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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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敬茶, 是在老夫人的院子。

嘉錦也是早早的起了, 昨夜未睡好, 面上不免有一絲憔悴。換了一件藕絲宮緞裙,細膩梅紅的織錦腰帶勒出細腰。膚若凝脂, 肌膚賽雪。雍容且不失清雅。

恒良細細幫公主上了妝

這一邊,錢嬤嬤領著人到了公主的院子,錢嬤嬤今天穿的也喜慶,這不是到公主院子裏討個好彩頭嘛。

“奴婢給主母請安。”

“起來吧。”嘉錦輕輕道。一旁的柿嬤嬤則從袖子裏掏出一個荷包,上前遞給了錢嬤嬤。

錢嬤嬤接住,臉上的笑更是和樂,“老夫人已經起來了, 正等著主母呢。老夫人體恤公主,這不, 讓奴婢先領著撥來的丫鬟到公主院子裏。”

“奴婢們給主母請安。”

錢嬤嬤身後一眾的清秀水靈丫鬟,那規矩樣,比宮裏的都不差。嘉錦一瞧, 她原是帶了公主府的丫鬟的, 只不過在看了永安侯府的丫鬟後,心裏更是驚訝永安侯府的滔天富貴。

嘉錦向柿嬤嬤看了一眼, 柿嬤嬤點了點頭,又使了眼色給一旁的丫鬟。丫鬟領意,從裏面端出一扇形梨木托盤, 裏面皆是賞銀。

賞銀分發給了新撥來的丫鬟

“謝主母賞。”

丫鬟們又再次行禮, 動作整齊, 規矩森明。柿嬤嬤倒是點了點頭,眸子裏一片讚色。

“老夫人既然起了,那我也該是去了。”嘉錦淡淡淺笑,語氣和樂的對著錢嬤嬤道。

錢嬤嬤望著這端莊大氣的公主,皇家出身到底不一般,心裏是又敬又畏,更何況剛剛拿了公主的賞銀,嘴裏也不免要說兩句討喜的話,“這侯爺也是心疼主母,先去了老夫人那裏。好讓主母多歇息一會。”

嘉錦面上的笑容不變。

柿嬤嬤又從裏拿出一個小木匣子交給了錢嬤嬤,錢嬤嬤接過小木匣子,這也是她這次來的主要目的。隨即轉身對著公主道:“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嘉錦望著那裝著染血帕子的小木匣子,對著錢嬤嬤點了點頭。

這錢嬤嬤一從公主的院子裏出來,那嘴就碎不住,何況存了要討好公主的心,就可勁兒的誇公主大度、美麗。

一時間,下人間就傳開了,新主母人美又大度。頗具皇家威儀,咱們侯爺娶了公主,那是再般配不過了。

待錢嬤嬤離了開

恒良也將那些個新撥來的丫鬟讓人帶了下去,先學學公主院子裏的規矩。

屋子裏,一時就只有嘉錦和柿嬤嬤了。在外邊人眼裏強打起的皇家儀度,嘉錦露出了軟弱的一面,明亮的眸子裏流露出一絲落寞。此時嘉錦有些懷疑,自己嫁入永安侯府究竟是對是錯。

“公主,等會敬茶。那永縣郡主您原先在宮裏是見過的,永縣郡主最是遵循著祖宗禮法的,敬茶之日,永縣郡主斷斷不會為難您。只是,那侯爺的一雙兒女,您在永縣郡主面前,必須表現得大度。”柿嬤嬤在一旁苦口婆心道。

嘉錦看了一眼柿嬤嬤,點了點頭,“嬤嬤,我知道的。”歷來的規矩,庶子庶女必得接到主母膝下養著。

聽說只是一對小娃娃,她在宮裏也有許多差不多大的弟弟妹妹。

而這一邊

安瀾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這外院的丫鬟已經在灑掃了。這原是需要妾服侍著老夫人早起洗漱以及布膳的。只是安瀾還在病中,怕病氣過給老夫人,也就免了這伺候洗漱的功夫。

“安姨娘來了,侯爺和老夫人在裏面等著呢。”靈喜在門口等著,見著了披著羽緞的安姨娘,這主母入主,安姨娘應是哪哪都比不得公主的。但靈喜瞧著安姨娘那張天仙似的面龐。論妾,安姨娘絕對是襯的上的。哪怕是永安侯府的妾,安姨娘也襯的上。

安瀾點了點頭,“靈喜姑娘。”

脫下了羽緞,一旁的彩浣接過,又遞給了老夫人外院的丫鬟。靈喜幫安姨娘撩了琉璃彩珠子的簾子。

此正是該用早膳的時候

安瀾一進屋子,便瞧見了坐在上座的溫景蘇。今日溫景蘇穿的是一身玄色的衣裳,面若冠玉。瞧見她來了,也望了她一眼。清俊的面龐,也就在早晨老夫人的院子裏,眼角攢些暖意。

安瀾望了一眼溫景蘇,只慢慢踱了過去,低頭行了一禮,“侯爺。”

溫景蘇未答。

安瀾則低斂了眉眼,在丫鬟送上的瓷盆中凈了手,再用巾帕擦幹。接著便是侍立在桌旁。

丫鬟一一呈上飯菜,玉青粳米粥,蓮子酥酪,桂露糕。老夫人拜佛,早上就不喜油膩,吃的清淡。像是雞絲粥,就是決計不能在早上端上老夫人的飯桌。

nb s 裏面的老夫人由福嬤嬤攙了出來,今日的老夫人,著的是撚金銀的霞雲蜀錦衣裳,胸前的七彩瓔珞金絲圈,愈發顯得溫顏氏雍容富貴。

“老夫人。”安瀾行了一禮。

溫景蘇也站了起來,“娘親。”

溫顏氏應著景兒的攙扶,落了座,景兒也坐在了她一旁。溫顏氏望著自己俊俏的兒子,只柔和一笑,“景兒,昨晚怎麽樣?”

“甚好。”溫景蘇答。

“甚好便好,甚好便好。”溫顏氏連道了兩聲。

今早的盛飯布菜,由福嬤嬤和靈喜代勞了。安瀾只需在一旁候著便可。

肌膚雪白,還帶著一抹病弱之氣。

溫顏氏望了一眼安姨娘,道:“這一身衣裳,倒是不錯。”

安瀾斂了眉目,並未答。只見一襲淺青色暈春衣裳,愈發襯的安姨娘肌膚如雪,灼比芙蓉。只不過面色蒼白了些,嬌襲病弱。

用完了早膳

溫景蘇陪著溫顏氏坐著,安瀾則站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口。

不一會兒,門外的靈喜進了來,“老夫人,主母來了。”

琉璃孔雀羽的簾子被掀了開來,一行人進了來。

首先在前面的,便是嘉錦。

嘉錦之容,似牡丹,端莊大氣。皇家儀度又有一絲少女的嬌俏。而安瀾,則是灼比芙蓉,若當個艷妾,媚妾,著實是當得的。只是安瀾喜靜,也沒那個心思。

嘉錦一進屋子,最先瞧見的,不是安安靜靜立在一旁的安姨娘。而是上座那個清冷俾睨的男人。心裏一動,靈動的眸子一抹異樣。這個男人,清冷的,就好像世上沒有什麽能進他的心。

“媳婦給婆婆請安。”嘉錦行了個萬福大禮,敬上一茶。

溫顏氏倒是有些意外,這雖說是媳婦敬茶,但嘉錦畢竟是公主,行個常禮也是可以的。而今嘉錦行了大禮,卻是入了溫顏氏的眼。溫顏氏最講究的便是規矩。

心中不免讚許,溫顏氏接過嘉錦的茶,扶了扶蓋子,喝了一口。

“你也自是極好的。如今嫁入了永安侯府,你便是永安侯府的主母,凡事都需多學學。”溫顏氏從手上取下了一個通體碧綠的鐲子,種質細膩通透。

“這向來都是溫氏一族婆婆傳給媳婦的。今天,我把它交給你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永安侯的主母。”溫顏氏將手裏的玉鐲交給了嘉錦。這玉鐲到溫顏氏手裏,還是當初溫顏氏剛剛嫁入永安侯府的時候。如今,景兒也是娶了正妻,這鐲子該換人了。

嘉錦望著那鐲子,不知為何心裏有一絲溫熱,接過了鐲子。

“老夫”嘉錦想喚,但在老夫人掃過來的一眼時,嘉錦改了口,“娘。”

溫顏氏和藹的笑了,屋內一派和樂景象。

嘉錦落了座,柿嬤嬤侍奉在一側。

安瀾走了兩步,身形纖柔,蒼白病態帶著一絲紅暈。卻也是極符規矩的接過茶,跪在地上向嘉錦敬茶,“主母。”

嘉錦看著面前的安姨娘,安姨娘一病,動了她的嫁妝,那些個千金之藥,當真是養了個絕色。

是的,不知為何,嘉錦今日才發覺,這個妾,著實之美。即使是在病中,也美的惹人憐惜。

接過安姨娘手裏的茶,嘉錦抿了一口,便道:“起來吧,你身子弱。”

“是。謝主母。”安瀾起了身。

嘉錦則拿出一個流蘇金鳳釵,交給了安瀾。

流蘇金鳳釵子,身為一個妾,是萬萬戴不得的。這是逾越規矩。不守禮法。尋常大戶人家,那都是要被仗責跪祠堂的。

安瀾望了那流蘇金鳳釵,眸光閃了幾下。而嘉錦卻是柔柔的笑了,“你算是我的陪嫁。我贈你這流蘇金鳳釵,他日你戴著它也不算逾越了規矩。”

“謝主母。”

安瀾望了一眼嘉錦,接過了釵子。

而上座的溫顏氏瞧著這場景,主母賞了金鳳釵子,這也算是給安姨娘一個妾不同於妾的面子。嘉錦算是個大度的。

這接了釵子,安瀾便又退至一旁。

這新媳婦給老夫人敬茶,妾給主母敬茶,庶子庶女給嫡母敬茶,本是按著順序不斷的。

這妾給主母敬了茶,而庶子庶女卻還未來。嘉錦坐在位置上,一旁的柿嬤嬤微微皺了皺眉。

上座的溫顏氏倒是開了口:“這時哥兒依姐兒年紀小,昨日又鬧了一天,晚了回去還要被那學士督著習字。我瞧著那小人兒,也不忍心早早叫醒。人老了,心腸就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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