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姮不經意揉了揉自己腰上被撞疼的地方，目光緊緊盯著剛剛沈少陽指的那一處，神情有些緊張地說道：“我做過調查，這個廠家是最值得我們收購的，只是……或許我分析的不對，想問一下你的意見。”

沈少陽似乎並沒有在聽她的話，他的目光只落在她一下一下揉著的手上，終於有些忍不住地說道：“很疼嗎？”

“啊！”月姮倒是沒反應過來他突然出口的這句話，等註意到他話中的意思後，她才有些委屈地說道：“我，我以後會註意點的。”

能註意才怪，這個女人的迷糊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近在咫尺的人，讓他心裏生出些躁意，但是又不能宣洩出來，悶得慌，再加上胸口隱隱的灼熱感，他悶聲說道：“你說一下你的意見。”

他一邊說一邊把西裝脫了下來，解開袖口上的扣子挽了起來，誰知月姮說道一般的時候，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一聲叫了起來，在安靜的辦公室中顯得特別的突兀。

“沒有吃飯嗎？”他怒了，“沈家不至於連一口飯都要苛刻你。”他知道梁女士不怎麽待見她，但是她現在與沈天霖一起住在別墅中，與梁女士接觸的不多，小別墅中伺候的下人不至於會給她臉色，更何況現在是上班時間，即使沈氏一個普通的員工，也不至於讓她餓著肚子上班。

“我，我……”明顯感覺到他的怒意，剛才的緊張加劇，月姮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原本她是在休息室中吃一塊蛋糕的，但是在看到她的陽臺……現在已經不是她的陽臺了，她心裏泛起一陣難受，看著蛋糕也沒有食欲。

“從明天起，永恒的事情不需要你再插手，公司我會交給別人。”他見過她為了公司時常加班，也見過她起早貪黑不顧自己的身體忙碌，更是忙的經常連飯也吃不上，他的女人由他來養，做勞什子的香水。

他的怒意擴張，合上手裏的資料再也不看一眼，隨意地丟在辦公桌上。

月姮被他的話一下子震驚，倏然擡起頭看著他，但只能感覺到他冷冽的氣勢。她做錯什麽了嗎？她做的不對嗎？為什麽不讓她繼續？

“你先出去吧。”他不忍心看著她無辜的眼神，他只要一擡頭就會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告訴她他有多麽的心疼，這個傻瓜無論做什麽都異常的專註，他早該想到她要工作肯定也是拼命的，怎麽還會同意讓她管理公司。

月姮垂下頭，眼前忍不住模糊起來，以往他無論說什麽，她都會很快去做，即使他說要和項昕梨結婚，她也是點頭。可是現在，他讓她出去的時候，她的腳步怎麽也移動不了，目光定定鎖在自己手裏的另一份資料上。

沈少陽正要伸手將她手裏的資料也拿過來時，剎那她的眼淚跌落到他的手上，他鐵灰的臉上明顯地抽了抽，停頓了片刻後，仍是將她手裏的資料也抽走，一起丟在桌上，隨即拿著資料自己出了門。

辦公桌上很快就淚濕了一塊，如果她以後再也不能上班，她要如何才能看到他。少陽，你知道嗎？我這麽努力的工作，不過是想與你並肩站著。就算像是梁絲絲一樣，在某種場合能得到他些許讚許的目光，這就足夠了。

為什麽——連這樣的奢望也不給她？

當月姮拎著包包到沈氏寫字樓樓下時，項昕梨正買了一大堆的嬰兒用品在樓下，商場的人開了一輛大卡車幫忙送來的，沈少陽也就站在她的身邊，臉上還帶著一抹滿足的笑容，有兒萬事足。

她從一側繞過去的時候，沈少陽的目光朝她看了一眼。

“少陽，你怎麽了？”項昕梨感覺到他的異樣，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什麽，我看她不適合管理工作，所以讓她明天不要來了。”

“哦。”項昕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笑著問道：“少陽，你覺得這個嬰兒床好看嗎？”

“你選的肯定好看。”沈少陽說道。

項昕梨笑了笑，突然有一種錯覺，覺得他是在——敷衍。但是擡頭再對上沈少陽的目光時，他眼裏分明仍有幾分柔情，項昕梨款款低眉。不是他的問題，是那個女人的問題。

公交車在城市的夾縫中穿梭，停停靠靠地中慢慢脫離了城市的喧囂，周圍變得安靜下來。月姮才突然發現車上早已沒有了一個人。外面，除了不夜城的燈光，偶爾還有幾家沒有打烊的店家。

“餵，前面就是終點站了，你還不下車嗎？”司機師傅用一種很奇怪地眼神看著她，這個女人從上車到現在一直沒有下去過，看她呆呆的模樣似乎是受了什麽刺激，又一想看她的樣子很可能還是個念大學的孩子，小小年紀能受什麽刺激，無非就是失戀了。

在司機的提醒下，月姮才慌忙看了一眼，車子剛剛停在最後第二站的站點，“我，我下車。”上車的時候壓根兒沒在意這是幾路車，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走下車來，看著公交車遠離而去，發現這裏還挺荒涼了，應該是城郊的某個地方。她很少逛這個城市，偶爾不過在萬隆商業中心走走，所以她真的不認得。

月姮有些無奈地取出包包裏的手機，看來只好讓唐正過來接她了，只是拿出手機一看，居然關機了，沒電了。

這……再環顧一下四周，這裏什麽人也沒有。怎麽辦？自己怎麽可以這麽蠢，居然迷路了。月姮看了看站點上標註的線路，這是這條線路上寫的站點名字她一個都不熟悉。

怎麽辦啊？好像連個出租車都沒有，在這裏等天亮嗎？

或者走？沿著路一直走，可能會走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月姮拎著包包在公交站臺糾結了好久，風越來越大，夜似乎也越來越濃，昏暗的燈光下忽然一陣急雨毫無征兆地灑了下來，又冰又涼。

月姮心裏一驚，還沒來得及躲避，已經淋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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