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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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什麽樣的住所?

安瀾望著柿嬤嬤, 以及柿嬤嬤身後的一群人, 斂了眸子,只平靜道:“大的, 室內精致的。還有侍奉的奴婢。”

安瀾的要求,於永安侯的妾的身份來說, 絕不過分。甚至是本本分分。

但是,這是在公主府。

這個永安侯府的妾,愈是提要求,柿嬤嬤的眼愈是瞇起, 眼裏一絲冷光, 這個永安侯府的妾,究竟明不明自己如今的處境?

身為一個妾,私穿侯爺的衣服,就是大罪。在主母的府邸,耀武揚威, 更是該罰!還由得她說什麽是什麽?

一旁的左嬤嬤瞧見了柿嬤嬤的臉色, 當即領會意思, 站了出來怒斥道:“大膽!公主府哪裏由得你一個妾指手畫腳!”

安瀾瞧了一眼左嬤嬤,眼角倒是泛了一絲冷意, 身為奴才倒還真是愈發沒了規矩, 轉了眸子,語調仍是輕緩平靜的, “公主府能教訓我的, 便是公主。那公主何在?”

“我是妾, 但也是永安侯的妾。輪不到你們來隨意訓斥!”

安瀾難得目光咄咄道了一聲。

而此一聲,卻是讓左嬤嬤消了聲。回頭望了一眼柿嬤嬤,柿嬤嬤給了個眼色,讓左嬤嬤退下。

“你私穿侯爺的衣服,本是大罪。公主可罰。”柿嬤嬤看著這個永安侯府的妾,面容平靜,緩緩道。

安瀾反問:“公主何在?”

而此一問,卻是讓柿嬤嬤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而安瀾卻靜靜回望。

冷天雪寒,過了好一會兒,柿嬤嬤才道:“安姨娘進公主府前,想必永安侯太夫人已經交代過了,公主的陪嫁丫鬟一時出了差錯,便讓安姨娘你代替。既然是陪嫁丫鬟,那住所,合著規矩,也自是這裏。”

柿嬤嬤平靜了語氣道。

安瀾瞧了一眼柿嬤嬤,轉過身回望那雪頂小屋,移了目光道:“當真是小,也當真是破。”

如此之話,柿嬤嬤面色不變,而柿嬤嬤身後一群人卻臉色一變。

“按著規矩,您是該住在這裏的。”

柿嬤嬤又重覆了一遍。

安瀾望了一眼柿嬤嬤,忽的道:“裏面可有炭?”

柿嬤嬤望了一眼身旁的左嬤嬤,接到柿嬤嬤的目光,左嬤嬤輕輕搖了搖頭,原按著柿嬤嬤的意思,是要給這個永安侯府的妾一點顏色瞧瞧,讓這個妾知道誰才是主母。怎麽會有炭。但那屋子牢,保暖效果也好,是凍不死人的,也凍不出大病來的。

柿嬤嬤收回了目光,對著安姨娘平靜規矩道:“自是按著陪嫁丫鬟的制度來的。”

這左一句規矩,右一句規矩,柿嬤嬤答得倒當真是滴水不漏。

“那便好。”

油鹽不進的柿嬤嬤的答,安瀾倒是意味不明輕輕道了一句。

“那侍候的奴婢也是沒有的?”安瀾又反問了一句。

柿嬤嬤微微皺了皺眉,“一切自是按著規矩來的。”

“我素來身子便弱,這點,我可是和左嬤嬤說過的。”安瀾望向了左嬤嬤。

左嬤嬤則微微一睜眼,我看你就是故意身子弱的。一瞧見柿嬤嬤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左嬤嬤連忙底下了頭。

“既然安姨娘身子弱,那也自是不便久立在這雪地中的。趕快進屋子收拾收拾,這教禮儀的進程已是慢了許多了。”

柿嬤嬤一板一眼道。

“這要是耽誤了公主大婚,那是誰也吃罪不起的。安姨娘還需心中明白這一點。”

柿嬤嬤又道。

而安瀾,回望了一眼柿嬤嬤,也為再說什麽,臂彎間仍挽她的衣裳,卻是一步一步向那奴婢住的小屋走去。安瀾步子緩,輕輕踩著雪,萬籟無聲。

柿嬤嬤一個眼神,身後跟著的一行奴婢會意,也跟上了那永安侯府的姨娘。而左嬤嬤右嬤嬤也行了一個禮,接著跟上了安姨娘。

親眼瞧見那永安侯的妾進了屋子,柿嬤嬤這才轉身去向公主覆命。邊走邊臉色冷凝道:“把那個妾身上的永安侯的衣服扒了。”

“是。”

一奴婢聽得這樣的命令,微微一擡頭又很快低下,停了步子,又轉身向那小屋走去。

這步子比來時,還要匆匆許多,顯得柿嬤嬤心裏頗亂。

這消息,從永安侯府裏傳來,應該是不假。包括她第一次見這個永安侯府的姨娘,也覺得是 個性子軟和的。但今天敢鬧這麽一出,柿嬤嬤倒不是怕這個姨娘,而是怕在這個姨娘背後撐的人。

除了那永安侯太夫人,還有誰能想得出讓妾來替陪嫁丫鬟這麽一出的。簡直胡鬧。

永安侯太夫人,亦是永縣郡主。怕不是聽到了公主曾經兒時的戲言,心有不滿。另一方面,那永縣郡主掌了永安侯府後院的權力那麽久了,如今怕也是不甘將權力交到公主手中。

至於這個妾,倒也是真會打蛇隨棍上,有了侯太夫人撐腰。今天這一招,便是攻心。

公主現在只是個待嫁的未出閣的女子,若是瞧見了那妾貼身穿的衣裳,柿嬤嬤眼色深了深。

她是看著公主長大的,此刻只願意公主如尋常女兒家般歡歡喜喜出嫁。就算來日不得不成長,也決計不是這個時候。

那左右不過是個妾,一時有候太夫人撐腰,就敢如此囂張。真是沒腦子的東西,敢惹怒公主。待過了這個時辰,公主嫁進了永安侯府,一個主母一個妾,那個妾,自是要早早解決的好。

柿嬤嬤步伐快了幾步。進了公主的院子。

正巧對上禮部的人出來,禮部的人一見是柿嬤嬤,知曉柿嬤嬤是看著和碩懿慧公主長大的老人,那是實實在在的,十九公主的心腹。這十九公主即將嫁入永安侯府,要知那永安侯可是重權在握。僅僅一個照面,禮部的人便掂量了個清楚,對著柿嬤嬤笑道:“喲,這不是柿嬤嬤嗎?大喜大喜。”

“同喜同喜。”柿嬤嬤臉上堆著笑,應道。

“聖上對公主的婚事,那可是著實的在意。這不,還要趕著回去覆命呢。”

“那就不耽誤大人了,大人好走。”

柿嬤嬤立在原地,見禮部的人出了院子,這才撩了簾子,進了公主的屋子。

暖玉鑿成的蓮花的圖案,取意於步步生蓮的好意頭,好境界。配著這滿屋子的奢侈精致,屋內的年輕女子,也端的是大氣雍容。

“嬤嬤。”

見柿嬤嬤回來了,嘉錦先道了一聲。

“公主。”

柿嬤嬤進了屋子,見著了公主,行了一禮。知曉公主想問什麽,柿嬤嬤垂了眼眸,撿了思緒,道:“公主,那永安侯府的妾那,老奴已經處理好了。”

“她肯住那丫鬟的屋子了?”嘉錦問道。

“是。”

得了柿嬤嬤的話,嘉錦未出聲,仍在等著什麽。柿嬤嬤辦事,嘉錦從來都是放心的。只不過,剛剛柿嬤嬤不讓她去那妾面前,如今,嘉錦等著柿嬤嬤的解釋。

“公主,奴的消息裏,那妾,是個安生的。性子怯懦。只是如今一進了公主府,敢如此囂張,背後,怕是有永縣郡主的指點。剛剛公主您去了,那左右不過是個妾,亂棍打死也只是公主您一句話的事。但未過門前,傷了永縣郡主的面子,那永縣郡主畢竟是永安侯的母親,老奴怕您進了永安侯府”

柿嬤嬤斟酌著,公主太單純只會害了她。撿了幾句話,把厲害關系說了清楚。而那妾身上穿著永安侯的衣裳的事,柿嬤嬤則絕不會告訴公主。

“永縣郡主。”嘉錦重覆了一句,冷靜了下來。腦海裏閃過前些年那永縣郡主進宮的時候,自己也是見過永縣郡主的,雖說不親近,但也的確不曾得罪過。

永縣郡主是長輩,自己是小輩。自己的禮儀,也的確是得體的。

“她是郡主,我是公主。又同為正妻。當初永縣郡主疾惡那陸晚裳也是不假。如今她為何又要拿個妾來難為我?”

皺了皺眉,嘉錦終是不解。

到底是小兒心思。柿嬤嬤望了公主一眼,心裏頗多無奈,不禁想著,若是公主不是嫁進那滔天富貴的永安侯府就好了。嫁個平常人家,以公主的身份地位,只不得應著公主的心思,一生一世一雙人,駙馬絕不納妾。

“公主,您兒時的戲言該收一收了。那永縣郡主不外乎兩個原因,一個,是這後院權利不願全權交到您的手裏。還有一個,便是永安侯府子嗣薄弱,尤其是在現在永安侯的一代。作為候太夫人,自是希望子嗣繁盛的。”

柿嬤嬤終是道。

而嘉錦聽了柿嬤嬤的話,則低頭,少女清亮眸子也是沈思,終是覆雜了幾許。

柿嬤嬤瞧了不忍心,又開口道:“公主,子嗣的問題,奴已經暗自著了多子多福的偏方。待您嫁了永安侯,生下嫡子,嫡次子,您的地位也就一步一步牢固了。來日方長,永縣郡主的憂慮也實屬人之常情。會有辦法的。”

“嬤嬤。”

一聽到生子的事,嘉錦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女子,一時間不禁羞紅了臉。忘了剛剛的黯然,嗔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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