她卻並沒有上前去詢問或安撫,只就扯了扯唇角,不甚在意的打著哈欠又回自己的床上睡去了。

對於現在的小月來說,最後悔的就是跟了這麽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還表裏不一心腸毒辣的主子,自打那烏蠻兒進宮起,小月便就看透了她在人前那偽善的嘴臉。

明面上她定是不敢這般待慢行事的,但那也不是心甘情願的,還別說這種情況下了,如果她此時上前詢問,這就是主動找罪受的事,她自不是傻子。

第二日清晨,天色還灰蒙蒙時,烏蠻兒像是有心事一樣,早早醒來便就命烏雅幫她梳洗,然一旁幫著烏雅打下手的承顏,卻是一臉凝色。

“大小姐,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您真的想好了還是要去嗎?探子昨個後半夜又來報,說長寧殿的黑衣人去了落霞宮,其實您是可以借故不去的。”承顏沈吟片刻,還是不禁開了口。

然此時正端坐在梳妝臺前的烏蠻兒,卻很是淡定的回道:“一切都已安排妥當了,我又豈能在這時退縮,有的事情光逃避也不是辦法,該來的總會來,既然她那麽想讓我參加,那我就看看他們到底想要耍什麽花樣吧!況且有的人,也該見個面做個了結的時候了。”

此時的烏蠻兒,不知是不是上了妝的原故,整個人在她嚴肅的表情襯托下,顯得極為莊重而威嚴,看得身旁的承顏幾人,都一陣心悅誠服的感覺。

承顏見勸說無果後,便就轉身從一旁的櫃子上,取來一件類似於軟甲的東西來,但那質地卻是比軟甲輕薄了不知多少倍。

“來大小姐,將這個穿在裏面吧,這是王臨走前交給我的,他說在必要的時候,一定要讓你穿上它,以防萬一。”

聞言,烏蠻兒扭頭看來,然在看到承顏手中那東西後,不禁大驚的怒道:“這九龍筋絲軟甲怎麽會在這裏,不是該穿在雲君白身上嗎?承顏,你們好糊塗哇!”

烏蠻兒勃然大怒,然就在吼了承顏一通後,也覺無濟於事的住了口,最後還是在承顏的服侍下,心中百感交集的將那件有著男人氣息的軟甲給穿在了身上。

她知道男人一切都是為了她好,然她卻又何常不希望他能平安呢,他越是為她處處著想,她就越是擔心他出事,越是容不得他有半點閃失。

就在彼此分開這些日子裏,思念就像是一把刀,已不知不覺把對方刻進了骨子裏,每每在心中多思念對方一點,那相思之情就越深入骨髓,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愛吧。

烏蠻兒隔著外衫,用手指輕輕撫摸著那軟甲的痕跡,整顆心都被什麽莫名的東西填滿了一樣,暖暖的,就像在那男人的懷裏般溫暖而踏實。

此時烏蠻兒一臉的柔和,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思念神情是做不得假的,見罷,承顏只覺之前對雲君白要把軟甲留下,還耿耿於懷的心也隨之消散。

這些日子她也是將許多事情看在眼裏的,也看出來了,這王與這大小姐間的情,不只是王在為她付出著,眼前的烏大小姐,也是個全心全意為王著想的人。

面對這樣一個,王真心喜歡到連命都不顧了的女人,然她也是真心對王的女人,承顏又有何理由,不去忠心於她呢,更何況她還很有可能就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