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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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很疼, 血幹涸牽連著皮肉,更疼。

淡白的唇色,小臉慘白。衣裳滲血, 薄薄月光下縈繞著血的氣息。安瀾跪在地上,橫貫腰身背脊的鞭傷。

很疼,但是沒有一滴眼淚。或者,發紅的眼圈死死憋住眼淚。哭什麽哭, 既然疼, 就好好記在心裏, 以後一個一個還回去。

安瀾跪在地上, 腦海中, 是今晚那一圈屋子裏每個女人的神態言語, 身側的手緊捏,指骨發白。

過了一會兒,夜更寂靜了

心中怒火漸漸不再旺盛,稍稍冷靜了一些,遲來的暈眩與虛弱, 讓安瀾不禁身子有些發軟,面前一片黑。

自己的身體......是這麽弱的嗎?

即使鞭子很疼,力道很大, 但也只有三鞭。打的也是腰身背脊,沒有觸及心臟等要害。

安瀾極大的忍耐著, 忍耐的不禁是疼痛, 還有愈來愈逝去的無力感與暈眩。整個身體發寒, 心臟驟緊。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

一個稚嫩的童音出了聲:“果然是個賤女人,趕緊死了吧。”

稍稍理了一下意識的安瀾,順著望去,發現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小男孩。衣著不凡,氣勢......也不凡。

那張臉......簡直是溫景蘇的翻版,聽說府中嫡子琤哥兒在主母的教導下,謙遜有禮,小小年紀就有君子的風骨。

就是溫室裏好好養著的大家所期盼的未來的世子。

那面前這個,安瀾看了一眼時哥兒,沒有說話。

“你以為就憑你......”時哥兒漸漸走進了,愈是走進,小小年紀長得極漂亮,仔仔細細打量了面前的安通房,目光在那鞭痕上停留了一下,又在那張臉上停留了一下,“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賤人,就該回到賤人該呆的地方。”

小小年紀的溫時,這樣道。還帶著稚音,卻出乎意料的冷漠和孤僻。

安瀾望了一眼面前的庶長子,皺了一下眉。

這庶長子和嫡子就是兩個極端嗎?

不過即使就算被這樣說,不,威脅,安瀾也沒有開口。對方是庶長子,她只是一個通房。開了口就是以下犯上。規矩,她現在也慢慢學到了。她現在已經麻煩事一身,不要再扯上一樁。還是府中唯二的小少爺。

只是,有時候,你不找麻煩,麻煩卻是會找上你的。

安瀾低頭沒有出聲,顯然是不想搭理溫時。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好,身體越來越寒冷,眼前越來越黑。

溫時見安通房似不想搭理他,望了一眼安通房,忽的擡起了腳踹在了這個安通房身上。

這一踹,平衡傾斜,安瀾沒有反應過來,就倒在了地上,眼前更是一片暈眩,壓在了傷口上,又給這暈眩猛烈沖擊。

喉嚨中有些腥甜,湧上了一口血。

安瀾瞳孔緊縮,這......這是要死了嗎......

剛剛腳觸碰的奇異觸感,讓溫時頓了一下,蹙了一下眉頭。不過下一瞬又恢覆了以往,“吐血了?”輕輕的童音,帶著疑問,卻又絲毫沒有尋常孩童的害怕,漂亮的眼睛只是望著安瀾嘴角流出血跡。

眼中徹底暈眩,安瀾身體極大的不適,但這樣暈過去根本不甘心,終於在暈死前說出了,“這麽怕你爹的寵愛被搶,我就生一個和你爭寵......”如果你再這樣的話。後面的話,安瀾沒有說出口。

嘴角流著血跡,遍體生寒。極美的美人,就這樣倒在地上。徹底暈死過去。也許,過不久,就沒了氣息。

溫時立在遠處,靜靜想著剛剛的話。過了一會兒,冷漠的就欲離開,扔下身後的人。

在走了幾步後,溫時又停了。

轉了身,望著那倒在地上的女人,

又走了回去

望著躺在地上的人,溫時腦中想著剛剛踢到時一瞬間的怪異,望著地上的人,蹙了一下眉,眼中難得的露出了幾分遲疑。

伸出了手,試探性碰了一下地上人的衣角,溫時的臉上,沒有表情。又更近一步觸碰,碰到了肩,溫時的瞳孔,有些顫。

溫時躺在了地上,鉆進了地上人的懷裏,試圖張開雙手抱著。有些冷,但是,這個熟悉的感覺......

只有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有過幾次。為數不多的,娘抱過他的幾次。

溫時紅了眼睛,小小的人蜷縮在這個人的懷裏,熟悉的感覺。娘......

娘......

溫時緊緊抱著,啪嗒啪嗒的眼淚。即使再怎麽老成,到底是個孩子。哭夠了,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像個小鬼一樣。臉有些微微的紅。在娘的懷裏,有些悶悶道,“娘,你不要再生了。我不想再有人來和我爭寵了。你多抱抱我和妹妹,好不好?”

靜悄悄的,溫時白皙漂亮就像個仙童的小臉頰,罕見的有些微紅,和安瀾說著一些從不對旁人說的小心事。

“娘,你多喜歡喜歡我和妹妹好不好?”

“不,多喜歡我一些,不然,我會吃妹妹的醋。”

“妹妹,妹妹我會寵的,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的。”

“娘......”

“娘......”

夜,靜悄悄的。

房間裏,有了一絲動靜。熟睡的溫依有了醒的跡象。睡眼朦朧,“哥......”哥?溫依睜大了眼睛,嘴卻被溫時堵住了。

溫時用眼神示意溫依不要出聲,溫依點了點頭。溫時把衣服扔給了溫依,溫依套上後,就和哥哥悄悄的出了屋子。

衣服套的倉促,而且哥哥給的也不是她常穿的衣裳,感覺就像隨便拿的。溫依穿的有些亂。

溫時皺了皺眉,“你為什麽穿成這樣?”

溫依看見了哥哥嫌棄的眼神,溫依面頰紅了紅。又有些羞惱,“哥哥你給我拿的衣服我平常不穿的。”

“哦。”溫時就這樣哦一聲。

溫依看了一眼哥哥,又有些無奈,盡力把衣服穿好一些,“哥哥,你為什麽大半夜的能出來?不是有守夜的人嗎?”

“你隔壁房間的丫鬟還不是睡的很死?”溫時反問。至於他屋子裏的,早就被他趕了出去。他可不喜歡有人時時刻刻盯著自己。

“世落......世落她也很累了嘛。”溫依小聲辯解著,溫依的樣貌,不像溫時那樣美的明顯,有征服性。而是一種溫和,每個五官都很精致,組合起來反倒不明顯,但是看得讓人極舒服。

面對溫依對自己丫鬟的辯解,溫時倒是顯得很不屑。

“等等。”溫時把妹妹拉至了陰影處,躲過了巡夜的人。溫依睜著眼睛眨了眨,“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裏?你身上的衣服為什麽那麽臟?”

這還是溫依第一次見哥哥身上的衣服很臟。

溫時沒有回答。

把溫依領至了嘉錦院子的外面稍遠的一些地方,地上暈死了一個人。

“聽著,你去爹的院子,把爹叫過來。”溫時道。

溫依看了一眼地上暈倒的人,看清楚樣貌後,一驚。隨即沈下了小臉,這個人,就是爹最近最寵愛的通房吧?長著這樣一張臉,長著這樣一張臉......這種,她根本不想救。

可是,不救,她會死吧?

溫依是個女孩子,心腸又軟。咬了咬唇,有些掙紮。又望了一眼哥哥,“哥哥,你為什麽不去?”

“讓你去就去。”溫時一噎,隨即扭過頭道。他剛剛哭過,面對爹,怕爹發現什麽。他不想讓爹知道,他知道這個人是娘。

“你去叫爹,我去換衣服。”溫時道。他也不打算讓妹妹知道,妹妹知道了,可能會露餡。

“哦。”

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哥哥,溫依應道。便向爹爹的院子跑去。

溫景蘇來時,看見地上已經暈迷了的安瀾,那沾染的血跡更是讓溫景蘇眸色深沈的可怕。上前橫抱起了安瀾,懷裏的人,很輕。蒼白小臉,眉宇間漫著一股死氣。

那些人,都該死。

溫景蘇的神情,冷漠至異常。這是他從鬼門關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人。摯死之愛。這個世界,沒有了她,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這是三年前,溫景蘇得到的答案。

看著爹抱著那個通房一步步走著,後面的溫依卻是低下了頭,爹,對那個人,好溫柔......那娘呢?僅僅只是長的像,就能替代娘了嗎?

小小的溫依,也籠上了一層陰影。

安瀾再次醒來時,已經不知過了多久了。看著頂上紗帳,像是自己的屋子。動了動手,手卻被人扯住了。安瀾轉頭望去,是溫景蘇。

好看的樣貌,依舊那樣好看。俊美高貴,此時,卻是伴在她身邊。

安瀾動了動眼睛,想要出聲。溫景蘇卻是將她扶了起來,讓她靠在他的身上。遞上了一杯水。

唇被水濕潤著,安瀾抿了一口,隨即又喝了幾口。安瀾靠在溫景蘇的懷裏,溫景蘇看起來清瘦頎長的,胸膛卻是寬厚。

剛剛醒來,也沒有問自己睡了多久。安瀾沈默著,沒有出聲。腦海中,是那晚屋子裏一連環的變故,以及受的那三鞭。

就在安瀾楞神的時候,自己的衣裳,卻是被人解了開來。安瀾眸子微微動,他......要在這?就這麽迫不及待嗎?安瀾抿了抿唇,隨即又放棄了反抗的想法,自己本來就是以色侍人的,更何況,那晚的仇,不能不報。

“在想什麽?”溫景蘇出了聲。修長的手指,指尖卻是半透明的藥膏。細致的塗抹在了安瀾的傷痕處,力道很輕。

安瀾抿了抿唇,微微轉了轉身,牽扯到了傷處,安瀾皺了皺眉。卻是將胳膊攀在溫景蘇的頸處,認真道:“我要當妾。”

蒼白的小臉,很是認真。溫景蘇也認真的看了一眼安瀾,屋子裏極靜,隨即,溫景蘇低下頭,在安瀾的胸前舔吻了一下,眸子幽深異常,“求我。”

“求我,我讓你做我的妻。”

安瀾的瞳孔,一下緊縮,顫動。他......他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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