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恐怕你歇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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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趕到山坡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後陽的蹤影。糟了,她把後陽族長弄丟了。不是,是後陽族長把她弄丟了。也不是……

月姮急促地喘了兩口氣,她真的從來沒有走那麽快過。可是現在不得不再快一些,不知道能不能趕上他。

月姮捏著衣裙從山坡上走去,沒一會兒額頭上就滲出了汗,她從袖袋中取出一塊絲巾輕輕擦了擦,才繼續趕路。

再走了一會兒,山坡越來越陡了。

前面的人影是族長嗎?月姮似乎看到了一點希望,揚了揚手裏的帕子,想要喊他。但是一下子就閉了嘴。笨不笨啊,那麽遠他怎麽會聽到。

嘆了口氣只能作罷,然後垂著頭繼續努力往上爬坡。令人驚喜的是,山坡上似乎有點兒風了,特別的涼爽。月姮擡頭才發現山坡上面,後陽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等她。

太好了。

月姮忙捏著裙上去,趁他歇息的時候她就可以追上他了。

後陽也看見了她,忍不住蹙眉。拉諾德的靈女走路又這麽慢嗎?達洛的靈女烏姝是個驍勇善戰的將軍,可不像她這一般,迷糊又愚蠢。

“族長,我終於趕上……”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腳下一滑,月姮整個人後仰了出去。

他心裏一驚伸手拉她,把她拉進了懷裏。月姮嚇了一條,忙也伸手抱住了他。

她身上一種若有若無的香味縈繞在他的鼻息間,望著她湖水般的眼眸,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長的太好看了,月姮不由呆住了,深邃的五官,幽深的眼眸……若是這麽看上千年萬年也不會厭倦吧。更重要的是,突然間她感覺她在哪裏見過他一樣。

“後,後陽族長。”她已經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心跳的特別的厲害,像是快要跳出來一般。

“你沒事吧?”後陽放開她問道。

“沒事,沒事。”她的聲音都在顫抖,一緊張手一抖,手裏的絲巾被風吹了出去,直接糊在了後陽的臉上。月姮一慌,忙伸手按住他的臉把絲巾拿了下來,“對,對不起。”

一向淡漠的後陽這回終於臉黑了,冷聲說道:“往前走。”

“奧。”月姮手裏絞著手帕,心裏顫顫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堺蔔羅山很高,不知道走到天黑能不能走到,主要是她餓了。吃的一點早餐早就消化掉了,走路就更加沒有力氣了,眼睛咕嚕嚕地朝四周轉了轉,堺蔔羅山山道上會有些野果,現在正是果子成熟的季節,她可以采些來充饑。

“後陽族長,你餓嗎?”她問道。

“不餓。”他朝山頂望了一眼,臉色依舊烏黑。

月姮看他嚴厲的模樣,不敢再說話。他現在的樣子果真就是族長的樣子,有點怕。

兩個人一路無話,月姮緊跟後陽的腳步往山坡上走,不過似乎這山越來越陡了,她的腿也越來越酸了。走了那麽久怎麽還是感覺只在半山腰啊。

終於天黑了下來。

月姮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耷拉著腦袋,完全不想再走一步。但是懾於後陽族長的威嚴,她不敢講啊。

只能一個人生悶氣。這個族長太兇了,比她阿爸更兇。

“在此歇一會兒。”後陽說道。

“好。”月姮忙點頭,肚子咕嚕嚕地叫了兩聲,早知道她應該帶點吃的來的。只是堺蔔羅山這一帶天氣比較熱,食物容易壞,不好帶。

她曾經看過漢書上有記載,在這片大地上有些地方一年分為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冬天的時候,天氣除了陰晴雨霧,還會下雪。

飄飄揚揚的雪花一片一片飛下來,會把地上所有的東西都變成白色,非常好看。

那白皚皚的雪,她從來都沒有見過。但是現在想起來卻讓她似乎感到了一絲清涼,仿佛自己真的見過一樣。

不過無論怎樣,她還是餓,什麽都抵不過她現在的饑餓。

月姮正餓的頭暈眼花的時候,後陽遞給她一個果子。

“謝謝族長。”她忙接了過來,咬了一口,再咬一口。

後陽也咬了一口果子,結果剛要吃第二口的時候,發現她的已經吃完了,正眼巴巴地盯著他手裏的果子。這是赤果果地乞討,後陽在她無辜的眼神中靜默了一刻。

“我,我吃飽了。”月姮解釋道。

“嗯。”他諱莫如深地點了點頭,然後頗有些尷尬地咬了一口,在寂靜的夜中發出一陣咀嚼食物的聲音,然後月姮很不爭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後陽的目光落在她的臉色,她心虛地垂下頭,有些慷慨赴義的說道:“月色清朗,我們繼續走吧。”她實在不能再看到他吃的模樣。

“嗯。”後陽點了點頭,看著她走了。他才安心地吃起了果子。心裏暗忖,身為族長,他何時有過這樣的尷尬。

安靜地吃完果子,後陽才起身。步伐依舊沈穩,走到前面卻看見……

她靠在一棵樹幹上睡著了。

銀色的月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精致的輪廓,唇邊還漾著一個酒窩。靠在樹上,身體晃了下,直接就滑了過來,若不是他正好站在她的身側,恐怕就要一頭栽到地上去。

醒了,看到他的臉一驚,忙退了一步。然後腦袋“咚”地一聲撞到了樹幹上。

“你平時也是這樣嗎?”後陽忍不住問出了聲。

“怎麽樣?”她不明白。

愚蠢。他心裏說道,但是終究沒有說出口,目光略了一眼,看到她額頭擦在粗糙的樹幹上有些許的擦傷。

月姮皺緊了臉伸手揉了一揉,腿腳有些無力,靠在樹幹上。原本她的蛇毒是好的差不多了,可是今天走的路實在有些多,她真的支撐不住了,感覺傷口又疼了起來。

“坐下。”後陽命令道,目光落在前面的一塊石頭上。月姮乖乖過去坐了下來,後陽也隨即蹲了下來,掀開她的衣裙把她腿上的紗布給解了下來。可能是由於今天走路有點多,天氣熱出了汗,所以敷在腿上的藥粉也都沒吸收,傷口倒又有些腫了起來。

他解開布條,取出自己身上的帕子重新給她包好,問道:“還能走嗎?”

你看我還能走嗎?月姮心裏抱怨,說道:“能不能讓我歇會兒?”

“恐怕你歇不起。”他說道,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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